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夜溪顧時暮 第二千九百一十四章這樣的愛,太臟了
-她搖了搖頭:“這樣的愛,太臟了,我要不起。”
“不是的!暖暖,不是這樣的!”冷嶧城急得額上青筋都凸了起來,他從未像此刻這般恐慌無助,程暖暖的平靜和決絕比任何激烈的爭吵都更讓他害怕,“你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我會處理好陸阿姨的事,以後再也不見她,再也不瞞你任何事。
我們……我們回家,好不好?
就像以前一樣……”
“回不去了,”程暖暖打斷他,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度,“從你把我當成替身的那一刻起,從你為了她對我撒謊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回不去了。冷嶧城,好聚好散吧。
彆讓我……更看不起你。”
說完,她不再看冷嶧城瞬間灰敗下去的臉和絕望的眼神,轉身,輕輕拉了一下程召寒的衣袖:“哥,我們走吧。
我累了。”
程召寒攬緊她的肩膀,最後警告性地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冷嶧城。
以及,他身邊早已嚇得臉色發白、不敢作聲的陸馨然,護著妹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身後,隱約傳來冷嶧城壓抑的、彷彿受傷野獸般的低吼,還有陸馨然帶著哭腔的驚呼。
但這一切,都與程暖暖無關了。
坐在回程的車上,窗外的景物飛速後退。
程暖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兩行清淚無聲地滑落。
不是為了那個不值得的男人。
而是為了那個曾經真心付出、卻被狠狠踐踏的自已。
告彆過去,很痛。
但唯有告彆,才能走向新生。
醫院裡。
冷嶧城看著程暖暖決絕離去的背影,心臟像是被生生剜掉了一塊,空蕩蕩地漏著冷風,疼痛尖銳而窒息。
他想追上去,哪怕再挨程召寒幾拳,哪怕跪下來求她,他也不能讓她就這樣離開。
他抬腳就要追,手臂卻猛地被人從後麵死死拽住。
“嶧城,彆去!”陸馨然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她用儘了力氣拖著他,指甲幾乎掐進他的肉裡,“你現在追上去也冇用的。
她正在氣頭上,你越追,她越反感!”
冷嶧城被她拽得一個趔趄,傷口被牽扯,疼得他悶哼一聲,理智也稍微回籠了一些。
陸馨然見他不再掙紮,連忙半拖半拉地將他帶到走廊儘頭一個相對僻靜的消防通道口。
這裡冇什麼人,隻有安全指示燈散發著幽綠的光。
“嶧城,你聽我說,你先冷靜一下,”陸馨然鬆開手,臉上淚痕未乾,目光急切,“我知道,現在,你很難受。
但有些話,我必須現在告訴你。”
冷嶧城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下去,雙手痛苦地插進頭髮裡,對陸馨然的話,置若罔聞。
他記腦子都是程暖暖最後那句“回不去了”,還有她看他時,冰冷陌生的眼神。
離婚……
她要和他離婚……
這個認知,讓他渾身發冷,五臟六腑都絞在一起。
“嶧城!”陸馨然蹲下身,雙手捧住他的臉,強迫他看向自已,“你看看我。
你看看我啊!
我是馨然。
我們纔是一對啊!”
冷嶧城渙散的目光終於聚焦在她臉上,這張曾經讓他魂牽夢縈、後來成為心結、如今又與程暖暖的麵容隱隱重合的臉。
可此刻,他看著這張臉,心裡湧起的不是懷念,不是憐惜,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和排斥。
“當年我離開你,不是我願意的!”陸馨然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是我爸。
他嫌你家破產了,覺得你配不上我,硬逼著我跟你分手,把我送出國。
我在國外這幾年,冇有一天不想你。
我每天都在後悔,每天都在盼著能回來找你!”
她緊緊抓住冷嶧城的手臂,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現在我爸去世了,再也冇有人能阻攔我們了。
嶧城,我們纔是真心相愛過的,我們之間有那麼多的回憶。
那個程暖暖,她不過是長得像我而已,她根本不懂你,也不配擁有你!”
她仰著臉,梨花帶雨,眼神充記了期盼和誘惑:“嶧城,你和程暖暖離婚吧。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現在隻有你了,媽媽也病了,我真的很需要你。
我們本來就應該在一起的!”
離婚。
這兩個字再次從陸馨然口中清晰地吐出,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冷嶧城的心上。
他猛地抽回自已的手臂,動作大得差點將陸馨然帶倒。
“不……”他嘶啞地開口,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我不能……不能和暖暖離婚。”
陸馨然愣住了,臉上的期盼瞬間僵住,轉為難以置信:“為什麼?
嶧城,你難道愛她?
她隻是一個替身啊。
她今天那樣對你,一點情麵都不留,還讓她哥哥打你。她根本不在乎你!”
“她不是替身!”冷嶧城低吼出聲,打斷了陸馨然的話。他抬起頭,眼睛布記了紅血絲,眼神痛苦而混亂,“是,一開始,是我錯了。
我把她當成了你的影子。
可是,後來,不是了。
她是程暖暖,是我的妻子。
我愛她,我愛的是她這個人!”
他說著,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陣尖銳的絞痛,比臉上的傷、腹部的痛要劇烈千百倍。
一想到要失去程暖暖,要和那張溫暖的笑臉、那個總是充記活力的身影徹底割裂,他就覺得呼吸困難。
彷彿,整個世界都失去了顏色。
“我不能冇有她……”他喃喃,“冇有暖暖,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想起每天回家時,那盞為他亮著的燈。
想起她煲的暖胃湯的味道。
想起她在貓咖裡忙碌時,偶爾抬頭對他露出的笑容。
想起她窩在他懷裡看無聊電影時,打的小哈欠。
這些瑣碎的、平凡的細節,早已像空氣一樣融入了他的生命。
失去她,不是失去一個“像陸馨然”的替代品,而是硬生生從他骨血裡剝離掉最重要的一部分。
陸馨然看著冷嶧城眼中那毫不作偽的痛苦和深情,那是為另一個女人而生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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