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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容墨清羽 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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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磨蹭兩個月

荀彧一句話讓剛剛統一戰線的兩位好友再次劈裡啪啦火光四射,
礙於還有未冠的孩子在場,胡說八道的兩個人很快被點心堵住了嘴。

成親是喜事,說什麼孤獨終老,
也不嫌晦氣。

郭嘉和戲煥都被突如其來的茶點噎到,連忙摸茶杯自救,一瞬間都以為好友要謀殺。

成親是喜事,
做什麼這麼凶,
也不怕嚇著孩子。

荀曄笑嘻嘻的看著他們鬨,
笑著笑著忽然想起來秋後成親的話他那會兒就不在潁川了,
“叔,
良辰吉日選好了嗎?”

離得近的話他還能拖一拖,
離得遠的話他就隻能眼巴巴的精神上與叔父們同在。

“選好了,在十月。”郭嘉拍拍胸口,有氣無力的說道,“人可以不在,
賀禮留下就行。”

日子不能隻看好不好,還得看他們有沒有空閒時間,
至少得等到官署忙完這一輪才能分心去準備。

不用懷疑,
傻小子肯定趕不上。

荀曄:……

既然他趕不上,那還算什麼驚喜?

叔,你們找藉口好歹走點心。

荀小將軍長歎一聲,話題轉移到今天晚上吃什麼。

仨人都不讓他看信,除非他大半夜的悄悄把信偷出來,
不然幾乎沒有看到信件內容的可能。

信在他手上的時候他都沒偷偷看,
已經送出去了更沒有必要,
那就當什麼都不知道吧,反正如果事情很重要的話早晚能知道。

和正經的書房相比飯桌纔是說正事的地方,
正好讓叔父們給他參謀一下帶走的班底合不合理。

青州遍地賊匪民不聊生,但是亂也有亂的好處,可以讓他放心的重拳出擊。

去青州當官最重要的不是能打,好吧,能打還是很重要的,然後其次就是梳理內政恢複民生。

先讓宛如驚弓之鳥的百姓們穩下心恢複正常生活,等治下百姓能吃飽穿暖纔有底氣擴大地盤。

種田大手子賈詡要帶上,正直小青年趙雲要帶上,呂大將軍帶不帶他還在考慮,除此之外就是擅長庶務內政的官員,能分出來多少他帶多少。

青州有個主張有教無類的大儒不假,但大儒屬於遠水解不了近渴,在第一批人纔出師之前還是得從彆處抽調人手救急。

沒辦法,看青州的現狀就知道,想從本地挑選足夠的人才難於上青天。

好在能抽調人手的地方多,豫州抽一點點,並州抽一點點,實在不行冀州和幽州也能想法子掏一點點,兗州、兗州就算了,曹老闆比他還慘。

哈哈哈哈哈哈哈。

曹老闆唯一能乾的大兒子都被他釜底抽薪帶跑了,再加上之前挖的謀士天團,還可著那邊挖牆角他的良心真的會痛哈哈哈哈哈哈。

收。

咳咳,不可以嘲笑自己人。

總之就是,練兵他可以自己搞定,能帶兵的將領也不缺,他隻需要可以處理內政的基層人員。

可惜文若叔不會影分身之術,不然文若叔跟他去青州多好,內政方麵完全不用他親自操心。

荀彧慢條斯理的擦擦嘴角,“那我隨你去青州?”

荀曄大驚失色,“不不不,豫州更需要叔父坐鎮。”

這這這,他隻是說說而已,叔父千萬不要當真。

荀彧笑著搖搖頭,就知道這小子不是真心讓他去。

雛鷹總要離開長輩的羽翼獨自闖蕩,這小子名單上帶的要麼是同齡人要麼是最開始就由他出麵招攬降服的人,想當家做主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他跟過去算什麼?

少年郎們剛進官署都是手忙腳亂,上手之後不比他們差多少,在後麵盯緊一點就是,實在扛不住了他們再出麵就是。

以這群臭小子的能耐,世上大概沒有他們扛不住的事情。

何況他們這位得上天眷顧的傻小子說今冬北方有災,北方有天災的話其他地方也無法獨善其身,為了能讓傻小子有底氣在外麵闖蕩,豫州這邊更得穩住。

荀曄生怕叔父們真的要跟他走,迅速解決掉晚飯然後拔腿就溜,隻給三位叔父留下一道迅疾如風的背影。

郭嘉沉默了好一會兒,抬頭看看隱隱已有星子閃爍的天空,再想想跳脫的不知道說什麼好的“老天親兒子”,再次感慨星象的玄奧。

“聽說白天也可以占星。”戲煥走到廊下,“傳說有奇人能記住所有星星的位置,然後結合星位和相術便能判斷天下大勢。”

郭嘉嘖了一聲,“比起所謂的星象讖語,我更相信我的眼睛。”

