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宴熱鬧非凡,想必齊王也是盡力辦的,不管是食材,還是歌舞,對比上一次的中秋宮宴,其差別就顯而易見。
中秋宮宴也算大型宮宴了,按理來說這世子生辰一般是和大型宮宴差不多的規模,一比一下,反倒像是酒樓和街邊小吃的區別
這樣說可一點也不誇張,沒件東西都是真金打造,包括碗筷勺,菜式足足有一百零八道,連最普通的“踏雪尋梅”的湯,也選用上百隻雞燉出的清湯為底。
盤子一律是白玉製成,乳白色的玉乘菜,青玉乘湯,連宮晏上的蠟燭也是西域進貢的人魚膏製成。
一道最普通不過的菜肴就這樣奢華,其他的也可想而知。
其實齊國國力雖然這幾年有所下降,但是並不衰敗,還是比較好的,隻不過和楚國耗著,百姓不願意吃戰爭的苦,而這瘟疫橫行,齊王也不會這麽快到這地步。
齊王無能但是不昏庸,手下的人都是聰明人,所以國力一直讓邊界小國畏懼。搖搖欲墜的隻是他的皇位。
百姓們沒有多大感覺,換了皇帝自己還是一樣的日子,或許好些或許壞些,都沒有大礙。甚至他們還期待著,也許新皇帝一登基,日子會更好些。
至少也比草包世子來的好。
他們已經迫不及待看舊主退位,等著皇恩大赦了。
看著自己的百姓這樣子,齊王也有些心冷。他能力不足,但是酒色卻從沉迷留戀過。如今看來,是他老了。所以這一場宴會,就當做自己最後一次宴會吧。
齊鈺自然知道舊一派的心灰意冷,也知道新一派的得誌猖狂。
“太傅,倘若我們平平安安回了皇宮,那些人會怎麽看我們呢?”齊鈺倒是饒有趣味。
“不知。世子殿下現在倒用不著擔心那麽多。”沈寫意回答。沈寫意心裏有些擔憂,若是他們沉得住氣還好,若是等齊鈺一離開就開始鬧騰,那就算齊鈺回來,再奪回政權也難得很了。
所以沈寫意思量一會,就在生辰宴會大家都迷迷糊糊還是欣賞舞女的時候突然說道:“此次世子殿下打算外出時間為三個月,若是三個月未歸,為國捐軀也是值得的。”
齊鈺一聽,有些沒有回過神,自己好像也沒有說過這樣的話。可是聽清楚後才明白沈寫意的苦心。
果然太傅就是太傅,考慮事情從來不放過任何一個缺漏的點,給居心不良之小人有機可乘。齊鈺雖然平時對沈寫意很不尊敬,但是心裏是真正的敬佩。
大殿內原本大家有一句沒一句的慵懶看著舞蹈,一聽這話倒是開始竊竊私語了起來。齊王有些錯愕,但是也無奈的搖搖頭。
這次一去九死一生了,哪裏還盼望著有回來呢?沈寫意這樣做,不過是慢了他們兩個月的動手時機而已。如今兩個月能做什麽呢?盡心享樂嗎?
在場的竊竊私語慢慢消停下來後,第一個聲音響了起來:“世子殿下為了江山社稷做出此番犧牲,臣實在感動!”
話裏說著感動,實際上卻不知道話裏的幸災樂禍有多明顯。
這個人明顯是屬於新一派的。如今大勢已定,怎樣舊派也翻不起浪花。所以很多的舊派紛紛見風使舵,是的新舊兩派實力一下子懸殊起來,這也是齊王心冷的原因之一。
如今隻剩下齊王,沈寫意,陸閣老,謝燊,和其他一些不起眼的官還在苟延殘喘。
其他的一些高官聽見一聲很快就見風使舵,紛紛開口誇起世子的愛國顧全大局起來,言外之意也就是同意了這個最後的條件。
剩下幾個老臣也無心欣賞舞蹈,幽幽歎氣。
這皇宮朝廷,皇帝眼皮子底下,沒有點八麵玲瓏見風使舵的本事哪裏還能活到現在呢?毫不誇張的說,他們活到現在靠的就是這雙眼睛識時局,這張嘴油腔滑調。
人到了這個地位,每一步都是得小心翼翼了,但這次的舊主退位,若不出所料,舊派必定被鏟除幹淨,四王爺,禁軍領將,丞相,這些位置可是誘人的很。
所以一個個都在盡力表演。
一番熱鬧過後,最後剩下的也隻是冷清,大家散去後,隻有幾個宮女在收拾盤子。但是沒有人敢藏筷子盤子,雖然說這樣藏一件,後半輩子就好過了,但是宮裏查東西可是嚴的出名,怕的就是這樣的情況。
“太傅,我們出發也就這幾日了,還有什麽沒有準備的嗎?”齊鈺一會到中城禦殿就在大殿上隨便一坐。實在是累,作為今天這場生辰宴的主角,她必須時時刻刻保持著世子的風範。
有很多人都在等著看笑話,而她偏偏要滿麵笑容輕鬆應對,顯示出一個世子殿下的修養,讓那些看笑話的人落空。
對著這樣的齊鈺,齊王也有些驚訝。原本齊王都已經有些失望,這場宴會也是強打精神,可是看著齊鈺一反既往的模樣,他也不由得感慨齊鈺長大了。
可是事到如今,長大又有什麽用呢?
“事情倒也沒有其他事,隻是最重要的配藥一事,還需要再縝密些。出了一點點差錯,那我們一行人就有去無回了。”沈寫意說道。
“庭之為了這件事情此時也是嚴陣以待。”齊鈺微微皺眉。自她轉世重生以來,一直都是過的安逸享樂的日子。第一次的考驗終於要來了。
“他的事情是最重要的。”沈寫意聽到這個回答,滿意的點點頭,但還是強調到。
“隨本王一同去看看他。”沈寫意略一思考,決定還是去看一看他,他這些日子也挺辛苦的,是該慰問一下。
而庭之一個人正忙的焦頭爛額,沈寫意和齊鈺就雙雙來了。
“沈王爺,世子殿下。”庭之看到來人立刻就起身去行禮。
“不必如此,在宮中此時也沒有外人,不必如此多禮。”齊鈺伸手去扶,“如今這是在宮中,若是到了宮外也不必這樣行禮了。到時候我們便是平起平坐的好友即可。”
“規矩還是得有的。”庭之微微低頭。
當初進宮的時候庭之還是大大咧咧不正經的,如今倒講起規矩來。也許是此時任務艱巨,心下有些緊張吧。
“到時候我們出宮,做好防範,不要感染上瘟疫。那時候事情就好辦得多。若是感染上瘟疫就麻煩了。”庭之提醒沈寫意和齊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