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趕出侯府後 第212章 你來青嶼山,究竟想要什麼?
你來青嶼山,究竟想要什麼?
在阿纏那句指責說出口的時候,
一股寒意順著她的脊背升騰上來,那是身體對危險的感知。
狐王眼中的殺意毫不掩飾,阿纏與她目光相對,
她們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怨恨。
狐王怨恨阿纏害她失去了兒子,而阿纏怨恨狐王當初的決定,讓她失去了父母。
“你想死!”狐王聲音冷厲,
她與阿纏之間,
從來沒有親緣關係帶來的溫情,
她對於挑釁自己的後輩,
從來不會手軟。
“如果祖母想試試的話,
也可以。阿爹將他所有的生命力都給了我,
如果想我死,
你可能要多殺我幾次。”
聽到阿纏說西景將所有的生命力都給了她,
狐王眼中的殺意忽然褪去,
她又變成了原本高傲冷漠的模樣。
“這就是你敢來青嶼山的原因?仗著西景給你的命,
在我麵前大放厥詞。”
“祖母不問問,
我是怎麼得到阿爹的生命力的嗎?”
狐王並不需要問,因為關於內丹的知識,
是她在西景還沒長大的時候就教給他的。
曾經的百般叮囑,他是真的聽進去了。
“你找到了他的屍骨?”
“我見到了他的屍骨。”阿纏對狐王說,“我還知道了,阿爹的死因。”
“他死在你娘手裡,
因為你們。”
阿纏唇角牽動了一下:“他是中了妖皇的詛咒,
為了我們被逼著走上這條路的。”
她站起身,
雙手撐在粗糙的石桌上,
居高臨下看著狐王:“如果當初不是你故意引走了阿爹,巫族就不會差點被滅族,
阿爹也不會因此與妖皇決裂。如果不是祖母你這麼懂得明哲保身,妖皇最後也未必能成功詛咒阿爹。”
“你說什麼?”
阿纏沒有錯過狐王的每一個細微表情,阿爹中了詛咒這件事對她的衝擊很大,她以前果然完全不知情。
她隻知道,阿爹是為了她們姐妹死的,卻不知引起這一切的起因。
阿纏手下的石桌發出哢哢的聲響,桌麵上出現無數細小卻深刻的裂痕。
“我說,他死前詛咒阿爹血脈斷絕,後嗣皆不得好死。”阿纏直起身,一字一句地說,“祖母,是你親手將阿爹推上了絕路。”
狐王閉上了眼,她和西景曾經有過很多次爭吵,一開始是因為那個巫女,後來是為了兩個短命的崽子。
她一直不明白,兩個註定沒有未來的幼崽,放棄了有什麼錯?妖族從來都是弱肉強食,弱的,就該自生自滅,可是西景不肯。
即使是他們爭執得最厲害的時候,他也沒有告訴她,那兩個孩子之所以會短命,來源於妖皇的詛咒。
沉默良久,狐王才開口問:“你來青嶼山,究竟想要什麼?”
阿纏提了提裙擺,坐回石凳上:“其實我想要的,對祖母而言輕而易舉。”
她緩緩開口:“聽聞妖皇還有後嗣傳世,我覺得他們得死。”
狐王忽然睜眼:“你在人族,叫什麼名字?”
阿纏把玩著自己頭發的手指頓了頓,回道:“季嬋,四季的季,嬋娟的嬋。”
“與季恒是什麼關係?”
阿纏在心中感歎,不愧是在妖族屹立不倒的狐王,真敏銳啊。
她神色坦然地回答:“他是我這具身體的生父。”
“你與他有仇。”這句話並未疑問,而是肯定。
妖皇的子嗣算什麼,真正值得忌憚的,就隻有那個叫季恒的半妖。她恰好知道,那半妖原本來自人族。
“我與他沒仇,隻是受人所托,想讓他去死一死。”阿纏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在五境麵前,謊言是最無用的掩飾。
“你以為,憑你區區幾句話,就能打動我?”
