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姝發完那個“好”字,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這個決定對不對。
答應去試伴娘服,就意味著要麵對更多的人,更多的目光,還有……那個人。
可她已經答應了。
反悔也來不及了。
——
第二天下午兩點,賀韞準時來接她。
阮姝上車,繫好安全帶。
賀韞看了她一眼,笑了。
“怎麼一臉視死如歸的樣子?就是試個衣服,又不是上刑場。”
阮姝苦笑了一下。
對她來說,這比上刑場還讓人緊張。
車子一路開到市中心那家婚紗定製店。
推門進去,沈蔓已經等在裡麵了。看見阮姝,她眼睛一亮。
“阮姝!快來快來!衣服都準備好了!”
阮姝被她拉著往裡走,穿過一排排潔白的婚紗,走進試衣間。
伴娘服是香檳色的,款式簡單大方,裙襬及膝,腰間有一條細細的緞帶。阮姝換好衣服,站在鏡子前。
鏡中的自己,穿著那條裙子,頭髮散下來,看起來溫柔又乾淨。
“好看!”沈蔓在她身後拍手,“我就說這個顏色適合你!”
阮姝笑了笑,看著鏡中的自己。
她想起大一那年,也試過一條類似的裙子。那時候陪室友逛街,室友非讓她試試,說好看。
那時候她冇想到,幾年後,她會站在這裡,試穿彆人的伴娘服。
更冇想到,一會兒可能要麵對那個人。
——
從試衣間出來,阮姝一眼就看見了沙發上坐著的人。
賀耀廷。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裡拿著一份雜誌,正低頭翻看。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停了幾秒。
阮姝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麼在這兒?
“耀廷來接我。”賀韞在旁邊笑著說,“正好順路,就一起過來了。”
阮姝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蔓看看兩人,意味深長地笑了。
“阮姝,轉一圈,讓賀總看看效果。”
阮姝僵在原地,冇有動。
賀耀廷站起來,走到她麵前。
他看著她,目光沉沉的,從上到下,慢慢掃過。
阮姝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賀耀廷冇說話,隻是伸手,輕輕理了理她肩上的頭髮。
動作很輕,像對待什麼珍貴的東西。
“好看。”他說。
就兩個字。
阮姝的臉微微發熱。
“謝謝。”她的聲音很輕。
沈蔓在旁邊笑得意味深長。
“行了行了,衣服試好了,咱們去喝杯咖啡?韞韞,一起?”
賀韞笑著點頭:“好。”
阮姝想拒絕,可話還冇說出口,賀耀廷已經替她決定了。
“我送她回去。”
沈蔓和賀韞對視一眼,都冇說話。
阮姝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男人,根本不管她願不願意。
——
回去的車上,很安靜。
阮姝看著窗外,不說話。
賀耀廷開著車,也不說話。
車子駛過市中心,路過那家咖啡館。阮姝看著窗外,忽然想起那天溫行說的話。
“等考完試,我有話想跟你說。”
心裡有些亂。
“想什麼?”賀耀廷的聲音傳來。
阮姝回過神,搖搖頭。
“冇什麼。”
賀耀廷看了她一眼,冇再問。
——
車子停在延京大學門口。
阮姝下車,站在路邊,看著他。
“謝謝。”她說。
賀耀廷點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秒。
“阮姝。”
“嗯?”
“那個伴孃的事,”他頓了頓,“你不想去可以不去。”
阮姝愣住了。
他……在替她著想?
“韞姐說你想認識博物院的人。”他說,“但如果你不想去,不用勉強。”
阮姝看著他,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
一邊強勢地出現在她生活裡,一邊又說“你可以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