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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容墨清羽 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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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抗災不由天

按照正常的行軍速度,
潁川到青州治所齊國臨淄一個月的時間足矣。

荀青州磨磨蹭蹭在兗州境內耗了兩個月,很難說不是在為同樣是剛上任的曹兗州撐腰。

這就是把親兒子送去當質子的好處嗎?

如此心狠手辣梟雄氣概,和他對著乾怕是難討好下場。

曹操:……

那是他主動把兒子送去當質子嗎?那是臭小子上趕著不要他這個老父親!

蒼天啊!大地啊!這日子真的沒法過了!

輿論越來越奇怪,
曹老闆無能狂怒,既然拽不回兒子的心,索性把火燒的更旺坐實心狠手辣的梟雄名頭。

他兇殘陰鷙,
他賣兒求榮,
他殺人不眨眼,
他吃人不放鹽。

有意見?有意見憋著!

他都那麼兇殘了,
荀青州能不能把百姓給他留下點?

不求留下青州百姓,
至少彆把兗州百姓順路帶走,
這弄得他這個兗州牧很沒麵子。

程昱不知道該怎麼勸他們家主公放寬心,隻能神神叨叨的閉著眼睛默背“寡人之於國也,儘心焉耳矣”。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但是還有句話叫故土難遷,
隻要兩個地方差距不是太大,不管是士人還是百姓都更願意留在故鄉。

現在百姓願意走,
說明在他們心中留在兗州遠不如隨荀小將軍去青州。

何況荀小將軍身邊還有主公家的大公子,
連主公家的大公子都不留在兗州,百姓還去哪兒還需要糾結嗎?

主公想留住兗州百姓,不如想想怎麼留住大公子。

不過這話程昱不敢說,他怕他們家主公惱羞成怒讓他血濺當場。

說實話,要不是家中幼子剛剛出生,
和主公共事久了也不想挪窩,
他也想去看看荀氏到底有多吸引人。

他和荀小將軍沒交情,
可他和荀文若有交情,友人上門肯定會被以禮相待。

算了算了,
不想那麼多,還是來繼續琢磨怎麼讓老實下來的兗州世族進官署當勞力吧。

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那些人不像表現出來的心悅誠服。

潁川的世家被殺了好幾輪依舊有人小心思不斷,兗州這一輪都稱不上,肯定有人不服氣。

他是兗州人,很清楚兗州世族多想要個可以任由他們拿捏的上官,他們家主公很明顯不會任由治下世家左右,想徹底站穩腳跟肯定還要殺上幾輪。

上次出任東郡太守的時候省下了殺雞儆猴的環節,這次出任兗州牧不能再省。

程先生老神在在的坐在案前,心裡已經將之前跳的高的世家豪族列出名單挑挑揀揀。

先從哪家開始殺呢?

……

另一邊,率領百萬大軍路過兗州的荀青州在磨蹭了兩個月後終於踏入青州地界兒。

出發時暑氣尚存,抵達目的地時已經能嗅到冬天的氣息。

百萬大軍回到青州後正式開始勞改,有熟練掌握屯田技能的賈校尉在,青州各郡國的土地歸屬很快被查的清清楚楚。

這幾年青州百姓民不民匪不匪,田地荒蕪野草叢生,不像潁川已經沒有大片荒地可開墾,這地方再來百萬勞動力短時間內也開墾不完。

青州籍貫的勞力重回故土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是男女老少都乾勁兒十足,壞處就是管理難度增加。

於是荀曄想了個法子,讓百姓重回故土,但又不完全重回故土。

同是山東人,在山東之外隻要是山東的就都是老鄉,回到山東後就該細分是濟南人還是青島人還是濰坊、日照、菏澤人。

放到現在就是,同是青州人,在青州之外都是老鄉,回到青州後還能按照齊國、濟南國、北海國、平原郡、東萊郡、樂安國繼續細分。

讓籍貫齊國百姓去北海國屯田,讓籍貫濟南國的百姓去樂安國屯田,青州一共六個郡國,交叉配對可以搞出好多個不同的組合。

大方向定好,細節問題由其他人完善,荀小將軍本人則以州牧的身份去拜訪鄭玄鄭大儒。

他不是挾恩圖報的人,但是鄭先生也不是對救子恩人冷臉相對的人,四捨五入人已經有一半掉進他的坑裡。

身為擁有造紙術、印刷術、公共圖書館等各種加分項的一州主官,要是這樣還不能讓大佬出任勸學從事,那他得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閉關學幾年,還要提防係統爹失望之下直接給他點任務失敗。

事實證明,他還是那個可以讓係統爹當炫耀資本的優秀崽。

大儒已經上任,離學生們回來發光發熱還遠嗎?離更多大儒出山還遠嗎?

都不遠!

時隔兩年多青州終於又有主官上任,治所臨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煥發出新的生機。

不是新來的荀青州乾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也不是青州百姓有了父母官終於能安心過日子,而是青州的文化人各種找關係套近乎試圖在新的主官麵前露臉。

荀曄在潁川都沒見過那麼多來送禮的串門的套近乎的,簡直沒有一刻消停的時候。

他知道他們家長輩的人脈都很廣,但也不能什麼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都來蹭,他看上去像是幾句話就能忽悠過去的人嗎?

拜托,在瞧不起他之前先想想他是什麼人,他身上可不隻“年齡小”一個標簽。

這就是真正的成年人的世界嗎?長見識了。

然後他就把所有試圖走後門的都趕了出去,同時給小夥伴們下了死命令不許和那些家夥多接觸。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們現在年紀小把持不住,等什麼時候感覺能在那些人的吹捧恭維下遊刃有餘了再說。

休想帶壞好孩子。

曹昂等人:……

他們也沒那麼容易被帶壞。

不對,他們玩心眼未必玩不過那些人。

大哥放心,且看他們如何玩死對麵。

荀曄:???

