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趕出侯府後 第194章 白休命到底哪裡好?
白休命到底哪裡好?
巳時初,
外麵的天陰沉沉的,天空中厚厚的雲層帶著濃重的壓抑感,不時滾過一道悶雷,
很快就要下暴雨了。
陳慧在前麵看店,阿纏則在後院將院中的花盆搬到房簷下,免得被暴雨折斷了花枝。
搬完了花,
她在水井旁提了小半桶水上來,
剛將手衝乾淨,
就聽到了身後有腳步聲響起。
隻是這腳步聲,
不像是慧孃的。
阿纏轉過身,
在看到白斬荒的第一時間,
便催動手中戒指,
可惜她的反應依舊不夠快,
兩道鬼魅一般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左右兩側,
一人一隻手搭在她肩上。
她聽到戒指中的龍魂發出一聲不甘的吼聲,
隨後便沒了聲息,
戒指似乎是被兩人封禁了。
而此時,白斬荒身後還站著一人。
三名四境,
阿纏收回目光,不再試圖反抗。
白斬荒輕笑了一聲:“警惕心真強。”
阿纏懶得與他裝模作樣,直接問:“慧娘呢?”
“慧娘?哦……你是說前麵那隻活屍?”
見她目光冷淡地看過來,白斬荒不再故意惹她,
開口道:“放心,
隻是讓她沉睡一段時間,
免得來打擾我們。”
“你想乾什麼?”
“我要回北荒了,
昨夜我思來想去,還是希望能帶你一起回去。我想比起上京,
你應該更習慣北荒。”
“你看起來沒打算聽我的拒絕。”
白斬荒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你知道,我不喜歡被拒絕。”
“可以,現在走嗎?”阿纏答應得很痛快,原本她也沒有拒絕的餘地。
從這裡到北荒,萬裡之遙,總有機會發生點什麼意外。
“現在就走,我特地為你準備了馬車。”白斬荒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在經過他身旁的時候,白斬荒突然擡手握住了阿纏的左手。他執起她的手,垂眸看向中指上的那枚黑色指環。
“聽聞白休命曾在渭水河畔斬龍,這指環裡封印的是那條龍的龍魂?”
阿纏心頭泛起一絲漣漪,她長睫微垂,遮住了眸中異色,白斬荒並不知道她與白休命分開了,所以才會故意在她麵前提起白休命。
“是那條龍,它很好用。”
白斬荒伸手將那枚指環從阿纏手上取了下來,被封禁之後,它就隻是尋常的指環了。
他盯著那枚黑色指環看了幾眼,才道:“確實很好用,荒林死得不冤。”
阿纏看著那枚指環,像是故意提醒道:“指環被封印,他會第一時間發現。”
白斬荒渾不在意:“是的,但他沒辦法第一時間趕過來。”
阿纏懂了,白休命不在上京,而白斬荒對他的行蹤很瞭解,看這人有恃無恐的樣子,可能已經在等著白休命找過來了。
見他將指環收了起來,這個想法就越發肯定。
腦中的念頭一閃而過,阿纏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她將手從白斬荒手中抽走,邁步往外走去。
在穿過鋪子的時候,阿纏看到了坐在椅子上沒了聲息的陳慧。
白斬荒在她身後輕聲道:“她一直照顧你,我不會傷她。”
聽到這話,阿纏終於將目光從陳慧身上移開,順便提醒了一句:“離開的時候,記得將鋪子的門關好。”
“好。”
走出了鋪子,外麵停著兩輛馬車,荒舞引著阿纏上了後麵那一輛,白斬荒則上了前麵那輛馬車。
很快,兩輛馬車便駛離了昌平坊,朝著城門駛去。
馬車還未到城門口便和餘下的隊伍彙合了,此時天上的雨已經落了下來,大顆的雨滴砸在車廂上,發出細密的聲響。
阿纏隻在馬車裡坐了一會兒就犯了懶,她將身後的靠枕放到靠著車窗那一邊的長坐上,側身躺了下來。
馬車的空間足夠大,座位也寬敞,躺著正好。
“有毯子嗎,我困了。”阿纏仰了仰頭,聲調懶洋洋地問對麵正看著的荒舞。
荒舞彎腰開啟座位下的格子,從裡麵取出薄毯遞給阿纏。
阿纏伸手接過,將毯子蓋在了身上,然後閉上眼,似乎真的打算先睡上一覺。
荒舞盯著阿纏看了好一會兒,突然出聲道:“你好像一點都不怕。”
阿纏掀起眼皮:“怕什麼,怕白斬荒殺了我嗎?”
“你害死了太妃,荒林因為你被明鏡司抓走,幾日前死在了鎮獄。”
荒舞與荒林沒什麼交情,但也認識許多年了。本以為王爺說動了皇帝,能讓荒林活著離開鎮獄,誰知道人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臨死前還被扣上了殘暴凶狠,企圖越獄殺人的黑鍋。
不說王爺,連她都對白休命恨得咬牙切齒。
竟有人如此膽大妄為,無法無天。
阿纏打了個嗬欠:“人要學會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太妃會死,當然是她自己的錯,誰讓她把親生兒子養得那般兇殘,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呢,又不是我殺了她。”
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讓荒舞沉默了。
她心想,幸好太妃已經和趙家人一起埋在了京郊,否則聽到這些話,可能還會被氣死一回。
眼前的阿纏容貌雖然變了,不再一眼便讓人驚豔難忘,但骨子裡依舊是那般肆意妄為,無一絲一毫的改變。
見荒舞不再問了,阿纏卻反問她:“我一直很好奇,你體內的那隻禦鬼那麼凶,你不害怕嗎?睡覺的時候,是不是要隨時警惕,以防它跑出來殺了你?”
