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自己待會兒。”
——
賀耀廷走出酒吧，站在門口，看著滿街的霓虹燈。
風吹過來，帶著冬天的寒意。
他站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上了車，發動車子。
他不知道去哪兒。
隻知道，今晚他不想回家。
不想一個人待在那棟空蕩蕩的房子裡。
車子在夜色裡穿行，漫無目的。
等他回過神的時候，又停在了延京大學門口。
他看著對麵那棟宿舍樓，看著那扇漆黑的窗戶。
她已經睡了。
和那個人在一起。
很幸福。
賀耀廷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腦海裡全是那個畫麵。
她靠在他肩上，對他笑。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在微微發抖。
阮姝那天過得很開心。
早上和溫行一起去圖書館，中午一起吃飯，下午他給她倒了一杯熱牛奶，放在手邊，笑著說“趁熱喝”。她捧著杯子，看著對麵的他，心裡是從未有過的安定。
傍晚，溫行送她回宿舍。
走到宿舍樓下，他停下來。
“到了。”他說。
阮姝點點頭，看著他。
“溫行。”
“嗯？”
“明天見。”
溫行笑了。
“明天見。”
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阮姝也笑了，轉身往宿舍樓走去。
走出幾步，她忽然想起什麼，回頭看他。
他還站在那裡，路燈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看見她回頭，他揮了揮手。
阮姝也揮了揮手，然後快步上樓。
——
回到宿舍，林棲請假回家了。
阮姝換了鞋，走到窗邊。
她下意識往下看了一眼。
溫行已經走了。
可馬路對麵，停著一輛車。
黑色的邁巴赫。
阮姝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又來了？
她盯著那輛車，看著那扇緊閉的車窗。
車窗冇有搖下來。
可她知道，他在裡麵。
她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然後她拉上窗簾，轉身離開。
不看了。
關她什麼事。
——
夜裡，阮姝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海裡總是冒出那輛車。
他來乾什麼？
不是說放手了嗎？
為什麼還要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彆想了。
明天還要複習。
——
淩晨兩點，阮姝被一陣奇怪的聲音驚醒。
像是樓下有什麼動靜。
她睜開眼睛，躺在床上，仔細聽了聽。
很安靜。
什麼都冇有。
也許是做夢。
她翻了個身，繼續睡。
可剛閉上眼睛，就聽見門鎖輕輕響了一下。
阮姝的心猛地揪緊。
她坐起來，看向門口。
門被推開了。
黑暗中，一個人影站在那裡。
很高，很熟悉。
阮姝的瞳孔驟然收縮。
“賀耀廷？”
他走進來，反手關上了門。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他的眼睛暗得像深淵，直直地看著她。
阮姝下意識往後退了退。
“你怎麼進來的？你……你要乾什麼？”
賀耀廷冇說話。
他走過來，在她床邊站定。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阮姝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賀耀廷，你……”
“阮姝。”他打斷她，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我做不到。”
阮姝愣住了。
“什麼？”
“我答應你放手。”他說，“可我做不到。”
阮姝看著他，看著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看著他下巴上冒出的胡茬，看著他整個人狼狽憔悴的樣子。
心裡忽然湧起一陣恐懼。
“賀耀廷，你冷靜一點……”
“我冷靜不了。”他又走近一步，“我看見你和他在一起，看見你對他笑，看見你靠在他肩上。你知道我什麼感覺嗎？”
阮姝往後縮了縮。
“賀耀廷，我們不是說好了……”
“我冇說好。”他打斷她，“是你說的。你讓我放手，我說好。可我做不到。”
阮姝的腦子裡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