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趕出侯府後 第51章 她可能出事了
她可能出事了
林衡拚了命地往前跑,
不時會被地上爛掉的木樁或者石頭絆倒,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樹枝颳得不成樣子,平日裡最在意儀容的他卻連低頭看上一眼都不敢。
他一邊踉踉蹌蹌地往前,
一邊劇烈地喘息著,心臟幾乎要從胸腔裡跳出來,明明跑了很久,
可他總覺得自己還在原地打轉。
阿纏隻低頭看了幾眼便瞧出了端倪,
有倀鬼在他身邊作祟,
讓他拚了命的跑依舊輕易被有倀鬼指路的林歲追上了。
“山君作弊了。”
黑虎妖伏在巨石上,
打了個嗬欠:“那女人的速度太慢了,
這樣的遊戲纔有趣味,
還是說你其實不想他們被追上?”
剛剛被阿纏說得上了頭的黑虎妖這會兒稍微冷靜了些,
疑心又冒了出來。
隨便抓個人就是奪舍城人的同族,
會不會太巧合了?
她提議玩這個遊戲,
是不是想趁機讓這幾個人逃走?
黑虎妖之前也見識過不少為了彆人甘願犧牲自己的人類,
所以它又試探了一下阿纏。
阿纏翻了個白眼:“山君的疑心病可真重,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隻母老虎。”
“吼,我是公的!”
“哼。”阿纏輕輕哼了聲。
這時候,
林歲已經來到了林衡身後,他們兩個不再交談,而是聚精會神地看著低下發生的一幕。
林歲手上的棍子毫不猶豫地砸在了林衡的後腰上,那棍子上帶著黑虎妖的妖氣,
看起來像是鐵棍,
實際上砸人的力道要更重。
隻是一棍子,
林衡就感覺後腰像是要折斷了一樣,
他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林衡忍著劇痛翻過身,發現打他的人竟然是林歲,
臉上的驚恐頓時變為憤怒:“林歲,你竟敢打我,我可是你二哥!”
“二哥?”林歲拎著棍子一步步走向林衡,“你逼迫小洛上山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你是我二哥。”
她將手中的棍子抵在林衡胸口處:“我再問你一次,小洛哪去了?如果你不回答我,我不介意從此少一個二哥。”
“我把他放了,我們早就把他放走了!”林衡似乎終於意識到了林歲是真的要對他下手,他扯著嗓子瘋狂喊道。
“是嗎?”林歲垂下眼,似乎在思索。
這時候,林衡臉上閃過一絲猙獰,猛地伸手抓住抵在胸口的那根棍子,用力往下一扯,卻沒有拽動。
看到這一幕,坐在虎背上的阿纏輕笑了一聲,對山君道:“好戲要來了。”
下一刻,林歲掄起棍子,狠狠朝林衡的胳膊砸了下來,隻三棍子,的他胳膊便在慘叫聲中斷掉了。
“我再問你一次,小洛呢?”林歲語氣平靜,眼神卻讓林衡毛骨悚然。
“林歲我不是故意的,我剛才就是和你開了個玩笑。”他不停地為自己開脫結實,“哦對,高洛真的被我放走了,你相信我。”
“他為什麼會受傷?”
“他沒有。”林衡不敢讓林歲知道他們對高洛做了什麼,睜著眼睛說起了瞎話。
可惜林歲已經不信他了,聽到林衡的辯解後,她二話不說,再次掄起了棍子。
這一次,棍子對著他的雙腿。
林衡被林歲打的滿地打滾,腿上的劇痛讓他一邊慘叫一邊瘋狂地罵林歲:“林歲,你不得好死,等我回家,我不會放過你,我要把你賣進妓院,讓你和你那個賤種弟弟一起去死!!!”
“高洛呢?”
