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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趕出侯府後 第25章 和本官扯上關係,對你沒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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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本官扯上關係,對你沒有好處

阿纏狀似並未察覺到白休命的視線,
神色自若地走到桌旁,在唯二的木凳上坐了下來。

白休命慢條斯理地將白粥從瓦罐中盛出來,又在碗中放了個湯匙,
然後推到阿纏麵前。

阿纏一口一口地喝著白粥,眼巴巴看著白休命麵前擺著的四道菜外加一隻熏雞,就是街頭胡老爹賣的那個。

熏雞的香味不停往鼻子裡鑽,
她饞的幾乎要流口水。

“大病初癒,
你現在隻能喝粥。”白休命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
在她伸出筷子之前,
斷掉了她的希望。

阿纏暗暗歎了口氣,
目光不捨地從熏雞上移開,
再次感歎,
做人可真難。

一碗粥下肚,
饑餓被撫平,
身上也有了些力氣。

阿纏喝完粥,
白休命也剛好放下碗筷。

兩人誰都沒動,
封暘十分有眼色地上前收拾碗筷,收拾好之後,
拎著東西走了。

門外,晚霞漸漸淡去,天空中隻剩最後一縷輝光。

阿纏一手托腮,偏頭看著外麵,
白休命也安靜地坐著,
並不打擾她。

直到最後一縷光線消失,
日月輪轉,
阿纏才轉過頭:“白大人想要問我什麼,問吧。”

“地衣、墳頭土還有空心槐木是用來做什麼的?”

“大人不是知道嘛,
用來製香的。”

“作用呢?”

阿纏眨了下眼:“如果是彆人,我肯定不會告訴他,不過白大人昨夜剛救了我的命,我偷偷告訴你。”

她身子微微往前探,一副要告訴他一個小秘密的嬌俏模樣。

“那是用來祭祀的,據說可以送歸亡人。”

“據說?”白休命一挑眉。

“是啊,我從記憶裡翻出來的,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既然不知道有沒有用,為什麼還要嘗試?”

阿纏有些意外,白休命的語氣不像前兩次那般咄咄逼人,雖然他依舊在懷疑她。

她心想,這人大概是看到了她病弱的模樣,憐惜弱小。

“怎麼,這個問題很難回答?”白休命問。

“不難,我隻是覺得,這個答案白大人大概不會相信。”阿纏語氣低落,“去弔唁姨母的那一天,我就見到了那位蘇夫人。第二日姨母出殯,一大早,姨父全家找了人來做法事,說姨母化為厲鬼,會危及家人,要將她封在棺中,待怨氣消散,百年之後再放出來。”

她飛快看了眼白休命,他麵無表情,根本看不出來他到底有沒有相信她的話。

“大人,那是我親姨母,是我淪落至此之後,唯一一個給過我銀子的人。我沒辦法阻止姨父,也無法替我姨母尋一個公道,就隻能讓自己心安。”

“為求一個心安,差點病死,也在你計劃之內?”

阿纏有些羞惱,她的嗓子還沒有完全恢複,說多了話聲音會帶著一絲沙啞:“那是意外,我白日裡有好好補覺,誰知道會突然病倒。”

隨後她嗓音微揚,心情似乎也恢複了:“還要多虧大人,我現在已經好多了。”

白休命看著眉目生動的阿纏,卻想到了昨夜黃太醫對他說的話。

即便嬌養著,她也隻有二三十年可活。

“大人?”見他半晌沒有反應,阿纏有些奇怪。

“你做的香應該還有吧?”白休命將注意力收回,開口道。

“還有幾十根,都放在我的臥房裡,如果大人想要檢視,可以取走。”阿纏表現得十分配合,“祭祀的過程也很簡單,我可以全部告訴大人。”

阿纏毫無保留地將祭祀的過程說了一遍,她甚至還將製香的步驟也告訴了白休命,連屋子角落裡的那塊陰柳木樁都說了。

白休命沒再問她什麼,從阿纏手中取走了她剩下的引魂香,便起身離開了。

阿纏站在門口,目送他的背影隱沒在黑暗中,同時心裡也有些奇怪,今天的白休命真是格外的好說話,她還以為要和他糾纏許久。

打發走了白休命,她決定一會兒燒點熱水擦擦身子,等關上門突然發現門閂竟然不翼而飛了。

……除了昨晚不知道怎麼進入她家的白休命,好像也沒人會對她的門閂做什麼了。

阿纏氣呼呼地在家裡翻了好一會兒,總算找到一塊短一些的長條木塊,暫時能充當門閂用。

白休命從阿纏手中拿到線香後並沒有回明鏡司,而是去了司天監。

監正此刻還在司天監內,聽說明鏡司鎮撫使白休命求見,不禁有些詫異,親自迎了出去。

白休命見到監正後上前見禮,問候的語氣卻很隨意:“監正大人彆來無恙?”

