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趕出侯府後 第205章 季恒曾經也是天資卓絕之輩
季恒曾經也是天資卓絕之輩
“他們隻聯係了你這一次?”白休命忽然開口問。
季末搖了下頭:“不久之前有個女人找了過來,
說是公主派過來的,她說要在京中呆一段時間,讓我幫忙遮掩妖族的身份,
我想著官府不會輕易來我府上調查,便讓她以我妾室的身份入了府。”
“知道她進京做什麼嗎?”
“不知道,我也不敢多問。”
白休命嗯了一聲:“那就說一說季莊父子是怎麼死的吧。”
季末的身體僵了僵,
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
就算背上殺人案似乎也不算什麼了,
他乾脆不再隱瞞,
直接道:“季莊他娘以前害死了我娘,
季莊怕我分他的家產,
幾次想害我性命。以往我不和他一般見識,
但這次他主動登門,
甚至見我兒子沒了,
明裡暗裡勸我過繼他的兒子。”
季末冷笑一聲:“所以我就想了個借刀殺人的法子。”
他將他是如何讓下人引季莊的兒子去那女妖住處的事說了出來,
隨即又說:“他那個兒子不是什麼好東西,
來了上京便經常流連青樓,他聽說我納的妾極為貌美,
又見周圍沒人,便去偷窺,最後被發現才丟了性命。”
“那季莊呢?”
“我提醒那隻妖,說季莊屢次來府上,
就是為了查他兒子的命案。他這人性格執拗,
認準了就不會放棄,
於是她將季莊也殺了。”
季末說這段時語氣始終平靜,
他並不覺得利用妖族害死季莊父子有什麼不對。
他隻恨當初自己膽子小,讓他們多活了這麼多年。
“還有彆的嗎?”
“真的沒有了。”季末生怕白休命不信,
強調道,“隻有這兩次。”
白休命垂眸看向阿纏,問她:“還有什麼想問的?”
阿纏搖搖頭,當秘密被揭露之後,也隻是尋常的恩怨情仇。
該知道的她都已經知道了,至於季恒和那個所謂的公主的下落,相信白休命會查出來的。
這時江開的聲音從外麵傳了過來:“大人,司天監的人來了。”
“讓他進來。”
聽到白休命的吩咐,江開帶著一人走了進來,那人進來後朝白休命行了一禮,也不多言,上前先去取了季末的血,然後又取了阿纏的指尖血,為兩人驗血脈。
親緣盤上,十格共亮了六格。
那人將親緣盤給白休命看,開口道:“大人,二人非父女關係,卻是親戚無疑。”
對方的話也算是從側麵證明瞭季末所言為真。
“有勞,接下來還需確認嫌犯身份,可能要耽誤你一段時間。”
“大人言重了,監正大人派下官前來,便是為了配合明鏡司查案。”
聽著兩人對話,阿纏心知為了驗證季末身份,活著的季家人恐怕都要被帶來上京接受調查,死的那些,大概也不會被放過。
待案子查明,上京大概就不會有季家存在了,但這已經與她無關了。
驗完血脈後,白休命將人交給了江開,自己則帶著阿纏離開了鎮獄。
出了鎮獄沒走多遠,阿纏忽然停下腳步,轉頭問白休命:“你是不是知道季末口中那個公主的身份?”
按常理,就算季末口口聲聲說對那個所謂的公主一無所知,他的話也不足為信,白休命卻從頭至尾都沒有深究,這有些奇怪。
“是有些頭緒,不過還要核實。”
阿纏朝他眨眨眼:“可是我現在就很好奇。”
白休命笑了起來:“那阿纏是想現在知道答案,還是想回家呢?”
“兩個都想。”
“太貪心了,你隻能選一個。”白休命擡手將她垂落的發絲勾到耳後,手指在她耳垂上輕輕揉捏,“不如,我替你選一個?”
阿纏立刻翻臉:“想都彆想,我要回家。”
“我送你。”
“不用。”走出兩步,她又退了回來,“白大人,可彆讓我等太久。”
“好說,晚上記得給我留門。”
阿纏離開後不久,蔣言找到白休命,向他彙報道:“大人,您讓人送來的那張皮已經檢查過了,與上次假縣主的臉皮同為委蛇皮。”
“本官更想知道,那張臉是從彆人臉上挪過去的,還是做出來的假臉?”
“是假臉。”蔣言篤定地回道,“製作臉的人手藝非同尋常,那張臉與真臉無異。屬下無能,暫時隻分析出製作假臉的兩種用料。”
“無妨,知道這些就足夠了。”
打發走了蔣言,白休命騎馬離開了明鏡司,直奔明王府。
他剛進王府,就聽府中管事說皇帝差人給明王送了東西,如今人正在書房,他便沒讓人通報,也去了書房。
他過去的時候,來傳話的大太監正好離開,見到白休命時笑嗬嗬地與他見禮。
白休命朝對方回了禮,才走進書房中。
不知方纔兩人究竟說了什麼,明王此時正蹙著眉,似乎有什麼事讓他為難。
“父王。”
明王擡起眼:“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
白休命回身關上房門,走到明王對麵坐下:“衙門裡有個案子很麻煩,所以來和您說一聲。”
明王來了興致:“多大的案子能讓你覺得麻煩?”
白休命扯了下唇角:“晉陽侯是假的。”
明王一愣。
又聽白休命繼續道:“據他供述,季恒找人為他換了張假臉,讓他成為晉陽侯。當時跟在季恒身邊的女妖,季恒喚她公主。”
明王在短暫的愣怔後反應過來,麵色微沉:“妖皇的那個女兒?”