“高洛早就死在山裡了,我們射了他一箭,他就滾下山了,哈哈哈他死定了,你找不到他了。”
林歲手上的動作依舊不停,直到把林衡的腿砸得寸寸骨折。
“我不會打死你,我要讓你嘗嘗小洛受過的苦。”林歲說完之後,拎著棍子轉身就走。
林衡像一灘爛泥一樣倒在地上,剛纔打滾的時候,他嘴裡塞了很多腐爛的樹葉和泥土,現在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哎呀,竟然沒死。”阿纏輕呼一聲,“看來山君猜對了呢。”
黑虎妖雖然猜對了結果,卻沒猜中過程。
它泛著幽光的眼珠子盯著林歲的背影:“這個人類很有趣,我很欣賞她,等遊戲結束,就把她變成我的倀鬼,一直留在我身邊。”
阿纏的手指輕輕撥弄黑虎妖身上的毛發,嘴角笑容卻往下落了落。
眼看著林歲去找下一個人,阿纏突然開口:“我想讓山君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山君記得那個穿著藍衣服的少年嗎,長得很白淨。”
“你要乾什麼?”黑虎妖眯起眼問。
“我想讓山君帶我去找他。”阿纏身體往前傾,摸了摸黑虎妖不算精明的大腦袋,“我與他有些私怨,往日沒有機會,如今仗了山君的威風,總不能再放過他。”
黑虎妖頓時來了興趣,它站起身,龐大的身體在空中虛踏出去,一縱便是老遠,它帶著阿纏在林中飛快穿梭。
薛昭逃跑的方向和林衡相反,他比林衡要精明,他記得來時的路,卻沒有和人說。
而且,薛昭身上似乎帶著能抵禦鬼怪的東西,那些想要攔他路的倀鬼都失敗了。
黑虎妖帶著阿纏找到他的時候,他其實已經跑出了黑虎妖圈定的地盤。
“嘿嘿,這小子跑得還挺快,要不是我,你今天可就抓不到他了。”
“多虧山君幫忙,才能抓到他。”
薛昭很敏銳,似乎察覺到了身後有東西追來,他就地一個打滾正想避開身後的東西,卻被黑虎妖一爪子拍在了地上。
他吐了一口血,艱難地擡起頭,就見那頭巨大的虎妖輕巧地落在了他身旁。
那虎妖伏下身,一抹刺目的朱紅色自虎妖身上滑下。
阿纏赤著腳落了地,隻往前走了幾步便不動了,腳心被地上粗糲的石塊硌了一下,她不太高興地蹙了蹙眉,又抖了抖裙擺,將腳趾遮住。
“是你……”看到了季嬋的臉,薛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恐。
“是呀,見到我是不是很驚喜?”阿纏緩緩蹲下身,歪頭看著嘴角溢血的薛昭。
“你與虎妖為伍,不會有好下場的,你遲早也會死!”
阿纏笑了:“氣勢很不錯,比你舅舅要強。”
薛昭瞳孔緊縮:“是你、是你害死我舅舅?”
“不然還會是誰呢?你們就沒有想過,你們想讓我死,我也很想讓你們去死嗎?”見薛昭伸手朝她抓來,雖然夠不到,阿纏還是直起身,往後讓了讓。
她臉上依舊掛著甜美的笑容,眼眸清澈,仿若天真不知事的小姑娘,說出的話卻讓薛昭心神俱裂。
“他死前,我對他說,很快就有人下去陪他,瞧,這才幾日,就輪到你了。”
“季嬋,你不會得逞的,你害死我,爹一定會親手殺了你,他不會放過你!”
“你猜,我會放過他嗎?”
季嬋的仇人,可不隻是薛家人。
在薛昭不甘又憤怒的眼神下,阿纏站起身:“山君,還要勞煩你。”
黑虎妖擡爪狠狠踩在薛昭身上,他的身上發出咯吱的骨頭被壓碎的聲音,血腥味逸散出來,它眯眼看著薛昭對阿纏道:“他與你有仇,我將他生吃瞭如何?”
阿纏微蹙了蹙眉,麵上露出了幾分抵觸。
“你見不得我吃人?”
“這倒不是,隻是覺得吃幾個普通人,隻會讓體內氣息汙濁,山君吃過修士嗎?”
“當然,與尋常人也沒什麼不同。”
阿纏搖頭:“山君此言差矣,修士與常人可是有大大的不同。我猜,山君吃的,都不是同階修士吧?”
黑虎妖回想了一下,確實如此。
“同階修士的血肉能讓山君修為提升一截。”
黑虎妖舔了舔嘴:“當真?”
