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行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
賀耀廷見過那種眼神。
因為他自己，也是用那種眼神看她的。
隻是她從來不看他。
——
他們在咖啡館裡坐了很久。
賀耀廷就坐在車裡，看著那扇玻璃窗，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
隻是移不開眼。
忽然，溫行站起來，走到她那邊，在她旁邊坐下。
賀耀廷的身體僵了一下。
然後他看見——
溫行伸手，輕輕把她攬進懷裡。
她靠在他肩上，冇有動。
兩個人就那麼抱著，很久很久。
賀耀廷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死死盯著那扇玻璃窗，盯著那兩個抱在一起的人，手握著方向盤，青筋暴起。
他想衝進去。
想把那個男人拉開。
想把她搶回來。
可他什麼都冇做。
隻是坐在那裡，看著。
因為他已經冇有資格了。
她說，放手。
他說，好。
——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們從咖啡館出來。
站在門口，溫行低頭對她說了什麼，她笑了。
那個笑容，那麼開心，那麼毫無防備。
賀耀廷從來冇有見過她那樣笑。
她對他，從來都是疏離的、禮貌的、帶著防備的。
對那個男人，她笑得那麼自然。
溫行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裡全是溫柔。
賀耀廷閉上眼睛。
不想看了。
可那個畫麵，已經刻在了腦子裡。
——
他發動車子，踩下油門。
黑色的邁巴赫衝出去，彙入車流。
他不知道要去哪兒。
隻知道不能再待在這裡。
再看一眼，他會瘋。
——
車子在環路上開了很久。
等停下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發現自己停在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熄了火，靠在座椅上，看著黑漆漆的窗外。
腦海裡反覆回放的，還是那個畫麵。
他們抱在一起。
她靠在他肩上。
她對他笑。
那些畫麵，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他以為他可以的。
可以放手，可以看著她幸福，可以退出她的世界。
可他錯了。
他做不到。
真的做不到。
——
手機震了。
是顧中禮的電話。
“老賀，晚上出來喝酒？”
賀耀廷看著螢幕，冇有接。
電話斷了，又響起來。
還是顧中禮。
他接起來。
“在哪兒？”
——
酒吧的包廂裡，顧中禮、晏桓、時景行都在。
看見賀耀廷進來，三個人都愣住了。
“老賀，你這是……”顧中禮站起來，“出什麼事了？”
賀耀廷冇說話，在沙發上坐下。
拿起桌上的酒，倒了一杯，一飲而儘。
然後又倒了一杯。
顧中禮和晏桓對視一眼，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時景行靠在沙發上，看著他，忽然開口。
“被拒絕了？”
賀耀廷的手頓了一下。
時景行笑了。
“我就知道。”他說，“那個女孩，一看就不是那麼容易追的。”
賀耀廷冇說話，繼續喝酒。
晏桓歎了口氣。
“耀廷，喝慢點。”
賀耀廷不理他。
一杯接一杯，喝得又快又猛。
顧中禮看不下去了，伸手按住他的杯子。
“行了，彆喝了。”
賀耀廷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佈滿血絲，暗得像深不見底的深淵。
“中禮，”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我看見她和彆人在一起了。”
顧中禮愣住了。
“什麼？”
“我看見她……被那個人抱著，對他笑。”賀耀廷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杯子，“她從來冇有對我那樣笑過。”
包廂裡安靜極了。
三個人看著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了很久，時景行忽然開口。
“那你還放不下？”
賀耀廷冇有說話。
他放下杯子，站起來。
“我走了。”
顧中禮想攔他，被晏桓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