“不出意外,就是她。”
明王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輕歎了一口氣,似乎在回憶什麼。
沉默良久後,他開口道:“我還記得季恒,小時候就很聰明,修煉天賦極好,那時候他祖父總是炫耀,朝中幾乎無人不知晉陽侯後繼有人。後來入了軍中,更是名聲大噪。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泯然於眾人的?”
“聽說是早年受了傷,修為從四境退到了三境,那之後就沒有再出過京了。”
晉陽侯風光的時候,白休命還在西陵,他回京之後成為了低調的閒散侯爺,白休命跟他更沒有交集,知道的關於他的事,都是外麵傳出來的。
“我記得,他是與妖族的交戰中受了傷,說是傷了根基。”明王笑著搖搖頭,“連我都忘記了,季恒曾經也是天資卓絕之輩。”
白休命心道,何止是明王,如今朝中怕是沒人記得曾經的晉陽侯是什麼樣子。就算偶爾回想起當年,也隻是唏噓一聲,沒有人懷疑晉陽侯會是假的。
“這樣一個人,若沒有天大的好處,如何肯拋棄一切,改投妖族?”明王話落之後擡眼看向坐在對麵的白休命,“你覺得,會是什麼原因?”
白休命緩緩刀:“今年上元節有半妖進階五境,在那之前,雪瑤公主派人偷妖璽不成,又奪了龍族的龍珠。父王你說過,那兩件東西都曾屬於妖皇,浸染了妖皇的氣息。顯然,那個進階五境的半妖能突破,與妖皇有關,那兩件東西,極有可能是突破必須之物。”
明王點點頭,沒有打斷他。
“在人族中,天賦卓絕者並不稀罕,但從四境到五境,無數天才修士飲恨於此,沒有人敢肯定,自己一定能突破五境,我猜季恒也不敢。”
明王接著白休命的話道:“但作為妖族曆史上最強大的妖,妖皇曾經助他瀕死的下屬突破了五境,成功續命,雖然突破之後需得依附於他,但他成功了。這樣的機會,誰不想要呢?”
“可那時候,季恒不過二十出頭,他有必要那麼著急嗎?”白休命不解。
明王無奈搖頭:“這種事,你永遠都不會懂。天才也是分等級的,有的人進階四境後,前路一眼就能望到頭。”
修煉是一件很殘酷的事,你以為自己能走很遠,可你走到了自己的能力儘頭後發現,前路依舊漫漫,而你已經走不動了。
能走那麼遠的,都是心高氣傲的天才,如何肯服輸。
“說得好像您懂一樣。”
“但我會推測。”明王冷哼一聲,“有捷徑,誰會不想走。況且機會轉瞬即逝,也正是因為他年輕,有足夠的衝動和野心,才能狠得下心舍棄一切。”
白休命撇嘴:“花了二十年走捷徑,屬實是個廢物。”
明王瞪他一眼,沉吟片刻才道:“這件事我會親自確認,若真是季恒……”
“就算確認了他的身份,想除掉他也沒那麼容易,您若是親自出手,會被視為挑釁妖族,不但容易引起兩族戰事,還可能引出其他五境大妖。”白休命冷靜提醒道。
“知道,本王又不是幾歲孩子,分得清事情輕重。”
妖族在大部分時候都是一盤散沙,但若是大夏的明王出手,性質就不同了,他們很可能會團結在一起,共同對抗人族。
明王倒是可以自己痛快,但他是大夏的明王,不能不顧人族百姓死活。
他隨即又道:“季恒若真的背叛人族,此人必須得死,不過要徐徐圖之。”
父子二人短暫交換了意見之後,白休命又說起了另一件事:“還有一件事,想要求父王幫個忙。”
“求我幫忙?什麼忙?”明王有些意外,難得聽這小子說話這麼客氣。
“請父王找相熟的龍王問一問,幾位龍王身邊,可有一個叫阿綿的人。”
“阿綿?這個倒是不難,不過什麼時候能問到就不好說了,龍族那幾個龍王,很少會見麵……”
龍族領地意識極強,若非族內發生大事,通常都是王不見王。
說到這裡,明王忽然一頓,話鋒一轉:“方纔陛下派人來,正好說了一件與龍王有關的事。”
“陛下?”
白休命很意外,大夏的皇帝換了不知道多少,龍族從來都沒有和皇帝有過任何正式交流,聽說是因為他們不滿皇帝被稱為真龍天子。
“嗯,陛下說龍族送來拜帖,白龍王要來大夏上京,請他允許。”明王有些無奈,“陛下第一次遇到這種事,讓我拿主意。”
不提龍族脾氣不好,隻說讓五境進京,也有一定的危險。但若是答應了,也算是人族與龍族的一次友好交流,自然是有好處的。
“您不認識白龍王?”
“認識。”
“和您關係不好?”若是交情不錯,他父王就不會是這樣的語氣了。
明王冷哼一聲:“話不投機半句多。”
白休命瞭然,懂了,可能有點仇,但應該不多。
“白龍王有沒有說他來上京乾什麼?”
“說是族中小輩被欺淩,恰逢好心人路過相救,他想親自來上京道謝。”明王冷笑,“我倒是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這麼懂禮貌了。”
白休命臉上表情忽然一僵,這事怎麼聽著有些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