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趕出侯府後 第159章 接下來,你可以為所欲為了
接下來,你可以為所欲為了
五更方過,
通天塔上的鼓聲響徹四方,新的一天開始了。
尚隱在床上睜開了眼,這樣尋常的體驗,
於他而言卻是分外難得的經曆。以前,他每一次閉眼,都不知道下一次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
不過趙隱其實也很久都沒有好好睡過覺了。
修士的睡眠時間短,
趙隱開始修煉後,
為了不讓太妃失望,
白天練武技,
晚上的睡覺時間用來修煉。
也虧得他如此勤勉,
纔能有今日的修為。
尚隱運轉著內息,
轉頭看向門口,
有人過來了。
砰砰砰的拍門聲重重響起,
這樣失禮的行為,
顯得來人很急迫。
他扯過一旁的外袍穿上,
起身下床,
開啟門時,他並不意外見到太妃的丫鬟站在外麵。
若是往日,
那丫鬟定然要嗬斥他速度太慢,今日她卻一句額外的話都沒說,直接道:“太妃要見你。”
尚隱跟著那丫鬟去了太妃的院子,剛走進屋中,
便見到了發髻尚未梳好的太妃坐在梳妝台前。
太妃最是注重形象,
她出現在人前時,
必定是上上下下無一處不精緻妥帖,
今日這般,已經算是很失態了。
“太妃,
您有何吩咐?”尚隱走上前,在距離她幾步之外停下。
這麼近的距離,他隻要伸出手,稍微一用力,就能將眼前的人掐死。
但他不會這樣做。
人總是很貪心,就像一開始,他不過是想太妃去死,現在他想要的更多。
太妃擺擺手,示意身邊的丫鬟們都退下。
等她們都離開後,太妃才道:“荒林昨夜出門,至今未歸。”
“荒先生未歸?”尚隱臉上閃過震驚之色:“昨夜那聲響,莫不是與荒先生有關?”
太妃麵沉如水,那聲音她也聽見了,但她對荒林的實力很有信心,以為就算中途出了意外,他也能從容離開,誰知,今早醒來,卻未見荒林現身。
無論事成與不成,荒林肯定都會回來複命,除非他現在難以脫身。
這個念頭一起,太妃便無法靜下心來。
太妃尚未吩咐,尚隱便主動道:“還望太妃允許屬下去探查一二,屬下覺得,以荒先生的實力,應當隻是被什麼事絆住了。”
聽到尚隱的話,太妃心中稍微安定一些,她點點頭:“你快去快回。”
“是。”
尚隱得了太妃的命令,光明正大的離開了趙府,去往昌平坊。
此時昌平坊的街道上還很安靜,除了賣早點的攤子熱鬨了些,大部分店鋪都還未開門,阿纏家的香鋪自然也是大門緊閉。
即使開了門,尚隱也不能從正門進去,他在周圍轉悠了一圈,尋了處無人的地方,從高牆上躍了過去。
還未落地,他就看見寬敞整潔的小院中站著個人。
“打擾了。”尚隱淡定地朝陳慧拱了拱手。
陳慧麵色平靜地朝他頷首,問他:“阿纏還未醒,要吃碗餛飩嗎?”
沒想到對方會請他吃東西,尚隱受寵若驚地點點頭:“那就麻煩了。”
“不麻煩。”
不多時,陳慧便端了滿滿一大碗餛飩送到桌上。圓鼓鼓的餛飩飄在熱騰騰的雞湯裡,香氣撲鼻。
見尚隱低頭吃了起來,陳慧纔去阿纏房門外敲門。
阿纏在屋中磨蹭了好一會兒才開門,門一開,她眯起眼用力嗅了嗅:“慧娘,我好像聞到了雞湯餛飩的味道。”
陳慧好笑:“今日晨食就是餛飩,你去前麵等著,我給你盛一碗。”
“好。”
阿纏打著嗬欠去了前麵,剛走進去,就見尚隱也坐在桌旁吃混沌。
她走到另外一邊坐下來,問他:“好吃嗎?”
“好吃。”尚隱一口一個往嘴裡塞,也不怕燙。
“那是,我們慧孃的手藝可不是一般人能嘗到的。”
閒聊了兩句,兩人才說起了正事。
“太妃讓你過來的?”阿纏問。
“嗯,荒林沒回去,她心中不安。”吃下最後一粒餛飩,尚隱將湯匙放下,問道,“所以,他現在在哪裡?”
“你不是能猜到麼。”阿纏懶洋洋地說,“殺人未遂被當場擒獲,他自然在監獄中。”
“哪座監獄?”
“鎮獄啊。”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尚隱鬆了口氣,又問:“我聽聞鎮獄有進無出,趙家的手應該伸不進去吧?”
阿纏的語氣輕描淡寫:“他出不來了,接下來,你可以為所欲為了。”
她的話就像是宣告,一瞬間,尚隱感覺心跳聲如擂鼓,他可以……為所欲為了?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阿纏給出的計劃隻到這一步,她很好奇,尚隱會給太妃安排怎樣的結局。
“荒林的嘴很硬,他不會輕易背叛太妃。”尚隱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因為激動。
“嗯,然後呢?”
