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趕出侯府後 第195章 阿纏的提議雖然被採納,但是車隊卻並未轉道,依舊按照既定…
阿纏的提議雖然被採納,但是車隊卻並未轉道,依舊按照既定……
阿纏的提議雖然被採納,
但是車隊卻並未轉道,依舊按照既定的路線前行,白斬荒隻帶著少數幾名心腹脫離了隊伍,
前往鬼哭山。
鬼哭山距離他們現在的位置不算很遠,趕路隻需要幾個時辰,馬車行至鬼哭山地界時已經是傍晚。
晚霞鋪滿了天際,
落日的餘暉將大地用光線分割成兩半,
鬼哭山隱沒在陰影之下。
距離上次來這裡還不到三個月,
或許那時候有白休命在身邊,
當時阿纏隻覺得這裡安靜,
這次再來,
卻覺得陰風陣陣。
馬車行至山下,
阿纏與白斬荒下了馬車,
荒舞在最前麵引路,
帶著他們往山中走。
白斬荒走在阿纏前麵,
阿纏注意到,
他將自己的那枚指環交給了身旁的北淮,由北淮拿在手裡。
他們似乎將指環上的封禁解除了。
荒舞似乎有目的的帶著他們往山上走,
一行人中,隻有阿纏體力最差,行至半山腰,隊伍中就隻能聽到她劇烈的喘息聲。
白斬荒轉過身朝她伸手:“抓著我的手?”
以前阿纏實力比他強,
以至於他忽略瞭如今的她隻是普通人。
這樣似乎也有好處,
至少如今的她不再那麼縹緲,
彷彿隨時會從他身邊消失。
阿纏看了眼遞到自己眼前的手,
撇過頭。
白斬荒也不惱,給身旁的北淮遞了個眼神,
北淮擡手從一旁的樹上削下來一根兩指粗的樹枝,他用手將樹枝修整乾淨,截成合適的長短,遞給了阿纏。
這次阿纏沒有拒絕,有了這根登山杖,後麵的山路要輕鬆許多。
但到達目的地時,她還是累的氣喘籲籲。
此時他們在一座山的山頂,這座山不算高,山頂草木稀疏。
太陽還未徹底落山,阿纏能夠依稀看到,四周也都是這樣的山,成片的山圍成一圈,有意無意的將中間那處凹陷之地圍在其中。
白斬荒見她往下看,便對她說:“那底下就是鬼門。”
“尚家先祖竟然敢將家族建立在鬼門之上,著實讓人佩服。”阿纏感歎一聲。
白斬荒盯著阿纏的側臉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你以前不會說這樣的話。”
“嗯?”阿纏麵露不解。
“你以前並不在乎人族曾經做過什麼,他們做的任何事,都無法打動你。”
阿纏對於人族的態度是很冷漠的,她更不會說出佩服這樣的話。
現在的她,看起來更像是人了。
是因為她變成了人,才懂了人性嗎?可惜她改變的時候,自己不在她身邊。
“是嗎?”阿纏有些失神,她的變化,是從成為季嬋之後開始的。
她用了季嬋的身份,承了她的情,也接受了小林氏這個親人,所以在得知小林氏的遭遇時,才會覺得憤怒,出手幫了一把。
後來,則是為瞭解開束縛在神魂上的鎖鏈。
可次數多了,心態和想法都在慢慢發生改變,她開始融入身邊的人,不再隻是偽裝,隻是她自己沒有察覺到而已。
阿纏有些迷茫,阿爹阿孃留下鎖鏈,究竟是為了什麼?