他們小將軍身上的確有些解釋不通的玄妙之處,但是再怎麼玄妙也都是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發生。他們知道那孩子的性情,知道那孩子的本領,更知道那孩子將來有無限可能。

也就是那方士沒說壞話,真要是遇上懷有惡意之人,世上能解釋星象的奇才也不是不能再多幾個。

……

又一場秋雨落下,林間樹葉被秋風染成赤色,晨間露水滑落地麵也漸漸凝成薄薄的霜。

冀州一帶的農田已經收割完畢,時不時有饑餓的流民混入田間搜尋農人樓下的秸稈麥穗,然而往往搜尋終日也無有收獲。

冷風淒淒,天地間一派蕭瑟。

鄴城城南的軍營中,再次易主的將士們精神萎靡,不知道這次易主等待他們的是什麼命運。

寧國中郎將張郃憂心忡忡,身為營中少見的有文化有頭腦的武將,麵對現在這局麵他很難不發愁。

從個軍而已,哪兒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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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歎氣容易帶來壞運氣,可他實在控製不住就是想歎氣。

旭日東升,路邊草葉上的薄霜化為露水滴落,枯坐了半宿的張將軍沒忍住又歎了口氣,到底還是打起精神應付登門造訪的客人。

同是姓張,怎麼差彆就這麼大呢?

大營門口,張遼看著沒有半點兒精神氣兒的大營暗暗咂舌。

難怪袁紹敗的那麼快,要是打仗的時候也是這半死不活的樣子很難不吃敗仗。

不過沒關係,現在沒有精神氣兒不代表以後也沒有精神氣兒,他們軍中擅長調動士氣的人纔多得很,保證幾次談話之後就讓這些蔫兒了吧唧的病貓變成嗷嗷下山的猛虎。

兵都是差不多的兵,在士兵質量相差無幾的情況下,領兵將領的水平至關重要。

袁本初這個老大當的不怎麼樣,手底下的人才還挺多。

就是得費勁兒去挑,全盤接收的話不小心就會把自己坑到。

為了不被坑,他決定聽他們家明光的建議,有文化的讀書人他一個都不管,隻要幾個能打仗的武將。

拜托,他自己多大本事自己最清楚,讓他去和那些世家子玩心眼子他能被玩死。

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做,他隻管乾某些不適合文化人乾的缺德事情。

比如:挖牆腳。

他就想不明白了,公孫瓚都老老實實和他們合作了張燕還在彆扭什麼?就因為他們不打招呼就把山裡的黑山賊眾全忽悠出來登記造冊重歸良民?

唉,那麼大的人了怎麼這麼小心眼?

回頭有空得讓明光親自找他嘮嘮,飛燕將軍這思想覺悟有點跟不上趟兒,得多聽點忽悠、啊不、得多聽點濟世救民的大道理好向他的好朋友白馬將軍看齊。

就兩個人怎麼還統一不了意見?就因為一個是飛禽一個是走獸?

連勸人向善這點小事都做不來,可見公孫伯圭口纔不怎麼樣。

小張將軍心裡嘀咕個不停,麵上還是一如既往的正經,走進營帳見到這次的目標後露出燦爛的笑容,雖然是第一次見麵但是不耽誤他們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

“久聞張將軍赤膽忠心有勇有謀,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張遼上去握住張郃的手,直接套公式進行寒暄。

這是明光教他的好法子,想不起來怎麼誇就提前背幾個萬能句子,武將身上無外乎“有勇有謀”“文武雙全”“赤膽忠心”“武藝高強”“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幾個形容,隨便背幾句就能誇便天下人。

他試過了,法子非常好用。

自從學會了怎麼誇人,他在軍中的人緣已經是一騎絕塵的好。

也被無數個和高伏義一樣靦腆的家夥避之不及。

希望這位張儁乂不要和高伏義一樣靦腆,不然他接下來不好發揮。

小張將軍熱情的將初次見麵的目標任務上上下下裡裡外外誇了一遍,武藝高強驍勇善戰是武將的基本功,智勇兼備有膽有識是進階技能,再往上還有再往上的誇法,不過那些就僅限於誇他們自家人了。

張郃雖然不像高順那般不喜人際交往,但也遠沒到張遼這般自來熟的程度,幾次試圖把手抽回來都以失敗告終之後,隻能尷尬的維持著禮貌的微笑任人搓扁揉圓。

不然能怎樣?他還能直接冷臉將人趕出去不成?

真要那麼做的話不光他自己的前途受影響,他們這些原本歸屬袁紹的將士都得玩兒完。

成王敗寇,誰讓他們是打了敗仗的那一方。

不過話說回來,率兵攻打鄴城的是公孫瓚的人,怎麼過來找他談話的是並州的將領?兩邊那麼快就親如一家了?