“但太妃不會寄希望於他的忠誠,她會想辦法聯係北荒王或者選擇在明鏡司尚未調查清楚之前,就離開上京。”
“現在聯係北荒王來得及嗎?”
“有地靈冊在就來得及。”隻要將訊息傳到北荒,北荒王就算與太妃有齟齬,也不會放任親生母親陷在上京。
他一定會派四境來帶太妃回北荒,隻要人回了北荒,無論荒林說了什麼,背後又牽扯到了什麼,都不會牽連到太妃身上。
除非皇帝要徹底與北荒王撕破臉。
“地靈冊還有這樣的用途啊。”阿纏讚歎一聲,“真是好東西。”
“是啊,不過想要反向溝通地靈冊的主人並不容易,需要進行一個儀式。”尚隱並沒有說的很詳細,但不用想也知道,怕是要血祭。
畢竟這東西原本就屬於妖族,一些用法對人族來說,應該算得上殘忍。
阿纏聽他說完,忽而一笑,提點道:“上京有陣,在京中主持這樣的儀式是很可能被發現的。”
“真的?”
“當然。”她怎麼會知道上京的陣法有什麼作用,這可是皇族秘辛,恐怕沒有幾個人知曉,但她現在需要陣法有這種作用。
尚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在京中確實不夠安全,要去城外纔好。隻是不知,你在郊外可有合適的落腳之地?”
“恰好有一個。”阿纏將莊子的位置告訴了尚隱,還說,“今日閒來無事,我正打算去莊子那轉轉,或許會停留一日。”
尚隱回道:“那白日裡可要小心些纔是。”
陳慧的餛飩端上來的時候,尚隱已經離開了,隻留下了空掉的湯碗。
阿纏喝了幾口湯潤了潤喉嚨,對陳慧道:“慧娘,今日不開店了,我們去莊子上住一晚上。”
“好。”陳慧也不問原因,等阿纏用完晨食,她已經將兩人出行的行李都放到了馬車上。
馬車駛出城門時,阿纏掀開簾子,擡頭看了看天,今日天色不大好,頭頂的雲層很厚,至今也未見太陽。
但著實算是個好日子。
尚隱悄無聲息地進入了趙府,回到了太妃院中。
此時的太妃已經梳妝完畢,尚隱進來時,便見她坐在桌旁,桌上擺著碗碟,裡麵的食物並沒有被動過的跡象。
“查到了什麼?”太妃迫不及待地問。
尚隱麵色沉重:“屬下發現那香鋪的老闆安然無恙。”
太妃一手緊攥,因為過於用力,修剪精緻的指甲都摳入了掌心:“還有呢?”
“還有,昨夜明鏡司衛去了昌平坊。”
“明鏡司……”太妃咬著牙,心中憋悶。
在北荒時,她何曾這麼憋屈過,沒想到來了京城,卻因為區區明鏡司跌了這麼大跟頭。
“那香爐呢,可還在香鋪中。”
這個尚隱倒是忘記問了,不過香爐在不在,都不會影響計劃了。
他搖搖頭:“屬下未敢靠近香鋪,無法確定香爐是否還在。”
太妃沉默下來,心中正在盤算,下一步該如何時,就聽尚隱道:“太妃,荒先生恐落入明鏡司之手,為今之計,要先將此事告知王爺纔好。”
“你說的不錯,是該通知王爺。”
太妃說著,起身去了內室,不多時,她拿著一本書走了出來。
那隻是一本尋常的北荒遊記,翻開時,裡麵卻夾了一張金頁。
這是地靈冊的其中一頁,可以通過此頁,溝通地靈冊,但要啟用此金頁,需要大量的血。
太妃看著那張金頁,眼睛微微眯起:“去尋兩個人來。”
見尚隱不動,太妃眼中閃過厲色:“怎麼,沒了荒林,本宮命令不動你了?”
“太妃恕罪,隻是京中有大陣籠罩,若是貿然動用金頁,恐怕會被察覺。”
太妃當然不知道上京的陣法有這種作用,但經他提醒,心中卻也警惕起來。
金頁不容有失,她也沒有時間去查證陣法對金頁的影響,如今最穩妥的做法就是拿著金頁出城。
太妃心中有些遲疑,沒有了荒林在身邊,她總覺得哪裡都不夠安全。
尚隱似乎感覺到了她的不安,主動請纓道:“太妃,屬下願意拿著金頁出城聯係王爺。”
一、二……
他還未數到三,就聽太妃拒絕道:“不必了,我親自去。”
事關自己安危的大事,不容有失,她是一定要在場的。
“那此事是否要告知老太爺?”
“先不用說,等聯係上了王爺之後,再說不遲。”
這個答案與尚隱預料的一模一樣,這樣的時候,即使是親爹,太妃也不會百分百相信。
“屬下明白,不過若隻有太妃出城,恐怕府中人會有所猜測,是否要尋個合適的藉口?”
太妃沉吟片刻,便道:“那就叫上巡兒一起吧,就說我在城中呆著悶,想要出去逛逛,讓他帶上幾個得用的家丁。”
尚隱垂下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