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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容墨清羽 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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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先賢弟啊

生平不做虧心事,
夜半不怕鬼敲門。

荀曄覺得半夜去嚇人的法子非常好,派人去刺殺是下下策,神不知鬼不覺的才最適合他們。

有金手指就得用上,
不然阿飄爹沒有用武之地也怪無聊的。

正好豬豬陛下的身份乾這事兒也很合適,連嚇人的鬼都不用另外找人扮演,他連種輯嚇癱之後要怎麼引導輿論想好了。

種侍中道貌岸然心不正,
漢武帝深夜入夢叱奸臣。

要不是他自己居心叵測心懷鬼胎,
怎麼會被入夢的大漢天子罵的嘴歪眼斜膽裂魂飛?

遇事少找藉口,
多反思反思自己。

為什麼入夢的是漢武帝不是光武帝?都是老劉家的皇帝分什麼彼此,
西漢的皇帝也有資格罵東漢的蠹國臣!

完美!

計劃很完美,
奈何豬豬陛下不配合。

“朕堂堂大漢天子,
你讓朕去裝神弄鬼?”

“不可能!休想!彆看朕好說話就覺得朕沒脾氣!”

“把朕惹急了朕就離家出走!讓你想找都找不到!”

“還笑!再笑朕先把你嚇成半身不遂!”

在豬豬陛下的強烈反對之下,武帝入夢叱奸臣計劃被迫胎死腹中。

荀曄捏捏耳朵,感覺有點對不起他們家二鳳爹。

豬豬爹動不動就“李二鳳看你教出來的好崽”,如果第一個單獨過來的阿飄陛下是彆人,
估計也逃不掉一起挨罵的命運。

子不教父之過,親爹君子端方教育沒問題,
有問題的隻能是中途冒出來的義父。

希望豬豬陛下回去後不要找李二陛下打架,
兩位武力相差懸殊,主動挑事兒還打不贏的話更糟心。

貼心小棉褲閉上嘴巴,他怕他再笑下去豬豬陛下真的大半夜的去嚇唬他。

雖然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但是他現在那麼過分實在沒法不心虛。

一人一飄回到將軍府,仆從候在門口,
看到荀主簿回來直接帶他去見呂大將軍。

荀曄心頭一緊,
以為弘農王身死的訊息已經傳出來,
旁敲側擊問了幾句才發現府中什麼事兒都沒有,呂大將軍派人在門口守著單純就是閒得慌。

好吧,
理解。

阿飄陛下回到將軍府後眨眼間便不見了身影,可能是氣不過離崽出走,也可能去後院賞枯枝落葉,總之就是玩消失。

他堂堂大漢天子!絕對不能被小小傻蛋拿捏!

將軍府不比大街,沒法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找阿飄,被阿飄爹拋棄的小傻蛋沒有糾結,跟上仆從的腳步去見閒的沒事兒乾的呂大將軍。

策反呂奉先的難度不高,但是該有的流程不能少。

後院花廳,呂布百無聊賴的喝著小酒兒,高順守在旁邊處理軍務,周圍空空蕩蕩連個灑掃的身影都見不著。

仆從將人帶到便低頭離去,留荀主簿自己去花廳。

呂布朝半天不見的將軍府之腦招招手,“明光回來了,司空大人怎麼說?”

荀曄腳步一頓,“什麼怎麼說?”

那什麼,他走的時候隻說去拜訪叔祖,沒表現的太明顯吧?

“這裡沒有外人,不用擔心隔牆有耳。”呂布笑的開心,抬手比劃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司空大人想好什麼時候動手除掉董卓了嗎?”

荀曄:!!!

雖然咱們都心知肚明,但是戳開窗戶紙之前還是得打聲招呼,不然真的容易嚇到人。

在叔祖那裡是慶幸呂大將軍不在,回到將軍府又開始慶幸叔祖不在。

叔祖自認為明麵上的偽裝天衣無縫,無論是董卓還是朝臣都覺得他是安安分分讓乾什麼就乾什麼的董係官員,怎麼今天卻接二連三的遭受打擊。

要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計劃弄死董卓,他進京這些天因為受董卓之恩平步青雲挨的罵豈不白聽了?

高順騰出旁邊的位置,荀曄道謝後直接坐下,以防萬一還是裝模作樣道,“將軍,司空大人乃董相國一手提拔,為何您會覺得他有誅殺董卓之心?”

呂布不耐煩的嘖了一聲,“彆人看不出老子想讓董卓死,司空大人那般聰明人肯定能看出來。知道老子想弄死董卓還對老子示好,肯定也是個想弄死董卓的同道中人。”

荀曄有些摸不著頭腦,“司空大人對您示好?”

叔祖明明說他和呂大將軍沒有任何私交,剛開始還覺得呂大將軍和董卓老賊的塑料父子情是真的,將軍是不是誤會了?

呂大將軍攤手,“司空大人在相國府曾對我點頭,難道不是示好?”