張郃不清楚對麵是什麼情況,隻能謹慎的走一步看一步。

不管幽州和並州是什麼情況,他們這些原冀州牧袁紹的手下都是敗軍之將。敗軍之將沒那麼多選擇,隻能夾著尾巴做人。

他都是敗軍之將了,用得著這麼熱情嗎?

對於張遼來說,非常有必要。

各州有各州的人才,袁紹手底下的將領、或者說、冀州本地的將領不比彆處差,袁術敗那麼快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沒能讓這些冀州籍的將領歸心。

就拿眼前這位寧國中郎將張郃來說,他早年應募討伐黃巾賊,韓馥當州牧時他在軍中為軍司馬,袁紹擠走韓馥成為州牧時他在軍中當校尉,之後袁紹為了穩固地位給軍中將領升官加爵,於是他又成了寧國中郎將。

不管官職怎麼變化他都是冀州的將領,和州牧是誰關係不大。

而這樣的將領在冀州有很多,真正追隨袁紹本人的卻沒幾個。

名聲可以當飯吃也不能當飯吃,袁紹最初去渤海的時候隻有名聲沒有兵力,後來興義軍討伐董卓纔有機會染指冀州軍權。

如果盟軍表現的好也就算了,可能冀州的將士還會真心追隨。畢竟朝廷已經成了擺設,武將都得找個靠譜的糧餉來源才能正兒八經的當武將。

但是討董聯盟是什麼情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各路諸侯麵和心不和,身為盟主的袁紹還嫉賢妒能沒有容人之量,好幾次明明有機會打勝仗,就因為拿戰功的不是他都以失敗告終。

董卓死後的盟軍就更離譜了,連表麵和平都維持不住直接以內訌而告終。

聰明的武將會自己找食兒,所有選擇都是雙向的,很明顯,袁紹不是一個合適且穩定的糧餉供應者。

很明顯,公孫瓚也不怎麼擅長內政。

縱觀整個北方,擅長恢複擅長休養生息的人才都在荀氏這邊,要加入嗎兄弟?

他們可不是陌生人,麹義麹將軍之前沒少誇張將軍武藝高強腦子還好使,就算他們從來沒見過那也是熟悉的老朋友。

麹將軍已經身體力行證明跟著荀氏混有前途,張將軍不考慮考慮?

還有張將軍身邊的同僚,同樣是武將,他們看著麹將軍在並州大殺四方軍功等身真的不心動嗎?

張郃很心動,他可以肯定他身邊的同僚也都很心動,但是心動歸心動,天上不會掉金子,主動送上門的好事兒大概率有坑。

袁本初死後冀州究竟歸誰還沒定下來,他們隻聽新上任的冀州牧的命令,其他誰來都不聽不聽不聽。

上頭的爭權奪利不要牽扯到下麵的人,給他們留條活路吧。

……

一場秋雨一場寒,再過不久北方的河道就會開始結冰,就算很想親眼看到他們家奉孝叔成親,荀曄也還是準備妥當之後便出發去青州。

奉孝叔說的對,人在不在不重要,賀禮留下就行。

赴任是頭等大事,寒冬馬上就到,青州百姓在等著他們拯救,古有大禹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今有荀牛牛為穩春耕遇到喜事而不留,這是何等的聖賢之相啊!

荀小將軍不愧是荀小將軍,寥寥數語就把自己安慰好了。

青州出身的黃巾已經全數統計完畢,不算那少部分決定在潁川安家的壯士,以家庭為單位的百姓還是更想回到故土。

耕種基建都需要人力,青州本地的勞動力所剩無幾,再不把這些降卒帶回老家,就算有賈校尉親自出馬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黃巾出身的男女老少都要勞改,之後再看錶現進行專職,所以正經的兵也得帶上。

尋常官員上任帶個幾百人就已經是聲勢浩大,荀青州這直接百萬大軍出行,所到之處更是家家閉戶城城關門。

不怪他們膽小,這麼多人已經不是能防守的了,雖然人家說是路過,但順路搶個地盤什麼的完全沒有哪座城池擋得住。

害怕很正常,不害怕才離譜。

從潁川到青州要穿過兗州,男女老少俱全的隊伍行軍速度極慢,一千多裡路愣是走了足足兩個月才走完。

新上任的兗州牧曹孟德見完順路過來看他一眼的好大兒後已經無力抱怨。

怕什麼怕?怕什麼怕?

他這個州牧都不怕,底下的縣令太守就不能學學他的膽氣?他兒子都不著家了他急了嗎?

曹兗州心情不好,於是便趁此良機狐假虎威燒起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

兗州的世家豪族都聽著,從現在起這地界兒老子說了算,不聽話的全都交給荀青州帶走!

潁川那個荀青州!抄家滅族不眨眼的荀青州!帶著百萬大軍路過兗州的荀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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