荒舞修習了尚家的禦鬼術,體內的那隻四階禦鬼,實力非同尋常。
“習慣了。”她沒有隱瞞阿纏,她們兩個曾經交手數次,阿纏會好奇也正常。
“強橫的實力伴隨著致命的危險,你可要小心啊,當心哪天被鬼吃了。”
阿纏閉眼之前,似恐嚇又似提醒地對她道。
“不會有那一天。”
白斬荒離京前,拿到了皇帝手諭,為了這道手諭自然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守城將領自然不敢阻攔北荒王離京的隊伍,反而大開城門,將人恭送出去。
阿纏就這樣被悄無聲息地帶離了上京。
車隊趕路的速度並不快,每日辰時正出發,申時末便找好了歇腳的地方。
白斬荒畢竟是王爺,出行在外有諸多講究,偶爾歇在驛站時,還有地方官員前來拜見。
就這樣,過去了三日,他們才進了梁州地界。
早起出發時,白斬荒邀請阿纏去他的馬車裡坐坐,阿纏便過去了。
白斬荒的馬車裡到處都是柔軟的墊子,一旁還放著精緻的點心,阿纏靠在墊子上,一邊捏著點心往嘴裡送,一邊百無聊賴地往棋盤上擺棋子。
她棋藝實在不怎麼樣,就這樣還接連贏了兩盤,白斬荒為了讓她贏,也算是絞儘腦汁。
同行幾日,兩人沒有起過任何衝突,事實上,隻要白斬荒想要與誰和平共處,他就一定能讓對方感到如沐春風。
這就是阿纏能在北荒王府呆三年的原因,因為他並不讓人厭煩。
第三盤棋局開始,看著阿纏落了子,白斬荒忽然問:“白休命到底哪裡好?”
阿纏在棋罐中取了第二枚棋子拿在手中,棋子入手微涼,觸感細膩,她捏著玩了一會兒,才慢悠悠開口:“他長得好看,還對我百依百順。”
這個答案似乎讓白斬荒很難接受,他手中棋子久久沒有落下:“我對你不夠好嗎?”
沒等阿纏回答,他又問:“因為我一直沒有幫你找你妹妹,所以你生我的氣?”
阿纏實話實說:“不算生氣,畢竟是我有求於你。而且對那時候的我來說,三年時間轉眼即逝,算不得什麼。”
白斬荒吐了口氣:“我其實曾經試圖找過她,但地靈冊沒有反應。”
阿纏有些意外,地靈冊上無論生死,應該都能顯現,可若是沒有反應,恰好證明瞭阿綿還活著。
能截斷地靈冊的定位,如果不是身處特殊空間,就是身邊有五境替她遮掩。
“多謝,這對我來說是個好訊息。”阿纏這聲道謝很誠心。
白斬荒看著她:“當初我離開王府,是因為找到了鼠妖一族的蹤跡。鼠妖一族供奉地靈冊多年,我以為它們能幫我想到辦法。”
後麵的話,他沒有繼續說下去,鼠妖確實替他想到了辦法,可等他回去的時候,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了。
那時候明鏡司將此事壓下,他沒有查到阿纏的蹤跡,便一直妄想她還活著。
“阿纏,我對你不夠好嗎?”他又問了一遍,“還是,我的容貌不合你心意?”
阿纏倒是沒想過對比兩人的長相,但白斬荒的樣貌她看著無疑是順眼的,隻是心本就是偏的,她的心偏向了白休命,就分不出一絲一毫餘地給旁人。
見他執意想要得到答案,阿纏想了想,答道:“我以為你應該很清楚,我是在利用你。”
“我知道,我心甘情願被你利用。”
“可能這就是你和白休命不同的地方吧。”阿纏眼中流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思念,語氣像是抱怨,“每次我要他幫忙,都得又哄又騙。”
白斬荒看著這樣的阿纏緩緩閉上了眼,他心裡清楚,自己不是輸給了白休命,是輸給了阿纏的偏愛。
“以前來過梁州嗎?”白斬荒忽然換了個話題。
“外出時曾經經過這裡,怎麼了?”
“有什麼喜歡的地方,可以告訴我,我們到時候可以去逛逛。”
阿纏可不覺得梁州有什麼地方值得白斬荒浪費時間,算算日子,不管白休命之前去了哪裡,若是他現在往回趕,距離梁州應該不遠了。
“我對梁州瞭解不多,不過有一個地方我倒是一直想去看看。”
“哦?什麼地方?”
“鬼哭山。”阿纏吐出三個字,“聽聞那裡鎮壓了一座鬼門,尚隱曾經和我說起過。”
白斬荒笑了,阿纏永遠都這麼的出人意料,她定然是看出了自己的打算,卻為她的情人選了鬼哭山為埋骨地。
“好,那就去鬼哭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