“自然是真的。”
“可惜三境修士難尋,還喜歡紮堆湊在一起。”黑虎妖搖搖頭,它雖然被阿纏說的動了心,但對人族修士還是很警惕的。
阿纏垂眸看著在黑虎妖爪下,睜大了眼,卻已經失去了聲息的薛昭,薛昭的血向四周流淌,阿纏嫌惡地往後退了退。
避開了血,她才道:“為了感謝山君替我除去他,我帶山君去找一個落單的三境修士,吃了他,我們就去西陵,如何?”
黑虎妖眯起巨大眼瞳:“你該不會是想讓那個修士降服我吧?”
阿纏表情有些無奈:“三境的修士山君都打不過嗎?同境界下,哪有人族會是我們妖族的對手。況且,若是發現那修士身旁埋伏了人,山君大可以殺了我之後再逃走,想來也沒人能攔得住你。”
黑虎妖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不過出於謹慎,它又問:“你怎麼知道有落單的三境修士?”
阿纏痛心疾首道:“那修士之前與我有些恩怨,這次我與人外出,恰好他也受邀去了同一處,路上遇到,他竟還欺辱於我!”
她想著,自己平白被搶了二百兩銀子怎麼不算欺辱呢?
見黑虎妖還在猶豫,她便又道:“如果山君覺得麻煩那便算了,原本我也是見你修為隻有三境,若是能提升至三境巔峰,到時候吃我六叔內丹的時候會穩妥些。”
聽到阿纏這麼說,黑虎妖終於不再猶豫,隻要能吃了四境狐妖的內丹,它就有機會進階四境,到時候就算在妖族地界也能稱王稱霸,再也不會因得罪了其他大妖,被迫逃來大夏。
“好,現在就帶我去找那個三境修士。”話是這麼說,黑虎妖卻在心裡想著,這狐妖還真是記仇,凡是與她有些恩怨的,竟都想弄死。
等拿到了妖丹,便將這狐妖殺了,免得狐族知道自己吞了狐王兒子的妖丹,找自己麻煩。
“山君不怕嗎,那人可是大夏的官員呢。”阿纏故意挖苦黑虎妖。
“你不是說吃完了就去西陵嗎,到時候我們跑了,大夏的官員追不到我們。”
阿纏立刻誇道:“山君真是果斷,來日必然有所成就。日後若山君成了五境妖王,可莫要忘了我纔好。”
“好說哈哈哈……”
天色漸暗,荷園內早早便在各處點亮了花燈,將園子照的燈火通明。
今日兒子外出,薛氏眼皮便跳個不停,她一直提心吊膽,就怕發生個意外。
眼看著天都黑了,薛昭卻還沒回來,薛氏在荷園門口徘徊了好一陣。
薛瀅對母親的擔憂不以為意,還在旁勸道:“娘,哥哥可能隻是路上耽擱了,那麼多人一起呢,怎麼會出意外,你就是想太多了。”
薛氏根本沒把女兒的話聽進去,她口中抱怨著:“你哥哥就是不肯聽話,郊外哪有京城安全,上一次遇到了虎妖差點沒回來,竟還敢去。”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妖怪。”薛瀅口中嘟噥著,突然感到一陣心悸。
那種感覺來得莫名,她卻突然生出一股恐懼,就好像自己失去了什麼重要的人,是誰?
“怎麼了?”見女兒捂著胸口跌坐在地,薛氏驚慌地撲上前,朝著守門的護衛道,“快去叫大夫過來。”
那護衛轉身去荷園內請大夫。
“瀅瀅,你怎麼了?”