所以我說的都是廢話對嗎?

荀小將軍深沉的杵著臉,想想小夥伴們姓甚名誰,意識到他之前說的的確都是廢話。

不管是鬥誌還是鬥勇,他們都完全不帶怕的。

小瞧人不是什麼好習慣,尤其是看他們年紀小就覺得他們好糊弄,真就缺少來自二愣子的鐵拳。

誒嘿,他們不光能講道理,還能在講道理的同時裝傻直接動拳頭。

有意見啊?駁回。

忙碌的日子過的飛快,深秋眨眼間變成深冬,北方各地都開始傳出不好的訊息。

最開始,所有人都以為那是一場普通的大雪。

大雪連下三日不停,早已得到提醒的並州眾人便繃緊神經準備救災,同時派人去幽州和冀州提醒當地官員早做準備。

在所有人都以為荀氏會提拔自家門生為冀州牧或者幽州牧時,黃門侍郎荀悅說州牧權柄過大容易對朝廷不利,天子覺得這個說法非常有道理,於是冀州和幽州又恢複沒有州牧的狀態。

不光沒有州牧,甚至連刺史都沒再任命。

滿朝文武想想並州那位姓荀的州牧,再想想青州那位姓荀的小州牧,竟無語凝噎。

劉焉當年廢史立牧的確是個餿主意,他本人也隻是想趁機找個安穩地方割據自守,從朝廷的立場來看肯定不樂意地方有那麼大權柄的官員。

但是那話在劉焉提議廢史立牧的時候說還行,現在這個時候說會不會有點打臉?

沒有人知道荀侍郎為什麼忽然冒天下諸侯之大不韙開這個口,也沒人知道荀侍郎是不是和家裡鬨翻準備“我不高興誰都彆想高興”,反正冀州和幽州的州牧都成了過去式。

等等!

冀州、幽州沒有州牧,不代表兩州沒有主事人啊!

得嘞,沒事兒了。

總之就是,冀州、幽州看似無主實際依舊有主,各郡國太守國相在大軍帶來的壓迫下就算覺得並州那邊在胡說八道也還是老老實實的準備抵禦即將到來的天災。

僅僅不到半個月,那些滿腦子“並州本就苦寒,荀氏來自中原沒見識過真正的苦寒就知道大驚小怪”的官員就都閉嘴了。

大雪連下半月不停,平地厚三尺有餘,凍餓而死的百姓數量劇增。

不隻北方有雪災,甚至中原豫州和更南邊的揚州都出現河水結冰的情況。

所有人都傻眼了。

中原地區的河流在冬天不會上凍,今年連揚州的河都出現結冰的情況,北方的寒災得嚴重成什麼樣子?

荀曄也想知道,連青州的雪都讓人出不了門,並州、幽州得凍死多少人?

他已經提前通知叔祖,並州肯定早有準備,不至於被大雪打個措手不及,可幽州呢?

劉虞剛死,公孫瓚又不擅長內政,他應付得來這麼嚴重的災情嗎?

雖然並州、幽州的自然條件本就不好,但是這麼大的雪也非常罕見,早知道會這樣就讓劉虞晚點再死了,好歹扛過這個冬天再下去陪袁紹。

還有冀州,目前冀州幾個駐軍將領的情況,張燕明顯不通庶務,他們家文遠兄能指望卻也不能指望太多,所以劉皇叔靠得住嗎?

還有更北邊遭災更嚴重的草原,該不會等不到南下劫掠就直接被凍滅族了吧?

荀青州看著最新送上來的傷亡統計,當年孤身去京城時都沒現在這麼焦慮。

黃昏,逢魔時刻,書房裡明明滅滅的燭火吸引來了魂體明明滅滅的阿飄。

“小子,天災不由人,哪個皇帝都躲不過去,劉豬豬在位時也時常有雪災,不要有太大壓力。”消失許久的李二陛下帶著一大堆資料回來,“你看,漢武帝元鼎二年三月,大雨雪,平地厚五尺。元鼎三年的倒春寒更嚴重,三月中原河流結冰,四月關東天降暴雪,百姓饑寒交迫,甚至發展到了人相食的地步。”

荀曄繃著臉,心情更加沉重,“連著兩年如此嚴重的倒春寒,難道明年還有遭災的風險?”

“也不一定隻有明年。”李二陛下聳聳肩,將現實的殘酷撕開給傻小子看,“天災不斷連年饑寒是正常,風調雨順隻是祈願,隻要運氣足夠差,連著二十年年天災連綿都有可能。”

隨後過來的漢武帝本人幽幽開口,“是啊,某人在位二十三年,二十三年中洪澇接著乾旱瘟疫接著蝗災,急的某人恨不得找諸天神佛控訴‘要索命就索我的命,彆索我百姓的命啊!’”

“百姓苦不堪言,漢武帝賑災的同時不忘為自己置辦陪葬品造福後人。”李二陛下瞥了眼看劇看的走火入魔的劉豬豬,毫無感情的開始朗誦,“漢昭帝始元三年,茂陵被盜掘;漢宣帝元康二年,茂陵被盜掘;漢光武帝建武二年,赤眉軍退走長安,茂陵被大肆盜掘;漢獻帝初平元年,董卓遷都長安,茂陵被大大大大肆肆肆肆盜掘。”

劉徹深吸一口氣,攥緊拳頭衝過去,“李二鳳!朕和你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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