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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奇譚 第一千五百六十章 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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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當江畋悄然閃身逼近時,整片殘破藻島驟然劇烈震顫,海床之下傳來沉悶的轟鳴,無數裂痕再度擴張蔓延。下一刻,「轟隆」一聲巨響,數道水桶粗細的青黑莖葉自裂痕中轟然炸裂而出,表皮皸裂泛著暗紅光暈,根須處還纏繞著未脫落的泥沙與碎骸,如千年古藤般瘋狂揮舞抽向高空。

與此同時,斷裂的藻根斷麵處,無數藻絲呈幾何倍數增生、分裂,細如發絲者交織成網,粗如臂膀者硬似鐵鞭,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伴著撕裂空氣的「咻咻」氣浪,朝著江畋所在的方向狂亂抽打。

一根碗口粗的藻絲狠狠抽過,正撞在一隻操控著巨鰍殘軀的環紋小章魚身上,「啪」的一聲脆響,巨鰍殘軀被抽得骨裂筋斷,來不及脫離的小章魚軀體,才堪堪拔出觸須,瞬間崩碎成淡紫黏液,混著巨鰍的血肉濺落。

另有數道莖葉橫掃而過,將成片的寄生骸捲入其中,粗壯的莖乾帶著旋轉之力擰轉絞殺,那些由屍骸與藻絲組成的畸形軀體被硬生生撕成碎片,骨骼斷裂聲、藻絲摩擦聲與寄生體的淒厲嘶鳴交織在一起,轉瞬便被氣浪吞沒。

更有密集的細藻絲如暴雨般穿刺,將來不及躲閃的寄生異類原地抽爆,化作一團團無法分辨的暗紅汁液與肉醬,漫天飛舞的殘骸碎渣混著黏膩汙物,如雨般砸落向海麵與殘破藻島,發出「劈啪」的汙穢聲響。

江畋踏空輾轉,穿梭閃現;緊貼身形的衣袂,在亂絲狂舞中如閒庭散步,時不時又空爆聲在身邊炸響;將掃來的細碎藻絲崩碎、彈開,又借力在氣浪中閃轉騰挪。那些粗大莖葉與鐵鞭般的藻絲雖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卻始終慢他半拍。

江畋身形忽左忽右、時隱時現,總能在藻絲抽擊的刹那精準閃避,反倒引得那些失控的藻蔓儘數落空。而緊隨江畋身後、從藻林深處蜂擁而來的異類寄生體與畸變骸,便成了藻絲發泄的目標,被毫無差彆地捲入狂亂攻勢之中。

當江畋再度抽身脫出,飛懸在滾滾氣浪的頂端,冷眼望著這場自相殘殺的亂象——肉太歲殘核失控催生的藻蔓,早已失了精準操控的神智,隻剩本能的狂暴攻擊,凡進入其攻擊範圍的活物,皆會被無情絞殺。

心念一轉間,他不再遲疑,指尖輕抬,虛空中再度浮現那道無形開口,較先前牽引礁盤時更顯凝練。下一刻,一塊十餘丈見方、暗紅斑駁的巨型砂岩自開口中轟然墜落,裹挾著戈壁腹地特有的刺鼻鐵鏽味與乾熱風沙,如隕星般砸向下方群魔亂舞、鞭影橫飛的藻林。

砂岩表層布滿風化裂痕,嵌著細碎的焦黑砂礫,下墜時與空氣劇烈摩擦,邊緣竟泛起淡淡的灰黃氣浪,將周遭的濕冷海霧瞬間烘乾。「轟——!」砂岩重重砸在殘存藻島的核心區域,地麵應聲向下微微一沉,海床裂痕再度擴張,大蓬渾濁海水被狠狠擠濺、迸射而起,如瀑布般向四周傾瀉。

與此同時,堅硬的砂岩在巨力衝擊下崩散開來,無數拳頭至磨盤大小的碎塊帶著淩厲勁風,如暴雨般四散飛濺,砸在粗壯的藻莖與鐵鞭似的藻絲上,發出「劈啪」脆響,將瘋舞的藻蔓砸得彎折、斷裂,暗紅汁液順著斷口噴湧而出。

砂岩碎塊的衝擊尚未消散,下方藻林已然陷入更甚的混亂——斷裂的粗壯藻莖仍在慣性揮舞,殘碎藻絲與暗紅汁液漫天飄散,失控的藻蔓分不清敵我,隻顧著瘋狂抽打周遭一切活物,寄生體與畸變骸的嘶鳴、藻絲相互絞殺的摩擦聲交織成一片,核心區域的防禦因砂岩重擊與自相殘殺徹底紊亂,破綻百出。

