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趕出侯府後 第26章 晉陽侯的家教可不太好
晉陽侯的家教可不太好
阿纏知道自己誤會了,
也不覺得尷尬。
“既然是我主動提出來的,無論結果如何,由我自己承擔。”她試探著問,
“大人同意這個提議嗎?”
人族有句話叫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她既然想占白休命的便宜,
當然也做好了付出相應代價的準備。
人她都已經招惹上了,
機會來了,
怎麼能輕易放棄。
畏首畏尾的人,
註定什麼都抓不住。
“本官應下了。”
阿纏頓時笑得眉眼彎彎,
她看著麵前身形高大的男人,
心想,
沒有關係不要緊,
她可以攀上關係。
之前白休命還活在她的謊言裡,
現在不就成真了。
這當然還不算完。
“大人。”這一句大人叫得格外甜膩。
白休命垂眼,
等著她開口。
阿纏麵帶羞澀,
雙頰微紅:“我知道大人一言九鼎,但是……能不能先支付報酬?”
“不要得寸進尺。”
阿纏完全不在意他冷漠的態度,
將一雙手攤開杵到他眼前。
“大人看看我手上的傷,都是這段時日留下的,以前我連灶台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現在一文錢恨不得掰成兩半來花。如果不是生活實在艱難,
我也不敢朝大人開口。”
阿纏說得情真意切,
眼裡都泛起了霧氣。
她手上的傷當然都是真的,
不過有些是之前鑿陰柳磨出的血泡,
一直還沒完全恢複,剩下那道新傷,
是她前兩天切雞肉的時候不小心劃到的。
都是為了生活,也不算騙人。
她手上的傷不太容易恢複,但也隻是看著觸目驚心,其實並不嚴重。
不過賣慘嘛,當然是怎麼可憐怎麼說了。
白休命看著她蔥白似的手指,忽然想起那天晚上,握住她的手時候,那柔軟細膩的觸感。
他移開目光:“你想我什麼時候去?”
阿纏眼睛一亮:“明天行嗎?”
“你很著急?”白休命倒是沒說不行。
“很急。”阿纏眼巴巴地問他,“大人,行嗎?”
“……好。”
“那大人打算什麼時辰過去,我想去湊個熱鬨。”阿纏在白休命麵前毫不掩飾她想看晉陽侯府倒黴的小心思。
“明日未時。”
“一言為定。”
阿纏心情愉悅,好處先討了,當然也不能忘了正事。
她正色對白休命道:“一會兒我給大人列一張清單,大人按照清單去準備材料,我想大人手中應該有龍骨?”
“有。”
“那就好,除了清單上的東西外,大人取一截龍骨磨成粉交給我就行了。”
白休命自無不可。
阿纏突然想到自己家裡還沒有紙筆,忙跑到隔壁書鋪去找徐老闆借,徐老闆很是爽快地為阿纏準備好了紙筆。
落筆之前,白休命恰好也走進了書鋪,見到他的身影,阿纏下筆的動作頓了頓,然後在紙上寫下了幾種材料,以及大概的用量。
她的字很清秀,是尋常女兒家常用的簪花小楷。
寫好後,她拿起紙張吹了吹上麵的墨交給白休命:“大人收好。”
白休命掃了一眼,將紙摺好收了起來。
告彆徐老闆後,阿纏與白休命走出書鋪,見他似乎打算離開了,阿纏突然叫住了他。
“大人。”
“還有事?”白休命回身。
阿纏眨著清亮的眼睛問他:“若有一天大人的仇人找上我,你會救我嗎?”
“本官不救無用之人。”
“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嗎?”
白休命懶得再回答,轉身離開。
嘖,鐵石心腸。
阿纏在心裡哼哼兩聲,想著明天還有熱鬨看,回家的腳步都輕盈了許多。
匆匆走出門。
薛昭也跟在了後麵。
白休命沒等多久,就看見了一身常服的晉陽侯與其名義上的繼子一同走了出來。
兩人不但容貌相似,連走路姿勢都極為相像,若說不是親生父子,恐怕都沒有人信。
薛昭畢竟年輕,沒見過這種場麵,臉一直緊繃著,晉陽侯卻顯得沉穩許多。
見他出來後白休命依舊穩坐龍血馬上,晉陽侯目光中閃過一縷寒光,但很好的被掩飾住了:“不知白大人今日登門,有何貴乾?”
“本官受人所托,來找侯爺要一樣東西。”
“哦?不知是什麼東西?”
“侯爺的原配,林氏的嫁妝。”
晉陽侯臉色頓時一變,看向白休命的目光驚疑不定。
“白大人莫不是在與本侯說笑?你是以何等身份,來要本侯亡妻的嫁妝?”
“本官替季嬋來要她亡母的嫁妝,應該不算過分?”
晉陽侯擰起眉,似乎是沒想到被趕出家門的女兒還有這等本事,竟然能請動白休命。
晉陽侯不語,薛昭卻有些沉不住氣,他上前一步大聲道:“白大人好沒道理,那季嬋乃是林氏與人通姦所出,她有什麼資格……”
話還未落,薛昭整個人倒飛了出去,晉陽侯臉色一變,隔空與白休命過了一招,總算是接到了兒子。
然而才將薛昭放到地上,就見他一口血噴了出來,直接軟倒在地。
白休命下了馬,輕輕彈掉袖子上的灰:“晉陽侯的家教可不太好。”
晉陽侯臉色鐵青,兒子被人重傷,對方還在說風涼話。
他忍了又忍,咬牙道:“白大人何必與小兒一般見識?”