“娘。”薛瀅猛地抓住薛氏的衣袖,眼睛瞪得大大的,“是哥哥,哥哥好像出事了。”
“你在胡說什麼!”薛氏嗬斥道。
“我沒有胡說,我感覺不太好,一定是有人出事了,娘,我們得立刻找到哥哥。”
薛氏雖然嘴裡說著擔心兒子的安危,但心裡是不願意承認兒子可能出事的。
可是兒子女兒小時候便有些感應,女兒若是發熱了,兒子便也哭鬨不停,女兒如今這樣說了,薛氏不由也驚慌起來。
等大夫來了之後,她撂下女兒匆忙跑回去找到自己帶來的護衛,讓他們沿路去迎人。
末了,她又去了長公主的院外,說要求見長公主。
守門的護衛進去回稟後,公主身邊的嬤嬤出來,對薛氏道:“晉陽侯府人,公主此時在白大人的院中,若是您要尋公主,奴婢可以帶您過去。”
薛氏雖然心急,卻也不敢催促,隻說了句:“勞煩嬤嬤。”
此時,白休命居住的院落中,流水聲與蟲鳴聲交相呼應。
他居住的院裡有個並不大的水塘,水塘中長了一片荷花。
這荷花與外麵的各色荷花有些許不同,白日裡,這裡的荷花花苞緊閉,日頭落下,它們卻顫巍巍地綻開花瓣,徐徐開放。
那花瓣尖端在夜色中還泛著點點熒光,等到滿池的荷花綻開,瞧著異常絢爛。
這些荷花是福寧長公主特地讓人從西陵尋來的異種,聽聞這種荷花是早些年那位亡故的西陵王妃培育出來的,算是異種。
白休命肯賞臉來荷園,也是為了這些荷花。
福寧長公主此時就與白休命站在水塘邊,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到這些荷花開放,可每一次來看,都覺得震撼。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隻安靜地看著。
突然,院外響起了長公主貼身嬤嬤的聲音。
“公主,晉陽侯夫人求見。”
福寧長公主皺了下眉,對於這個時候被打擾有些不悅,她又不捨地看了眼那池子荷花,才對白休命道:“我去去就來。”
白休命應了一聲,她便轉身走向院外。
見到了福寧長公主,薛氏顫抖著聲音說:“公主,我兒與理國公府上三公子還有安西將軍府上二公子等人一同外出狩獵,說好要在黑之前回來,可至今仍然沒有半點動靜。”
一旁的嬤嬤聽到薛氏找公主隻是要說這個,不由有些不悅。
福寧長公主心中無奈,覺得晉陽侯的這個繼室有些拎不清,難怪會攛掇晉陽侯做出那般有**份的事。
但她對外一貫溫和示人,此時也不好說重話,隻道:“或許隻是路上有事耽擱了,若是晉陽侯夫人實在擔憂,本宮便派護衛去尋他們。”
見福寧長公主漫不經心的模樣,薛氏噗通一聲跪下了。
“公主,並非臣婦危言聳聽,小女自小便與我兒心意相通,她方纔突然心痛不止,口中直說我兒出事了。與我兒一同出去的,都是勳貴子弟,臣婦擔心,他們可能都遭遇了意外。”
聽她這樣說,福寧長公主也跟著擔憂起來,雖然人不是在她這裡出的事,可若是那幾人真的遇到了意外,她勢必要得罪好幾家勳貴。
“那你待如何?”
薛氏眼含期待地問:“不知公主能否請動白大人幫忙,他修為高深,想來找人不難。若是真有妖邪鬼祟,也可以輕易除掉。”
福寧長公主回身看了眼院子:“這件事我不能替他應下,我帶你進去,你可以將此事告知於他。”
“多謝公主。”薛氏現在實在是不知道該求誰,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白休命。
他是明鏡司鎮撫使,夫君還說他與鎮北侯交手都不落下風,如果這人肯出手,一定能幫她找到兒子。
薛氏想的很好,可惜當她跪在白休命身旁求他施以援手的時候,白休命隻是淡淡瞥她一眼:“侯夫人找錯人了,本官不是京兆府尹,不負責尋人。”
“白大人,我兒去的地方,就是曾經有虎妖出沒的那座山,說不定山中有妖邪沒有清理乾淨,這難道不是明鏡司的職責範圍嗎?”
“若是誰都可以憑猜測讓本官替他辦事,本官……”
白休命話還沒說完,院外突然又傳來一陣嘈雜聲。
“這位夫人,你不能進去。”
“公主在此,若是硬闖我等就不再手下留情了。”
護衛的嗬斥聲接二連三地響起,大門被撞開,白休命擡眼便看到了形容狼狽的陳慧。
陳慧見到白休命便直接開口道:“白大人,我們在山中遇到了鬼祟,林歲被人抓走,留在村裡的阿纏也不見了蹤影,她可能出事了。”
白休命沉聲問:“她在哪裡失蹤的?”
“黃溪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