她被趕出侯府後 第158章 下次還找你
下次還找你
荒林做夢都沒想到,
自己堂堂四境修士,兩代北荒王的座上賓竟然會在路邊的水窪裡翻船。
被龍魂纏上時,他當機立斷選擇水遁,
下一刻他就發現水遁失效了。
顯然,就算黑龍已經死,隻留下龍魂,
也依舊有著強大的禦水能力,
龍魂沒有給他遁走的機會。
逃跑失敗,
龍魂還弄出這麼大的動靜,
很快就會引來朝廷的注意。
荒林頭腦一熱,
心裡想著反正遲早都會被發現,
不如先掙脫龍魂,
再趁機出京躲避,
說不定能避開搜尋。
於是,
他悍然突破了上京陣法的壓製,
然後他發現,
他依舊掙脫不掉那條困住他的龍魂。
就算這條龍生前是四境,死後留下的殘魂也不該如此強大,
除非……
他還未來得及多想,那龍魂轉頭咬了他一口。
隻是一道凝實的魂體,被咬之後本不該有反應,荒林卻慘叫一聲,
他的神魂被攻擊了。
荒林不想束手就擒,
接連朝龍魂用了許多手段,
都被擋了下來。
就在他與那龍魂較勁的時候,
阿纏轉過身,看著被困住神情猙獰的荒林,
他臉上的疤痕在這個時候顯得格外扭曲。
那還是阿纏親手抓出來的,抓的時候皮開肉綻,還以為能抓掉他半張臉皮,沒想到已經快要長好了。
被追殺的時候,最難纏的就是這個荒林,他的遁術很厲害,阿纏幾乎用儘渾身解數才終於脫離他們的視線。
想來那時,他們也覺得她沒有活下去的可能了,才放鬆了下來,畢竟她選了一個最糟糕的逃亡終點。
從白休命那裡見到龍魂的時候,阿纏就想,如果那時候她也有龍魂傍身,應該不會落到之前那麼淒慘的下場。
不過沒關係,現在擁有龍魂的效果也不差。
她不擔心龍魂會被掙脫,這指環雖然戴在她手上,但擁有者一直都是白休命。
他的龍魂抓了人,沒有他的允許,怎麼會輕易放走呢?
荒林對上了阿纏含著興味的眸子,這樣的眼神,讓他想到了那隻狐妖。那時她坐在王爺身旁,王爺向她介紹他們的時候,她就這樣看著他們。
可麵前的人與那狐妖無一絲相似之處,她隻是一個普通人,怎麼敢這樣看著他?
荒林實在不願意接受自己會被一個普通人算計到這個地步,他更願意相信是背後有人指使,那個人還未出現,他就還有一絲逃生的可能。
“姑娘,我與你無冤無仇,你想要什麼,都可以談?”
“你來取我性命,還說與我無冤無仇,這話未免有些可笑了。”阿纏一邊與他閒聊,一邊在心中盤算著,明鏡司的人要多久纔到。
“這隻是一個誤會,我也是被人誤導了。”
“是嗎?”
“隻要姑娘能放了我,我願意立下誓言,為姑娘做三件事,任何事都可以。”
“真的?”阿纏彷彿動心了,忍不住問,“任何事嗎?如果我想做北荒王妃呢?”
荒林心中覺得荒謬,但還是說:“這不難。”
“這麼大的口氣,你能做北荒王的主?”
“當然,我可是……”荒林的話還未說完,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猛地閉上了嘴。
阿纏唇角揚起,就在這時,房門被人從外麵開啟,冷風灌了進來,吹得屋中燭火差點滅掉。
屋外不知何時站了黑壓壓一群人,阿纏偏頭看過去,臉上的那抹笑還未散去。
來得可真快,她心想。
白休命邁步走進屋中,他隻淡漠地掃了一眼被龍魂禁錮的荒林,便將目光移回到了阿纏身上。
阿纏嫋嫋起身,收斂好臉上的笑容,開始告狀:“大人,民女在家中歇息,誰知這賊人忽然闖入,欲害我性命。”
阿纏自覺句句屬實,聽到荒林耳中,卻隻覺得荒謬,究竟是誰要害誰性命?
白休命十分配合地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荒林:“來人,上鐐銬。”
封暘與江開兩人擡著精金打造的鐐銬上前,將無法挪動的荒林鎖好後,那條方纔還兇殘無比,不停啃他腦袋的龍魂忽然不斷縮小,然後落入阿纏手中,鑽入了指環中。
荒林被鎖上之後,渾身修為再也無法調動分毫,他絕望地被兩人拖了出去,眼睛還死死盯著屋中的阿纏。
架著他一條胳膊的江開見狀獰笑一聲,狠狠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看什麼看,殺人不成還賊心不死,你這輩子都彆想從鎮獄出來了。”
荒林不願意接受這個結局,吼道:“若非你們設計在先,我怎麼會落入這等低劣的陷阱中。”
江開給封暘遞了個眼神,詢問他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封暘也很茫然。
他們設計了什麼?他們連這人是誰都不知道,也不明白他為什麼會跑到季姑孃家裡襲擊她。
他們不過是值夜的時候忽然感應到了昌平坊出現異狀,被大人一起帶過來抓人而已。
人都已經拖到了門外,封暘轉頭看了眼屋中在燭火籠罩下的二人,他的餘光瞥見了桌上那個香爐。
封暘吸了口氣,突然生出了一個念頭,這人不會是奔著香爐來的吧?
