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趕出侯府後 第204章 真正的季恒去了哪裡?
真正的季恒去了哪裡?
“晉陽侯,
你的臉掉了。”
人失去臉的模樣著實不好看,不過托阿纏的福,白休命的經驗足夠豐富,
沒有受到任何驚嚇,甚至還好心提醒了對方。
晉陽侯僵立在原地,甚至不敢伸手去觸碰自己的臉。
在很多年前,
當他剛得到季恒這個名字,
剛成為晉陽侯的時候,
他整夜無法安睡,
生怕醒來時,
他的臉會突然掉下來,
會有官兵闖入屋中將他拖走砍頭。
後來,
他對這個身份越發的駕輕就熟,
也根本沒有人懷疑他的身份,
漸漸地他忘卻了曾經的恐懼。
一轉眼,
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
他以為自己會頂著這個身份一直到死,
這天大的秘密會隨著他一起掩埋,卻不想會在今日,
在這裡暴露。
“你……”晉陽侯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黏在了一起,他用力吞嚥了幾下,才發出聲來,“是你做的,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給他做假臉的人說過,
這張臉會如真臉一般服帖,
貼上就拿不下來。
臉會在白休命麵前掉下來,
顯然不會是意外。
“還要多虧薛夫人,是她提醒了本官。”
說完,
白休命朝身後招招手:“將人送進鎮獄,嚴加看管。”
“是。”不知何時,白休命身後出現一群明鏡司衛,他們似乎早就埋伏在此等著抓人了。
晉陽侯並未反抗,他這一身修為,本就是用丹藥強行堆上來的,論實力,比起尋常的三境都不如,何況麵對白休命。
晉陽侯被一群人押著往外走,在經過白休命身邊時忽然開口:“尋芳什麼都不知道。”
白休命瞥了他一眼:“晉陽侯不如關心一下自己,好好想一想,該交代什麼。”
人被押走之後,一名明鏡司衛上前將晉陽侯掉下來的臉皮拾了起來:“大人,這張臉該如何處置?”
“送去蔣言那裡,讓他仔細檢查。”
“是。”
白休命轉身往外走,沒走多遠,就見到得了命令等候在此的江開與封暘。
“大人。”
“你們兩個去鎮獄,一個負責晉陽侯,一個負責薛氏,不必問口供,先上刑。”
“屬下明白。”兩人領命離去,白休命去找了阿纏。
這會兒阿纏已經用過午飯,正百無聊賴地翻著白休命以前修煉用的筆記,大部分內容是他自己寫的,許多地方有明王的批註。
她發現明王對白休命有一種迷之自信,留下了至少十幾處類似於“吾兒大才”,“吾兒天縱之資”,“吾兒橫行天下指日可待”這樣的話。
如果不是白休命親口說的那是明王的字跡,阿纏實在很難相信明王會是這樣的性格。
“看什麼呢,這麼開心?”白休命才進門,就見阿纏一邊笑一邊看著桌上攤開的冊子。
“看明王誇你啊,吾兒天縱之資。”阿纏調侃道。
白休命失笑:“父王隻有嘴上說的好聽,修煉不認真,他揍我的時候可沒有手軟過。”
“真好,還有人教你。不像我,自己就到了四境。”
白休命走上前,把人從椅子上抱了起來,自己坐了下去,又將阿纏安置到自己腿上:“刺激我?”
“哪有。”阿纏表情無辜,“實話你都聽不得?”
白休命捏捏她下巴:“可惜,你現在得和我一樣辛苦修煉了。”
“沒關係,不過你要記得多誇誇我才行。”
“好,保證比我父王誇得好聽。”
阿纏笑著環上他的脖頸,白休命摟住她的腰,垂眼看著她明媚的笑臉,眸光柔和。
他從來不問阿纏會不會為當初的選擇後悔,因為他不會讓她有後悔的那一天。
“對了,你怎麼突然回來了,晉陽侯怎麼樣了?”阿纏忽然想起了正事,稍稍擡了擡頭。
“和你猜的一樣,現在人在鎮獄,再過一會就可以去問話了。”
“嘖,當朝侯爺被冒名頂替,這訊息要是傳出去,怕是會引起恐慌。”
“嗯,所以這個訊息不會外傳。”白休命把玩著阿纏的發絲,“陛下會找個藉口,將人處置掉,死法你可以選。”
阿纏目光幽幽:“比起讓他死,我更想知道,真正的季恒去了哪裡?”
“有信安縣主的例子在前,為什麼不覺得真的季恒已經死了?”
“因為很奇怪,他頂替了季恒這麼多年,始終沒有對林氏和季嬋下手,為什麼去年忽然改了主意?