江畋增強的目光如炬,精準捕捉到這轉瞬即逝的間隙,身形驟然提速,玄色錦袍被罡風扯得緊貼軀體,周身淡金色靈力與灰白視野的能量光暈交織纏繞,化作一道模糊的灰色閃電,瞬間衝破藻絲與殘餘迷霧的雙重封鎖。

隨著他一心多有的心念流轉,如同螢火般交織的流光,散發出道道的無形刃氣,將攔路的細碎藻絲、殘破莖葉、粗大根須;儘數劈開、斬斷,刃氣過處,殘碎的藻絲與黏膩汁液簌簌墜落,在身後留下一道清晰的殘碎軌跡,直指灰白視野牢牢鎖定的,疑似畸變船骸囊腫方向。

江畋身形未歇,轉瞬便逼近畸變船骸囊腫所在的區域,灰白視野中那團濃烈的能量波動愈發清晰,周遭殘存的藻絲仍在拚命增生,試圖再度織就屏障阻攔。他眸色一冷,不再留手,第三次啟用了視野麵板中的「次元泡」模組。

虛空中的無形開口驟然擴張,較前兩次更顯磅礴,一股混雜著遠古潮濕氣息與苔蘚腥氣的勁風自開口中席捲而出,緊接著,一整座青苔斑駁、藤蘿纏繞的尖碑神廟主體,以上下顛倒的姿態,自次元裂縫中緩緩浮現。

這座源自羅浮群山深處「雨林/蜥人」界域的遠古遺跡,周身覆滿深綠青苔與枯黑藤蘿,巨石基座刻著模糊扭曲的蜥人刻印,條石壘砌的牆麵布滿風化裂痕,粗大岩柱撐著厚重石頂蓋板,簷角還掛著殘存的朽壞獸骨,透著蠻荒而神秘的威壓。

可它剛完全脫離次元開口、懸於半空的刹那,便在周遭紊亂能量與高空罡風的衝擊下轟然解體——巨石基座崩裂成數塊千斤重石,岩柱斷裂坍塌,條石與石蓋板四散飛濺,連纏繞的藤蘿都被氣流撕扯成碎段,混著碎石一同化作密集的「石雨」,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向下方砸落。

「轟隆轟隆——」密集的砸擊聲此起彼伏,遠超先前礁盤與砂岩的衝擊。斷裂的岩柱如巨型長矛般紮入藻林,徑直穿透不斷再生的莖葉,深深釘入海床,將粗壯的藻根砸得粉碎;千斤巨石砸落處,地麵劇烈凹陷,翻湧的藻絲瞬間被砸成齏粉。

暗紅汁液與碎石、苔蘚混在一起,濺起數丈高的汙穢浪濤;細小的條石與石屑如暴雨般覆蓋整片區域,將那些從根須盤繞、船骸密佈的地麵中洶湧衝出、分裂增長的莖葉和藻絲,儘數淹沒、砸爛。

原本瘋狂蠕動、不死不休的藻絲莖葉,在遠古遺跡碎石的覆蓋性打擊下,再也無力再生——剛冒頭的新絲被石屑刺穿,粗壯的莖乾被巨石碾軋斷裂,連海床縫隙中滲出的暗紅汁液都被碎石封堵。

片刻後,砸擊聲漸歇,原地已然看不到半分青黑藻影,隻剩一片大小亂石鋪陳的崎嶇地麵,碎石間嵌著殘存的藻絲碎段與船骸殘片,肉太歲殘核的能量波動在這重擊下驟然減弱,灰白視野中那團濃烈的光斑也變得黯淡了幾分。

江畋懸停於亂石地麵上空,灰白視野中的「感電」模式掃過下方,確認藻絲再生之勢被暫時壓製,便不再耽擱。他身形一沉,穩穩落在一塊最大的岩柱殘石上,同時鎖定亂石堆埋的下方,畸變船骸囊腫的位置。

——那處核心仍在微弱搏動,灰白視野中,淡得幾乎要消散的光斑裡,絲絲縷縷的詭異能量正竭力從周遭殘存的藻林碎末與淡散濃霧中掙脫、彙聚,卻如風中殘燭般綿軟無力,連維係自身形態都顯勉強,更無半分先前的淩厲防禦之力。

