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鈺的生辰宴上人倒是多的很,可是這時候到了出發去視察民情的時候,卻隻有幾個人跟隨。
說真的,誰願意跟著齊鈺去送死呢。
尾隨的人不過是飯桶,庭之,蘇錦,還有小六麵條和沈寫意罷了。
原本齊鈺是不同意小六和麵條一同前行的,他們年齡尚小,身體虛弱,外出有很大風險。可是庭之極力讓他們倆跟隨說是要增加他們的經驗,讓他們鍛煉鍛煉。
“世子殿下不用擔心他們倆,他們倆就由我來照顧吧。”庭之堅持不懈的勸說,想讓齊鈺答應。
齊鈺也沒有辦法,這一次外出視察民情,雖然說自己纔是主角,但是發揮最重要作用的是庭之。於情於理自己也不應該拒絕庭之這個請求,而且他自己都這樣說了,齊鈺也隻好答應。
“他們年齡尚小,身體又虛弱,孤實在放心不下呀。”齊鈺還是有些擔心,無奈對著小六和麵條說。
但是看向沈寫意時,沈寫意也向他微微點了點頭,齊鈺也就作罷不再反對,帶著小六和麵條一同。
齊王是原本選派了一隊人馬,足足有幾百號人,跟他一同出行的。這一同出行的幾百號人,就當算是陪葬了。
但她看著那幾百號人愁眉苦臉的也難受,而且那樣行動也極其不方便,若是紛紛染上病,到時候還要增加更多負擔。
所以齊玉在臨行前把他們都遣散了。
“孤知道是父王派你們來的,但是此去九死一生,想必你們都極其不情願,你們就此回去吧,回到皇宮裏去,亦或是回到自己的家鄉。要留要走也隨你們,孤不是那樣強橫專斷的人。”
齊鈺對那些人揮揮手。
那幾百號人裏麵有宮女,有太監,有侍衛,每個人都穿戴得整整齊齊。
原本有些人心中已經打好算盤,在半路上逃走,也有些人認了命,但是現在出乎意料的聽見齊鈺這番話便紛紛麵麵相覷。
沒想到平常日子裏膽小怕事又喜歡胡鬧的世子殿下,此時竟然如此寬容。
但此刻也不是表忠心的時候。眾人紛紛道:“柿子殿下英明!若有來世,奴婢定當做牛做馬,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這話倒是說的好聽,隻可惜說完這番話後,眾人便紛紛的做猢猻散去。
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如今自己這般境地,他們沒有眾人推就好的很了。
但是地上始終有個人跪著不走。
那是一個年齡約莫三十的男子,看這模樣,應該是個太監。此刻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卻不願意離開。
“怎麽?你想同孤一同去赴死嗎?”齊鈺有些奇怪。此時剛剛出了繁京城門,沒有見到什麽人。齊鈺準備趕路,卻被這個人牽製住了,他跪著一直不走,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回到繁京亦或是趁著這個機會跑回家鄉。
“世子殿下有所不知,奴才本是郡主的人,平日裏都住在南城禦殿,但是郡主性格囂張跋扈,而且奴才也有這麽大的年紀了,家中的老父老母全部都染病身亡,也沒有其他的什麽親戚姐妹。”
“所以不管是回南城禦殿還是回家鄉,奴才都覺得不如隨著世子殿下一同前往,也算是為國捐軀的。”
那太監趴在地上戰戰兢兢,身體止不住發抖,長的壯實,卻不想是膽小如鼠。
“唉,看你的模樣也可憐,這些銀兩你拿著自己去謀生吧,在繁京開個小店也是好的。”齊鈺看著他的模樣,知道他這必定是覺得了無生趣,所以一心赴死,也不是對他對齊鈺有多忠心。
“這……”那太監看著齊鈺遞過來來的銀兩,有些猶豫。
“活著總比死了好。”齊鈺勸慰道。
他這才接過銀兩,連連磕頭。
到最後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隻剩下了他們幾個,齊鈺才重新趕路,這樣倒也算作輕鬆,沒有那些宮女太監做累贅。
“世子殿下,不管怎樣,飯桶一定會跟著您的。”剛剛見了那太監的模樣飯桶又在表決忠心。蘇錦在旁邊淡淡的,倒是沒什麽可說的。
齊鈺並沒有讓蘇錦跟,蘇錦說自己要跟隨的時候,齊鈺還阻撓過。畢竟蘇錦一個女子也很多不方便的地方。但是她心意已決,齊鈺怎麽勸也沒有用。
沈寫意也有些擔心蘇錦,可是齊鈺是蘇錦的主子,也動搖不了他的決心,更別說沈寫意了,自然是更加動搖不了。
他們這一行人,此刻也算得上是同生同死。
“庭之,你總共研製出了幾種藥?”齊鈺不禁問了這個問題,她最擔心的自然還是這個。
如今已經到路上了,問這個雖然說沒有用,但是多瞭解一些情況還是好的。
“原本隻有十八種,但是最後幾天我加急研製,現在總共有三十二種,這三十二種裏麵又分為六大種,每種所針對的瘟疫是不一樣的。”
“雖然說這六大種針對的瘟疫不一樣,但是每一大種裏麵分為許多小種,那些藥材都是差不多的,隻不過是對於稍有差別的瘟疫效果有所差別了一點而已。”
“那這種事情,你做打算就好,孤就不操心了。”齊鈺回答。
這種事情齊鈺一竅不通,聽的也是雲裏霧裏,不明所以,所以還是把所有權力交給了庭之,在這一塊,庭之最有發言權。
小六和麵條倒是側起耳朵聽得津津有味。
如今小六也拜在了庭之門下。雖然小六麵條和庭之間相互都沒有血緣關係,但是這一下週國陳氏家族第七代傳人陳庭之,即使沒有成親生子,也不要擔心後繼無人了。
齊鈺沒有問過庭之關於他的身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在她看來他現在不想說出來,大概也是有些原因吧。
或許等到該說的時候,他就會說了。
有些事情不能勉強。這也算是他記憶裏的一段傷疤吧。
一路上由於人很少,也不用顧及什麽,所以行程很快,不過半日就走了大半路程,離剩下的路程隻有一小段路了。齊鈺看著地圖,又看看前方,他要麵對的很快就要來了。
他們要去的地方叫做饒城。是瘟疫的發源地,瘟疫就是在那裏開始的。所以那裏的情況自然最慘。一路上他們坐在轎子裏,可是外麵的哀嚎卻聽得真真切切。
如今這裏已經沒有一點人氣了,百姓們都愁眉苦臉,人人都披麻戴孝。這幾天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而且事情還沒有停止。按照這個速度下去,到夏天情況就會更糟。齊鈺歎了一口氣。他是世子,他自然不忍心看著這些人。
可是即使這樣中途也不能停下來,而且說不定哪個人就染上了瘟疫,也不能輕易的接觸別人。
所以他們帶的東西很足,吃的,用的,穿的都是宮中帶的,而且也要盡量避免接觸外麵的人,以免染上瘟疫。
因為一時同情心泛濫而染上病,那就本末倒置,輕重不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