他們肯定沒有設計過這人,但是季姑娘呢?
季姑娘昨日從大人手中將香爐要了回去,今日就有四境過來殺她,這就不可能是一個巧合。
就是不知道季姑娘為什麼要以身犯險,難道是嫌棄他們的辦案效率太低?封暘已經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還不夠上進了。
礙事的人都退到了外麵,白休命抓住阿纏帶著手環的手,揉捏了幾下,忽然說:“你想當北荒王妃?”
他顯然聽到了阿纏與荒林的對話。
“怎麼可能,我隻是和他隨意閒聊幾句。”
“他來殺你,你還有心思和他聊天?”
他這陰惻惻的語氣讓阿纏瞬間一個機靈,她兩隻小手攀上白休命的手臂,牢牢環住:“反正有你在,他又傷不到我。”
白休命身上的寒意似乎消散了一半:“和他聊了那麼久,聊出了什麼結果?”
“他是外地人,口音有些耳熟。”阿纏做思索狀,有些不確定地說,“那日花朝節,我和慧娘回城的時候,就聽到有人說話和他語調很像。”
白休命配合地往下問:“什麼人?”
“北荒王太妃的護衛啊,他們驅趕彆人的時候,我和慧娘就在一旁,都看到了。”
“北荒王太妃。”這人的資料在白休命腦中閃過,他點點頭,“還有嗎?”
“還有,我方纔提及到北荒王的時候,這個人表現的很熟稔。”
“不錯。”
“所以……”阿纏起仰頭,晃晃他的胳膊。
白休命垂眸:“所以什麼?”
“所以那位太妃為什麼要派人來殺我呢?”
“阿纏覺得是為什麼呢?”白休命幽邃的目光彷彿能夠看透阿纏的靈魂,
阿纏不躲不避,她對白休命說:“大概是有什麼秘密,怕被人發現吧。”
“真聰明。”
阿纏眼中浸染明媚的笑意,她就喜歡被人誇,尤其是被聰明的人誇。
白休命看著她的笑臉,唇角微微勾起。
他擡手撫上她的臉頰,手下的觸感細嫩柔軟,他不敢多使一點力氣。
這樣脆弱的身體中,究竟藏著多少秘密呢?白休命很好奇。
“阿纏。”他低聲叫她的名字。
“嗯?”阿纏看著逐漸靠近的白休命,他的眼睛真好看,裡麵裝的是她的身影。
阿纏長長的睫毛輕顫,逐漸垂落,忽然她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門口,就見大敞的房門外,一群明鏡司衛站在那裡,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們。
阿纏果斷地往後退了兩步,輕咳了一聲,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更嚴肅,然後開口:“時候不早了,白大人還是早些回去審案吧。”
白休命挑了下眉,他微偏了下頭,看向門外,門外的人瞬間散去。
然而阿纏已經推著他往外走了,嘴裡還唸叨著:“白大人辦案辛苦了,我就不送了。”
白休命手指動了動,終究是什麼都沒做,任由阿纏將他推到門外。
把人推出去之後,阿纏又想到了香爐,回身將還燃著香片的香爐捧了出來,拉著白休命的手,放到他手上。
“我覺得香爐還是放在白大人手上更讓人安心。”
白休命握住那溫熱的香爐,幾乎要被她氣笑。
有用的時候就要回去,用完了趕忙再塞回來,還真是表現得明明白白,一點都不跟他藏著掖著。
若是換一個人,敢反反複複的利用他,白休命不會讓那個人多喘息一瞬。
可眼前的人,誰讓他捨不得。
他捉住阿纏的手腕,將人拽到自己麵前,俯下身,在她唇上咬了一口,語帶警告:“如果再有下次……”
等他退開的時候,阿纏乖巧地湊上去親了一下,補上了他未完的話:“下次還找你。”
反正這麼好用又配合的白休命,她一定要反複用,絕對不能放過他。
白休命的臉還未沉下來,阿纏的唇又湊上去親了一下,於是他壓下嘴角又翹了起來。
“白大人辛苦啦。”阿纏拍拍他胸口,然後朝他擺擺手,“忙完了來找我呀。”
“……好。”
昌平坊的動靜並不小,不過大多數人並不知道發生了何事,見之後沒了聲息,便又將此事拋到腦後,回去睡覺了。
少數一些人,卻聽出了那是龍吼聲。
身在趙家的尚隱也聽了出來。
他站在漆黑的房間裡,推開窗戶,看向聲音響起的方向。那是昌平坊,阿纏的住處。
他有預感,荒林不會回來了。
太妃即將失去她最大的依靠,在上京,她就隻能相信自己了。
尚隱緩緩閉上眼睛,嘴角勾起,他已經為太妃寫好了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