微笑點頭就是要交朋友,成為朋友就要同仇敵愾,何況董卓老賊倒行逆施已經引起眾怒,司空大人身為三公之一當然要站在討董前沿。

彆人看不出來那是他們眼瞎,他呂奉先何許人也,瞞得過彆人還瞞得過他?

荀曄:……

希望將軍以後能專心帶兵打仗,和人打交道的事情儘量交給彆人。

高順痛苦閉眼,奈何這兒隻有他一個人能解釋,再痛苦也必須睜開眼睛解釋,“將軍在開玩笑,明光不要當真。”

雖然他們家將軍平時不著調,但他真的是個正常人,不會因為彆人對他點頭示意就覺得這是在示好。

司空大人溫恭直諒,進京後從不與人交惡,就算有人在背後說他不好也能當沒聽見,沒有人會覺得他老人傢俬底下會對董相國不利。

病從口入禍從口出,將軍彆在胡說八道了好不好?

荀曄看了眼沒想反駁的呂大將軍,不上不下卡的有點難受。

“呂布雖憨,但也沒憨到一點腦子都沒有的地步。”阿飄陛下神出鬼沒,“至於把他的話當真的小憨憨,好像真的一點腦子都沒有。”

沒有一點腦子的小憨憨鼓了鼓臉,好吧,把剛才那話當真的他看上去的確有點沒腦子,沒法反駁。

沒關係,他還可以繼續迫害高伏義。

荀曄拍拍一臉苦大仇深的高順,滿懷歉意的說道,“伏義兄,這次讓將軍歪打正著說準了。”

這次輪到呂布愣住。

呂奉先猛的站起來,手裡的酒樽都震倒了,“司空大人真的在計劃弄死董卓?”

高順茫然,“啊?”

不是,將軍剛才真的隻是在開玩笑啊!

荀曄豎起手指“噓”了一聲,“兩位,收聲。”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就算旁邊沒有人影也不能掉以輕心。

呂大將軍驚喜交加,連忙起身換地方坐,“低聲低聲,這麼小的聲音可以嗎?快說說司空大人準備怎麼安排?”

高順被擠的一個踉蹌,看著他們家將軍興奮的模樣敢怒不敢言,隻得默默往旁邊挪挪。

荀曄將今天遇到的情況大致講給他們聽,講完之後著重強調,“原本是想刺殺董卓,但是現在情況有變,訊息很可能會被侍中種輯泄露出去,司空大人如今是進退兩難。”

繼續商議刺殺,種輯會走漏風聲。

放棄刺殺計劃,不光先前的努力白費,回頭種輯和董卓身邊的人打個小報告他們還是要玩完。

“有何兩難?想法子把會走漏風聲的人殺了不就行了?”呂大將軍聳聳肩,“侍中種輯是吧,本將軍記住了。”

阻擋他們誅滅董卓者,殺無赦!

荀曄試探著問道,“將軍有辦法除掉種輯?”

呂布咧嘴笑笑,“明光初來乍到,應該還不瞭解董卓老賊的行事作風。你讓司空大人放心,這事兒交給我來辦。”

侍中是輔佐皇帝的官兒,皇帝能當家做主侍中便位高權重,皇帝是傀儡侍中自然也是擺設。

董卓老賊希望小皇帝當個不會說話任他擺弄的木頭人,對皇帝身邊的所有近臣都沒有好感,侍禦史都能因為拜見他時忘瞭解佩劍被活活打死,弄死個侍中根本不是事兒。

所以什麼時候誅殺老賊?到時務必讓他親自動手。

荀曄長出一口氣,“將軍放心,最遲三五天便會有下一步安排,董賊蠻橫,動手的重任非將軍莫屬。”

董卓的武力值不低,除了呂大將軍也沒人能保證一定能將他拿下。

高順聽的兩眼發直,他每天都在將軍身邊候著,府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在辦,明明什麼事情都沒有錯過,為什麼感覺現在什麼都聽不懂?

這、這就開始商量殺董卓了?什麼時候做的決定?為什麼他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

高將軍失落的低下頭,感覺又是被排擠的一天。

荀曄將興奮過頭的呂大老虎安撫下來,扭頭一看,高伏義眼眶濕潤好像快被欺負哭了,於是趕緊回來安撫這位,“董卓身邊猛將甚多,到時將軍忙不過來,還要勞煩伏義兄穩住局麵。”

他們沒有悄悄搞事,呂大將軍剛才的反應在這兒擺著,大家都是今天才知道,高將軍彆委屈。

要是感覺跟不上話題心裡不好受,下次他們一起去刺激張文遠,現在張文遠纔是什麼都不知道的那一個。

高順受不住這般熱情,一邊努力往後躲一邊努力解釋說他沒覺得委屈。

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他也沒有抱怨將軍不搭理他的意思,荀主簿快撒開,勾肩搭背可以去找張文遠,他到時絕對不跟著。

呂布白了他們一眼,“不穩重。”

荀曄回到席位上坐下,不知道他們呂大將軍以什麼心態來評價彆人不穩重。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越是緊急時刻越不能著急。

現在說誅殺董卓還太早,不如先說說明天去牛輔府上赴宴的事兒。

“將軍,牛輔牛將軍為人如何?可是想拉攏將軍?”