隻是片刻的失神,太陽就已經徹底落山了。
黑暗將鬼哭山籠罩,荒舞尋了處平整的空地,點燃了篝火,又取出些食物在火上加熱。
“走了這麼久,累了吧,去那邊歇歇。”白斬荒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帶著阿纏回到了篝火旁。
火堆上架著一整隻雞,荒舞見他們過來,便讓出了位置,和北淮他們一起去周圍警戒。
阿纏坐在一旁平整的石頭上,白斬荒則接替荒舞,繼續烤雞。
天色越來越暗,山頂的溫度也越來越低,阿纏坐在火堆旁,偶爾還會不自覺打個寒顫。
花費了半個多時辰,烤雞終於熟了。
阿纏迫不及待地接過他遞來的烤雞翅,低頭吃了起來。
白斬荒隻是越過跳動的火焰看著坐在對麵的阿纏,偶爾撥弄幾下篝火,並沒有吃東西。
雖然這隻醃製過的雞是提前準備好的,但是白斬荒的燒烤手藝還不錯,阿纏吃得心滿意足。
她吃了一整根雞翅,一隻雞腿,還有一張麵餅,才接過白斬荒遞來的帕子。
用帕子擦了擦手,阿纏才注意到除她之外,其他人似乎都沒有吃東西的打算,便開口問:“你們不餓嗎?”
“不急,等下山之後,他們餓了自然會吃。”
將用過的帕子扔到麵前的火堆裡,火焰往上竄了竄,跳動的火光照亮了阿纏的眸子,她看向白斬荒:“你怎麼確定,他們還能下得去山。”
白斬荒並不因為阿纏的話而生氣:“因為我從來不打沒準備的仗。”
頓了頓,他問:“如果白休命死在這裡,你會為他傷心嗎?”
“如果你能做到的話,我會告訴你答案的。”
白斬荒將手中的樹枝扔到火中,笑道:“看來,我今晚就能知道你的答案了。”
阿纏不置可否:“你準備的這麼充分,就沒想過,他不會來嗎?”
白斬荒敏銳地察覺到了阿纏話語中的異樣:“什麼意思?”
“我是不是沒有說過,我們分開了,就在幾天前。”
白斬荒麵上閃過詫異之色,這個答案顯然出乎他的意料。
“不過你放心,你的佈置不會白費,他一定會來的。”阿纏勾唇笑了下,忽然說,“你不是一直問我,他哪裡好嗎?”
她擡頭看向夜空,輕聲呢喃:“他好在,就算我和他已經分道揚鑣,我也篤定,他會來找我。”
就在這時,在不遠處警戒的北延忽然喊了一聲:“王爺小心。”
下一瞬,他捂著胸口,出現在白斬荒身邊,身上帶著濃鬱的血腥味。有人在暗中偷襲了北延,可惜沒能要了他的命。
阿纏隻來得及看他一眼,便被強拉著站起身,被他推到了白斬荒身側。
白斬荒起身,牢牢抓住了阿纏的手腕,銳利的目光掃過依舊平靜的山頂。
這時,不遠處傳來細微的窸窣聲,荒舞正要上前,卻聽白斬荒聲音沉靜地命令:“回來,他在調虎離山。”
白休命的目標是阿纏。
荒舞與北淮緩緩後退,警惕地看著周圍,空氣彷彿凝滯住了,阿纏隻能聽得見自己的呼吸聲,和北延身上的血滴落在地的滴答聲。
白斬荒開口,打破了緊張的氣氛:“白休命,既然來了,不如出來見一麵。恰好,阿纏也很想你。”
山頂隻有風吹動草木的聲響,沒有任何回應。
毫無征兆的,荒舞與北淮突然朝一個方向同時出手,在荒舞的身影閃過的瞬間,阿纏注意到她的眼睛變成了瑩綠色,在黑暗中發光。
她不知什麼時候,派出了禦鬼。
在兩人和一隻四階禦鬼的聯手逼迫下,白休命終於顯出了身形。
前有荒舞與北淮寸步不讓,後有禦鬼虎視眈眈,白休命方一露麵便已經落入下風。
阿纏無法看清在黑暗中交手的人,卻也清楚三對一有多麼危險。
一道悶哼聲響起,阿纏心中一動,被抓住的手往後縮了一下,卻換來白斬荒更用力的鉗製。
白斬荒站在她身邊,氣定神閒地說:“如你所說,他果然來了。可惜,他還是高估了自己。”
阿纏沒有回應。
白斬荒似乎很有聊天的興致,他偏頭看向阿纏:“我是不是沒有告訴你,他在青州遭遇了圍殺,受了重傷。”
阿纏的眼珠動了動,在他的笑容中,開口道:“這裡似乎變冷了,鬼門的封印是不是已經開始鬆動了?”