白休命輕笑一聲:“總要讓令公子知道,禍從口出的道理,晉陽侯說是嗎?”
見晉陽侯不答,白休命眼中笑意轉冷:“看起來,晉陽侯是想要與本官切磋一番?”
“白大人說笑了。”晉陽侯抱起薛昭,頓了頓,終於開口道,“既然白大人是來取亡妻嫁妝的,還請入府。”
白休命帶人進了晉陽侯府,侯夫人薛氏得了訊息匆匆趕來,見到了昏迷不醒的兒子,整個人都在發抖。
“侯爺,這是怎麼了?”
“受了內傷,讓管家請大夫來。”
薛氏趕忙叫了管家過來,等一切都吩咐妥當,她看著不遠處那些氣勢凶戾的明鏡司衛,低聲問晉陽侯:“侯爺,這些人是?”
晉陽侯沉默許久才答道:“他們是來取林氏嫁妝的,你拿著她的嫁妝單子將一應物什清點出來,務必不要少。”
薛氏不解:“為什麼,他們怎麼會來要林氏的嫁妝?”
林氏出嫁的時候,林家正值鼎盛,她的陪嫁自是不少。自從季嬋被趕出侯府之後,這些東西就全都落入了薛氏手中。
即使薛家這些年逐漸發跡,薛氏的嫁妝卻也不及林氏的十之一二,這麼一大筆銀子,她如何捨得給出去。
“還不是季嬋那孽女……”晉陽侯見白休命看了過來,不再多說,薛氏卻變了臉色。
她可是記得,花朝節那日季嬋與她說過的話。
薛氏當時聽了那番話確實被哄住了,但後麵季嬋沒了動靜,她以為自己是被個小丫頭騙了。
誰知不過一個月功夫,季嬋竟然真的請動了白休命上門。
真是個不知羞恥的賤蹄子!薛氏死死掐著手心,恨得咬牙切齒。
薛氏依舊不死心地勸道:“侯爺,那可是一大筆銀子,近來侯爺修煉還需要大筆銀錢,若是給了……外人知道了,說不得以為侯爺怕了那位白大人。”
薛氏認為,晉陽侯是四境強者,雖然因為早年受傷,如今修為隻有三境,但實戰經驗豐富,未必不敵白休命。
今日二話不說就先退讓,來日少不得被人恥笑,到時候晉陽侯府還怎麼在上京立足。
薛氏想得挺好,晉陽侯卻狠狠瞪了她一眼,沉聲嗬斥:“莫要說那些沒用的,快去讓丫鬟婆子清點林氏的嫁妝。”
“可……”薛氏還想再說,卻對上晉陽侯凶狠的眼神,她不敢再說,隻能應下。
薛氏帶著丫鬟去了鎖著林氏嫁妝的院子,晉陽侯卻站在原地,如果有可能,難道他想將大筆銀子拱手讓人?
外界都傳白休命隻有三境,卻能越級殺四境,天資絕世。
他這一身修為隻有自己清楚,如何是白休命的對手。
季嬋……
晉陽侯在心中反複念著這個名字,最終歎了口氣。
薛氏帶著明鏡司衛去清點嫁妝,白休命卻並未跟去,他叫了侯府管家過來,讓他帶著自己去了季嬋以前住的院子。
季嬋雖然被趕走了,但她以前的院子還在,並非是給她留著的,而是侯府的兩位小主子都嫌棄這裡晦氣。
院子裡還有個灑掃丫鬟,聽管家說,是以前伺候季嬋的貼身丫鬟。
那丫鬟似乎受了不少磋磨,麵容麻木,聽管家說來的是一位大人,跪下便開始磕頭。
“起來吧。”白休命把人叫起來,開口道,“本官有些話想要問你,你隻需如實回答。”
“是。”丫鬟低聲回道。
“季嬋是個什麼樣的人?”
那丫鬟愣了愣,似乎想了一會兒才說:“姑娘是個很和善的人,平時對奴婢們都很好。”
這樣的回答顯然沒能讓白休命滿意,他又換了個問法:“你們姑娘很喜歡哭?”
丫鬟搖搖頭:“姑娘平日很少會哭,不過……每次生病的時候會偷偷哭著找爹孃。”
說到這裡,那丫鬟嘴角勾起一個弧度,似乎想起了以前的事。
隨即她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就算生病,侯爺也很少過來看姑娘。”
“她識字嗎?”
“當然識字。”
白休命從袖袋中拿出一張紙展開:“看看,這是她的字嗎?”
那丫鬟看清了上麵的字連連點頭:“這就是姑孃的字,以前姑娘還教過我,可惜我手笨,寫的不好。”
“這裡有她寫過的字嗎?”白休命問?
“有的。”丫鬟見白休命要看,便開了門,去裡麵取來了一疊紙,上麵大大小小寫了許多字,似乎是閒來無事的時候亂寫的。
這些紙上的字與她列出的那張單子上的字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