監正與明王交好,時常去明王府,自白休命十幾年前被明王帶回明王府後,他們就經常見麵,直到白休命被派去幽州。

“無事不登三寶殿,你小子有什麼事?”監正帶他進入自己平日休息的房間,隨口問。

白休命與監正坐下後,將手中的盒子開啟。

監正往裡麵看了眼,見是一堆線香,還是手藝不太好的人製作的香,頓時興致缺缺。

“這是誰做的香,手藝這麼差?”

白休命突然有些好笑,如果被季嬋聽到了這話,她大概會很生氣。

“是我收繳來的,想請監正大人幫我看看,這香有什麼問題?”

聽到他的話,監正從木匣中挑起一根香,先是拿到鼻子下認真聞了聞,然後又掐了一段在指尖碾成粉末,放入口中嘗了一下。

“嗯,陰氣很重,材料也沒什麼特彆,這是誰想出來的?”他問白休命。

白休命沒回答,對這位思維跳脫的長輩很是無奈:“您就直說,這東西有什麼用?”

“沒用,如果一下子燒個百十根,陰氣聚集,倒是可能引來一些低階鬼魂。”

“沒用?”這個答案讓白休命很是意外,他隨即將探子記錄的阿纏的祭祀過程又說了一遍,“有這個儀式配合,也沒用嗎?”

“這儀式是用來做什麼的?”

“送歸亡人。”

“謔,口氣可不小。”監正笑道,“如果點香就能隨便把亡人送下幽冥,那些和尚和道士也就不用費力超度了。”

“所以真的沒用?”

監正喝了口茶漱了漱口:“至少在我的記憶中,沒有這麼兒戲的儀式。你可以找人試一下,反正這個儀式也簡單,抓個厲鬼回來,寫上它的生辰八字,再燒七天香,看看有什麼效果。”

他不說白休命也打算嘗試一下,不過匣子中的線香不夠,還需要找人製香。

“聽說監正大人也會製香?”

監正點了點白休命,就知道這小子找他準沒好事。

監正按照白休命說的步驟,一步一步製出了百來根線香,檢驗後,和從阿纏手中拿來的香一模一樣。

七天之後,儀式結束,什麼都沒發生。

那隻被關起來的厲鬼既沒有被燒香的人召喚過去,也沒有被送走。

監正的好奇心也重,最後一天特地過來看了一眼,結果果然如他預料。

“死心了吧,早就告訴過你沒用了。儀式哪有簡單的,我們司天監敬告天地都要花費一年的時間來準備。”監正站在白休命身邊說起了風涼話。

白休命並不失望,這個結果早在預料之中。

但是,他的潛意識對於這個儀式依舊抱有懷疑。

“我以前聽人說,在沒有香的年代,古人用香木就能祭祀天地?”

“你知道的還不少。”監正也樂意為他解惑,便道,“確實是有這麼一種說法,但是所謂的古人並不是什麼隨隨便便的什麼人,你應該聽說過上古傳說巫妖大戰吧。”

“和我們說的有什麼關係?”

“能隨便插根棍祭祀天地,還會得天地饋贈的古人,統稱巫。”

“巫?巫族?”

“對,他們不承認自己是人族,認為他們的先祖是與妖族齊名的上古巫族。這些巫族敬畏天地自然,他們有一套屬於自己的祭祀方式,簡單有效,但我們用不了。”

“為什麼?”白休命感興趣地問。

“前麵幾任監正研究過,巫族的魂魄帶有特殊的力量,他們稱之為先祖之力,隻要擁有巫族血脈,就能在祭祀中借用先祖的力量,所以儀式就沒那麼重要了。”

“聽起來似乎很厲害,不過我以前為什麼沒聽說過?”

監正歎了口氣:“最後一支巫族在兩百年前已經被滅絕了,你才幾歲,當然沒聽過了。”

“誰做的?”

“妖族做的。那時候妖族勢大,一度建立了妖國與我大夏平分天下,那位妖皇對巫族有很強的敵意,他派出一支軍隊去曠野之地滅絕了所有巫族。”

“一個都沒留下?”白休命有些意外。

監正遺憾道:“一個都沒留下,他們動用了妖族聖器,通過血脈尋人,找到一個殺一個。當時的聖人也派人尋過巫族,一無所獲。”

監正的話算是徹底掐斷了白休命的懷疑。

或許那隻狐妖是從哪裡聽來或者看來的祭祀儀式,也可能這個儀式真的和巫族有關,但無論是妖還是人,都用不了。

可能真如季嬋所說,她做這一切,隻是為了讓自己安心?