江畋眸色沉靜,抬掌微揮,一道凝練如刃的無形氣勁便順勢落下,氣勁觸地的瞬間轟然炸開,將層層堆疊的支離破碎殘骸、碎石與藻絲碎段儘數掀飛、震散,飛濺的碎塊帶著微弱餘勁落在周遭,發出細碎的劈啪聲響。煙塵散儘後,下方被掩蓋的船骸一角終於顯露出來,紫銅船底的冷光在天光下隱約閃爍,雖蒙著厚層泥垢與鏽跡,卻仍能辨出其規整的形製。

而曾經包裹著破損船體、泛著幽綠黏光的囊腫,此刻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詭異活性,徹底枯萎殆儘。僅剩一層層乾癟脆裂的膠質物,如凝固的汙泥般緊緊貼著船體,邊緣因失去水分而捲曲、剝落,稍微震動便簌簌碎裂,揚起細小的灰黑色粉末,混著殘留的藻腥氣與腐味飄散。

那些膠質物的紋路間,還嵌著細碎的寄生體殘肢與乾涸的暗紅汁液,早已失去黏膩感,一撚便化為齏粉,與船體表麵的鏽蝕痕跡交織在一起,透著一股死寂的衰敗,全然不見當初包裹船骸、滋養藻絲的猙獰模樣。

江畋俯身岩柱殘石上,再度啟用了「傳動/感電」模式,瞬間無形的波紋,在灰白視野中擴散開來,穿透膠質層觸碰到船體,也分離出其中的大致空間和結構。船體雖然嚴重鏽蝕,卻仍保持著基本結構,隻是船身多處凹陷、開裂,顯然是經受過劇烈撞擊,與藻絲長期侵蝕所致。

他循著船體的空洞緩緩探查,灰白視野同步鋪開,再度清晰捕捉到船骸深處,殘存的微弱能量波動——與肉太歲殘核同源,卻已極度稀薄,似是最後的餘溫在苟延殘喘。下一刻,江畋再度抬手凝拳,周遭空氣被強行擠壓成無形氣團,隨他揮拳之勢轟然砸向破爛船殼。

「嘭」的一聲悶響震徹四野,紫銅船底與鐵木倉壁應聲凹陷,裂痕如蛛網般蔓延,鏽蝕的金屬碎片與朽木渣沫裹挾著乾硬膠質物飛濺而出,硬生生轟出一個丈許見方的大洞,洞壁還在因餘勁微微震顫,滲出細碎的暗紅汁液。

他毫不停歇,反手從次元泡中取出,成捆的火藥桶與碩大猛火油罐,指尖微微一彈,精準的啟用引燃火藥引線,順勢將器物儘數推入洞中。「轟隆——!」劇烈的爆炸聲接踵而至,火光瞬間從洞口噴湧而出,裹挾著灼熱氣浪與碎石殘骸衝天而起,將周遭亂石地麵的藻絲碎末焚燒殆儘,刺鼻的硫磺味與焦糊味蓋過了殘留的藻腥氣。

未等火勢稍歇,猛火油已然蔓延開來,粘稠的油液順著倉壁縫隙滲透,將那些因肉太歲能量融合、與船體肌理緊緊黏連的倉壁逐層浸透,烈焰借油勢愈燃愈烈,橙紅色火舌瘋狂舔舐著倉壁,發出「滋滋」的灼燒聲響,原本堅硬如鐵的融合倉壁漸漸軟化、碳化。

江畋立於火光之外,指尖不時揮出幾道氣勁,將未完全炸開的倉壁碎片震落,硬生生破開一層又一層堅韌的黏連結構,濃煙與火光交織彌漫,將整片船骸籠罩其中。約莫半柱香後,爆炸聲與燃燒聲漸歇,濃煙在海風裹挾下緩緩散去,深埋船骸深處的底倉終於重見天日。

可江畋望著眼前的景象,卻驟然皺起眉梢——底倉內並無預想中的肉太歲殘核,僅餘下一片狼藉的焦黑廢墟。倉壁上還殘留著未燃儘的膠質物,與扭曲的寄生體觸須灰燼,地麵散落著被炸開的殘破器械與枯朽屍骸,唯有角落一大盤,死氣沉沉、百孔千瘡的爛肉之花,透著與周遭死寂,截然不同的微弱能量波動。

但隨即江畋就暗草了一聲。因為隨即感應和探查到,在這一坨破破爛爛的肉花下方,赫然存在著一處隱藏的空穴;蜿蜒曲折四壁上,儘是新鮮未乾的粘液;徑直通向了下方,宛如海眼一般的幽深中。這玩意見勢不妙,還會金蟬脫殼式的主動逃走?

??嗯,番外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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