這一年來,我所認識的晉陽侯,是個昏庸無能沒有主見的人。他會因為忌憚你,不敢對我出手,連一雙兒女死了,都沒能讓他衝動一回。
這樣的人,是如何謀劃殺死當初便已修為不俗的季恒,還能無聲無息頂替他身份不被任何人發現的?沒有人幫忙,絕對做不到。或者是季恒身邊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他,或者就是季恒本人拋棄了這個身份。”
“你認為是第二種可能。”
“問問他,不就知道了嗎。”
半個時辰後,白休命帶著阿纏進了鎮獄。
兩人走過漆黑的甬道,來到儘頭的刑訊室外。
還沒進去,阿纏便聞到了一股濃鬱的血腥味,其中還夾雜著皮肉焦糊的味道。
她嫌棄地用帕子掩住口鼻,跟在白休命身後走了進去。
一個渾身上下被血浸透了的男人此時正掛在鐵架上,大口喘著氣,聽到外麵的腳步聲,他艱難地擡起頭,露出了沒有五官的臉。
江開站在鐵架旁,將手中染了血刑具整齊地擺好,見到兩人進來也不多言,直接轉身離開了刑訊室。
“白大人……”晉陽侯似乎傷了舌頭,說話時嘴邊不住往外溢血,聲音含糊,“你想知道什麼,我都、都說。”
他沒想到白休命會如此兇殘,將他抓進來後,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他,先讓人給他用刑。
他養尊處優這麼多年,何曾受過這樣大的罪,況且修為被封,現在的他和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彆,一輪刑罰下來,他感覺自己離死不遠了。
現在他隻求一個開口的機會,彆的根本不敢想。
白休命沒理他,從一旁拎過來一張椅子,阿纏心安理得的坐下了。
晉陽侯這時才注意到阿纏,他瞳孔劇烈收縮起來。
阿纏坐下後,整理了一下裙擺才擡起頭:“晉陽侯,許久不見。”
沒有臉之後,連表情變化都看不出來,阿纏有些失望,便不等他的反應繼續開口:“我們來互相認識一下吧,我叫阿纏,是季嬋尋來為她報仇的人。你呢,你的名字是什麼?”
“什、什麼?”即便身體上的疼痛已經折磨得晉陽侯有些恍惚了,聽到阿纏的話時他依舊震驚得不能自已。
“這麼驚訝做什麼,知道你不是晉陽侯的時候,我都沒有驚訝。”
“是啊……嗬嗬……”晉陽侯喉嚨中發出似哭似笑的聲音,他不是晉陽侯這麼荒謬的事情都發生了,季嬋不是季嬋,又有什麼可奇怪的。
“我叫季末。”
這個名字說出口,他甚至覺得有些陌生,他已經將這個名字拋棄很多年了。
“季莊的庶弟。”阿纏還記得昨夜看到的資料。
季末點了點頭,心中隻剩悚然,連這個她都知道。
“我們先來聊一聊,你為什麼會成為晉陽侯吧,誰幫你偽造了身份?”
“我不能說。”見阿纏麵上露出幾分不悅,他不敢隱瞞,趕忙道,“我們訂過契約,說了我就會死。”
“真謹慎。”阿纏仰頭看向白休命。
白休命邁步走向季末,在距離他幾步外停下,也不伸手觸碰他,隻說了句:“擡眼。”
季末下意識地看向對方,隻見到金光閃耀,下一瞬,腦中一片空白。在渾渾噩噩中,他感覺身上有什麼東西忽然斷掉了一樣,整個人都輕鬆了起來。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才終於恢複了意識。此時,白休命已經回到了阿纏身邊。
“我這是……”
“契約已解,接下來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最好是真的。”白休命毫無波瀾的聲音響起,“否則,本官會讓你知道,淩遲卻死不了是什麼滋味。”
“不、不敢。”
“既然不敢,就回答我的問題吧,誰幫你偽造了身份,季恒在哪裡?”阿纏開口道。
“是季恒幫我偽造的身份,我不知道他現在在哪,但是我知道,他和妖族在一起。”
季末生怕說慢了,讓白休命不悅,一股腦將自己所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他說:“當初季恒在山匪手中把我救走,又帶我去了交州讓人給我做了假臉,說讓我替代他成為晉陽侯。他還說我什麼都不用做,隻要維持住晉陽侯府,不要讓季家敗落就足夠了。”
“還有嗎?”
“他還、還說……”季末的眼神飄忽了一下,“讓我看顧好林氏和季嬋,將來我可以在自己的子嗣中選一個男孩過繼,繼承晉陽侯府。”
阿纏笑了一下,她以前就覺得,人類的種類多過妖族,如今果然長了見識。
“這樣的好事突然落到你頭上,你就沒問他原因嗎?”
“他沒說,但是我猜到了。”
“哦?”
“他身邊有一個女人,非常漂亮,兩人如膠似漆,他還叫那個女人公主。”季末回想當年,嚥了咽口水,“我換上假臉之後,那個女人出手殺了給我換臉的人,我發現她根本不是人,她是妖族。”
“你們這些年,還見過麵嗎?”
季末先是搖頭,後來像是想到了什麼,一下子僵住,聲音都變得虛弱:“去年,那個公主派人來找過我。”
阿纏看向他,麵上雖然還帶著笑,聲音卻很冷:“她找你做什麼?”
“她讓我找機會弄死林氏和季嬋。”
“她讓你做,你就聽了,不怕季恒知道找你的麻煩嗎?”阿纏問。
“我也不想啊。”季末哆哆嗦嗦地解釋,“可是她派來的人說,季恒早就和公主有了子嗣,根本不會在意季嬋的死活,但是林氏和季嬋礙了公主的眼,如果我不照做,她們就要殺了尋芳和我們的孩子。”
在阿纏的注視下,季末的聲音越來越小。
“那當初為什麼沒有讓季嬋和林氏一起死?”
“我……我怕萬一季恒心裡還在意這個女兒,所以……”
“所以你既想讓公主滿意,又想讓自己洗脫嫌疑,於是製造一個與你無關的死亡現場。”
季末沒有承認,但阿纏知道自己猜對了。
他放任了薛氏,讓她利用薛明堂去殺季嬋。
如他預料的一樣,季嬋死於一場故意製造出的“意外”。
如果她和季嬋沒有在去年的上元夜相遇,季嬋就會如她娘親一樣,不明不白的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