“我和牛輔不太熟,不過也沒起過衝突,明天應該就是單純的喝個酒。”呂大將軍撇撇嘴,“老東西對手下親信也防備的緊,他想拉攏老子也得看看董卓同不同意。”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放心的話就一起去,也算認認老東西手底下的人,免得過些天讓人在眼皮子底下逃出生天。

荀曄等的就是他這句話,自然無有不從。

三人小會圓滿結束,和初次會麵的情況差不多,三個人裡兩個都很開心。

第二天一早,眾人出發赴宴。

雖然牛輔的府邸離他們不遠,但是該有的排場不能少。

荀曄早上找了一圈沒找到隨身阿飄,不確定豬豬陛下還在不在,想著正事要緊便沒多耽擱。

牛輔是董卓親信中的親信,穩妥起見要降低存在感。

額,好像不用了。

荀主簿走到門口,很快他就發現他多慮了。

呂大將軍換上戰袍騎上赤兔,頭頂雉雞翎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有威風凜凜的無雙武將在此,就是戲班子路過也搶不走他的風頭,完全不用擔心牛輔會注意到他。

高順已經習慣他們家將軍這身打扮,將手裡的韁繩遞給新來的同僚,然後淡定的翻身上馬。

荀曄也想那麼淡定,但是看著昂首走在最前麵的呂奉先控製不住兩眼發光。

赤兔神駒高大威猛,再加上身高體長威猛無雙的絕世武將,這樣一對組合在哪兒都能讓人移不開眼睛。

難怪外人會覺得董卓呂布感情好的跟親父子一樣,沒有男人能抵擋住赤兔的誘惑,如此神俊的寶駒放在眼前,感情不夠深還真不一定捨得送出去。

加油牛牛!以後都會有的!

一行人浩浩蕩蕩出門,不到一刻鐘便到了牛輔的將軍府。

同樣盔甲加身的牛輔正親自在門口迎接。

二人同為中郎將,一個是董相國女婿,一個是董相國義子,在不知情的人眼裡這就是親上加親。

不管心裡親不親,至少表麵上都表現的很親。

“呂將軍親至,寒舍蓬蓽生輝。”

牛輔的年齡比呂布大,人情世故上熟練的不像個武夫,一邊說一邊在眾人的簇擁下進去。

如果不是知道倆人不熟,單看這架勢還以為他倆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

府上人來人往很是熱鬨,宴席不是私宴,廳中食案擺了四五排,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親信將領幕僚的位置。

荀曄和高順在呂布身後坐下,對麵坐的滿滿當當,他們這兒隻有三個人。

略顯尷尬。

話說這位牛將軍宴請之前沒打聽過呂奉先麾下有多少親信嗎?真以為所有的將領都和他一樣麾下人才濟濟?

說句不禮貌的,有點像故意找茬。

荀主簿看不到呂大將軍的表情,不知道他們家將軍心情如何,但是看那握著酒樽的手上已經冒出青筋,想來心裡已經把主位上的老牛罵了個狗血淋頭。

絲竹管絃,美人歌舞。

美酒佳肴流水般擺上食案,幾輪推杯交盞,牛將軍開始表明真意,“關東軍勢大,父親有意遷都長安,聽說帝陵中稀世珍寶無數,奉先賢弟可願帶兵前去收繳?”

呂布抿了口寡淡無味的酒水,心裡一股無名火往上竄,好在他在相國府站的那麼多崗不是白站的,知道怎麼遮掩情緒,“帝陵?”

牛輔笑道,“正是。”

金銀財寶要在陽光下纔有價值,再寶貝的東西到了地底下也和泥土石塊無異。養兵消耗錢財甚多,那些珠寶放著也是放著,不如取出來給他們養兵。

呂大將軍似笑非笑,“相國大人好算計。”

牛輔哥倆好的舉起酒樽一飲而儘,然後意有所指的說道,“父親為了籌集軍餉費心良多,若此事辦的出彩,奉先也好有理由和父親多要些兵馬。”

荀曄:……

哪壺不開提哪壺,幾條命啊這麼囂張?

呂布薄唇緊抿,倏而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如此說來,還要多謝相國大人看重。”

老東西知道掘塚盜墓不光彩,這時候想起來他了。

什麼叫收繳帝陵裡的珍寶?怎麼不派身邊親信去取?他是什麼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傻子嗎?

發掘帝陵大逆不道,老東西之前趁何太後下葬時開靈帝陵寢還知道掩人耳目,現在是連裝都不裝了,合著他呂奉先的名聲就不是名聲?

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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