“不能嗎?”阿纏麵上似有些為難,“如果連阿爹的死都無法打動祖母,那我隻好說得直白一些了。今日祖母若是不幫我,來日青嶼山落難,你就隻能指望那位妖族公主拯救你於危難了。”
“青嶼山落難?”狐王嗤笑,“你在威脅我,憑一個還未上位的明王世子?”
“是啊,祖母覺得不夠嗎?”
狐王笑了:“阿纏,沒有人教過你嗎,靠手段得來的權利,你掌控不住。力量隻有在自己手中,纔有威懾力,大夏輪不到你做主。”
阿纏也笑:“祖母還沒見過我手中的刀,怎麼知道我會掌控不住呢?”
她眉眼彎著,神情繾綣:“我的刀,隻聽我的,我指哪兒,他就砍哪兒。我說想要誰死,他就為我殺誰。祖母,你該知道的,這對我來說並不難。”
狐王凝視阿纏良久:“你的那把刀,分量不足以威脅到我。”
“是嗎?”阿纏不以為意,“容我提醒祖母一句,他今年不足三十歲,或許再過十年,祖母就接不住這把刀了。”
狐王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不到三十歲的五境,她確實被威脅到了,但她並不會輕易被說服。
“十年後,他還會聽你的話嗎?”
“他會。”阿纏語氣篤定,“他這輩子,都隻會聽我的。當然了,如果您不信,我也不介意到時候帶他來親自拜訪您。”
狐王對這個提議大概並不感興趣,當即話鋒一轉,說道:“季恒是妖族的五境,他死了,對妖族有害無益。”
“祖母隻是狐王,卻偏要操著妖皇的心。以前沒有他,妖族活不下去嗎?有了他,祖母才該擔心。畢竟,不隻是我們與妖皇有仇,在妖皇的後嗣看來,她與我們之間,也隔著血海深仇呢。”
話題到了最後,還是被阿纏繞回到妖皇身上。
“季恒的存在,除了時時威脅祖母,對青嶼山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好處。那位妖族公主能培養出一個季恒,說不定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到時候祖母準備將哪個兒子獻祭給對方呢?”
阿纏這番故意挑撥的話讓狐王很生氣,她卻沒有如一開始那樣暴怒。
阿纏很清楚,自己的心思能夠輕易被狐王看穿,但她一定不會拒絕。
終於狐王道:“季恒已是妖族,我不會幫你殺他。”
阿纏勾唇:“殺季恒的人選,我已經找好了,不會讓祖母為難,祖母隻需要替我攔下那些想要幫季恒的妖王就行。”
“你倒是看得起我。”
阿纏眨眨眼:“我從不會低估祖母,聽聞祖母年輕時,妖族數位妖王流連青嶼山不去,若不是祖母嫌棄他們並非狐族,想來,他們中的某位,早就成為我的祖父了。妖皇的追隨者,可未必有祖母的戀慕者多。”
狐王不想聽阿纏在那胡言亂語,打斷了她:“隻攔住他們就夠了?”
“哦,還有一件事要勞煩祖母。”
阿纏拿出一本金冊。
狐王一眼就認了出來:“地靈冊?”
阿纏將地靈冊遞了過去:“祖母既然認得,這冊子就當送您的拜禮。聽說鼠族對它的研究十分透徹,隻需一人之血,就能將對方所有血緣親人找出來。”
“你想通過它找出妖皇所有血脈?胃口倒是不小。”
話雖如此,狐王到底是將地靈冊接了過來。
“斬草要除根,既然要做,當然要把事情做絕。我與阿綿都死過一次了,妖皇的後嗣,憑什麼能活著呢?他們活著,就是對阿爹的不尊重,祖母一定不會希望這樣的事發生,對吧?”
狐王輕哼一聲:“什麼時候動手?”
“祖母快過生辰了,彆太晚了,大好的日子惹了晦氣,就定七日之後吧,如何?”
“可以。”
“那麼……”阿纏朝狐王伸出手,“我自是相信祖母的,以防祖母信不過我,我們還是個訂個契約吧。”
狐王冷眼掃了過去,阿纏麵上笑意不減。她最終,還是將手搭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