轉眼十幾日過去了,阿纏最近在家中做起了香丸。她調配了三種味道的香丸,用的是最尋常的方子和最便宜的香料。

她將之前從西市買來的玉粉取了少量放在製做香丸的香料中,等香丸製成,驅逐蛇蟲鼠蟻的效果果然很好。

放一枚香丸在灶房裡,這十幾日都見不到一隻老鼠。

阿纏準備開一間香鋪,正好可以用香丸來開啟市場。雖然她手頭還有些金飾,一些銀子,但也不能隻出不進,嫁妝的事遙遙無期,她總要有個進項。

前幾日,聽隔壁的徐老闆說書鋪鬨老鼠,他聘了隻黑白色的小貓回來,結果貓的破壞力不比老鼠低,徐老闆的書被撓壞了兩本,他又氣得滿地抓貓。

阿纏聽說後送了徐老闆一粒香丸,隻用了兩日,徐老闆就覺出了香丸的好處,今日特地找她說要再買兩粒香丸。

香丸的用料並不貴,她算了下成本,一粒香丸要價二十文,對普通人來說有些小貴但負擔得起,畢竟這香丸的主要作用是驅蛇蟲鼠蟻且效果極佳,總會有人願意買的。

徐老闆痛快地給了她四十文錢,從阿纏手中拿走了兩粒香丸。

這還是阿纏第一次自己賺到錢,正數著錢,就見白休命穿著一身月白常服朝她這邊走來。

“白大人,許久不見。”阿纏剛賺了錢心情好,笑吟吟地和白休命打招呼。

白休命朝她微微頷首,來到她麵前,將手中木匣遞了過去。阿纏接過木匣後開啟一看,發現自己原本的幾十根引魂香不但沒少,竟然還多了。

她看了眼白休命,心想,這人果然疑心重,這麼久才來找她,八成是將儀式試了一遍。

不過,她既然敢將儀式的每一個細節都告訴他,自然有把握他什麼都查不出來。

有些儀式,就算知道過程也沒用。

看了一眼匣子,阿纏就合上了,她抱著匣子打算放回屋裡,說不定什麼時候這些香還能用上,不能浪費。

白休命還了她引魂香之後並不離開,像是打算與她閒聊:“你方纔在賣東西?”

“是啊,我在賣香丸。”

阿纏從荷包裡摸出一枚香丸遞給白休命,打算順便將這個香丸過了明路。

白休命才接過香丸,他食指上的黑色指環裡突然飛出一個東西,朝著他手中的香丸吼了一嗓子。

阿纏盯著那黑乎乎的小東西看了半晌,才試探著問:“白大人,那是……龍嗎?”

“龍魂。”白休命解釋一句,然後問她,“這是什麼做的?”

“白大人記得那些被雪針蛇用的玉吧,我買了一些磨成粉,這香丸裡就放了玉粉,用來驅逐蛇蟲效果很好。”

白休命點點頭沒說什麼,那些玉屑對人並無影響,不然早就被明鏡司收走了。

他倒是不知道,那東西還能驅逐蛇蟲。

阿纏的注意力早就不在自己的香丸上了,她盯著白休命手指上的那枚指環,眼珠轉了轉,試探著問:“大人的手上有龍魂,你曾經殺過龍嗎?”

“你很好奇?”

“不能說嗎?”

“殺過一頭四境黑龍。”這是白休命的成名之戰,朝中無人不知。

也正是因為此事,他才能穩坐鎮撫使之位。

阿纏有些驚訝了,龍族自詡血脈尊貴,從不和其他妖族為伍。之所以這麼囂張,是因為他們有囂張的本錢。

同境界交手,龍族憑借強悍的肉身能立於不敗之地。

她不知白休命修為如何,但肯定不到五境,就算他是四境,能殺掉同境界的黑龍,也不是一般的厲害了。

而且他看起來年紀不大,殺龍的時候,未必就是四境。

阿纏突然有點理解為什麼妖族會這麼忌憚人族了,白休命看起來不到三十歲,修為就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同樣的修為,刨除血脈加成,妖族至少需要修煉千年。

人族果然受天地鐘愛。

“大人既然殺過龍,想來龍身上的材料也得到了?”阿纏繼續拐彎抹角地問。

“想說什麼,直說。”

阿纏湊近了幾步:“大人,上次封大人說,你們還在抓雪針蛇,抓到了嗎?”

白休命看向阿纏,漂亮的桃花眼中眸光微暗:“你有辦法?”

阿纏唇角上翹,本來還想著缺銀錢,沒想到機會竟然主動到自己麵前。

“如果我能幫大人捉到雪針蛇,大人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白休命略一沉吟就明白了:“你需要捉蛇的材料和龍有關?”

“對。”阿纏也沒什麼可隱瞞的,她也不擔心白休命會逼問她方子然後過河拆橋。

白休命果然沒有追問,隻是道:“想要我幫什麼忙,說來聽聽?”

“我想請大人幫我,將我孃的嫁妝要回來。”

白休命盯著阿纏看了半晌,看得她有些忐忑,難道自己這個要求很為難嗎?

應該不至於才對。

終於,白休命開口了:“你知道,如果本官替你去要嫁妝,這意味著什麼嗎?”

阿纏當然知道,即便她不是人類,也清楚這件事之後,彆人會怎麼看待她和白休命的關係。

人言可畏,可阿纏並不在乎這些。

“我知道,我不在意。”

“和本官扯上關係,對你沒有好處。”白休命提醒。

阿纏睜大眼睛:“難道大人是怕我名聲不好,將來嫁不出去嗎?”

“你想得倒是遠。”白休命嗤笑,他當然不是那個意思。

“本官仇人遍地,你確定你受得住?”

他可以不在乎外麵的流言蜚語,那對他無絲毫傷害,但季嬋一旦被牽連,他的仇人可不管流言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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