“或許。”
“你猜,我為什麼要選擇這個地方?”
“為什麼?”白斬荒饒有興致地問。
“白休命。”阿纏忽然喊了一聲。
正在與人交手的白休命分神看她一眼。
阿纏正欲繼續說下去,身旁的北延毫不猶豫地對她出手,想要將她製住,卻被阿纏身上突然冒出的妖氣擋了回去。
白斬荒握在她手腕上的那隻手也被彈開了。
在他們錯愕的目光中,阿纏喊道:“荒舞的右肩!”
聽到阿纏的聲音,白休命毫不遲疑,在禦鬼和北淮的夾擊下,硬捱了禦鬼一爪子,手中長刀直接貫穿荒舞的右肩,隨後用力一攪。
一切來得太過猝不及防,當荒舞意識到她肩頭的鬼眼被紮穿的時候,她的禦鬼已經尖嘯一聲,轉頭朝她撲了過來。
受操縱多年,比起被操縱著殺人,它當然更想將那個操縱它的人類抽筋剝皮,挫骨揚灰!
原本的三對一轉眼間便成了一對一,眼見荒舞被禦鬼反噬,北淮不得不全力應對白休命,不敢有絲毫分心。
護衛在白斬荒身旁的北延在第一時間迎上前幫助北淮,可惜,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白休命。
他們雖然同樣受了傷,也不意味著實力在同一條水平線上。
隻是一個不易察覺的破綻,北延隻感覺一道飄忽的影子自身側閃過,刀尖從柔軟的麵板上劃過,涼意蔓延。
不過轉瞬,勝負便已顛倒。
就在北延的腦袋飛離他的身體時,山中忽然起了大霧,那隻趴在荒舞身上,啃食她的禦鬼不知何時消失不見了,隻留下她依舊無法閉上眼的殘破屍身。
她可能永遠都不知道,為什麼阿纏會清楚她的命門所在了。
霧氣蔓延得極快,白休命沒有去追殺北淮,而是直奔阿纏的方向。
阿纏正在與白斬荒僵持,見兩道身影先後趕來,白斬荒伸手去抓阿纏,刀光橫掃而來,直奔著他的胳膊。
北淮身影一閃,及時帶走了白斬荒,讓他逃過了斷臂的命運,而白休命則扣住阿纏的腰往後退去。
阿纏並不意外白休命的選擇,因為周圍的環境發生了讓人心驚的變化。
原本濃鬱的白霧中漸漸洇出了紅色,底下鬼門所在之處,隱隱約約有聲響傳來。
一開始聲音還很遠很模糊,漸漸地,阿纏隻覺得那尖利的嚎叫聲就在耳邊一樣。
那並不是一隻鬼發出的嘯聲,而是很多隻鬼!
她露在外的臉和手上都泛著濕意,周圍青翠的草木瞬間枯黃,連地麵都濕了一層,那是陰氣濃鬱到極致時的征兆。
白休命帶著阿纏在山林中迅速穿行,然而無論如何都脫離不開霧氣的範圍,他們被困在了鬼哭山裡。
最後,他調轉方向,帶著阿纏去了另外一座山上,那裡有一座破舊的山神廟。
進入廟門的時候,白休命腳下一個趔趄,阿纏的手摸到他胸前,觸手一片濕熱,她手上沾的都是他的血。
不知何時,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被血浸透了。
“白休命。”
阿纏的聲音帶著些許顫抖,他一直都沒有開口,隻有喘息聲越發的重。
白休命將手中長刀插在山神廟門口,他身體的重量壓在阿纏的身上,在她耳邊說:“彆怕,我不會讓你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