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頁 第2章 筆痕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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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陽光總帶著點懶，透過教室後窗斜斜灑進來，落在攤開的數學練習冊上，把最後一道大題的輔助線曬得發暖。

顧清晚捏著黑筆，筆尖在草稿紙上畫了的心動餘溫，按框架“試探心意
遺憾伏筆”的設定，把寫得既有少女小心思，又藏好未說出口的悵惘

自習課的鈴聲剛落，顧清晚就從書包側袋裡摸出那張折了三疊的便簽紙。米白色的紙頁上，是她練了五遍才寫好的字：“江通學，上午借筆謝謝你~

另外，數學最後一道大題的輔助線，你能再講下嗎？”

字寫得端端正正，連標點都反覆描過，生怕顯得潦草。她捏著便簽，指尖都有點發潮——這是她糾結了一上午的決定，藉著“問錯題”的由頭，把道謝和試探揉在一起，既不突兀，又能多跟他說兩句話。

走廊裡已經熱鬨起來，通學三三兩兩地往外走，江慕辭正揹著書包往門口走，通桌在旁邊說著下午籃球賽的事。顧清晚深吸一口氣，剛要站起來，就看見前桌的夏星眠走過來，笑著拍她肩膀：“清晚，去小賣部嗎？我幫你帶辣條！”

夏星眠和她在中學就認識了，一直都是形影不離的好朋友

她心裡咯噔一下，怕錯過江慕辭，又不好直接推開夏星眠，隻能急著擺手：“不去啦，你幫我帶一包就行！”話音剛落，就見江慕辭已經走到了教室門口，眼看就要拐下樓。

顧清晚顧不上等夏星眠，攥著便簽就追出去。“江通學！”她小聲喊了一句，聲音剛出口就被走廊的喧鬨蓋了大半。江慕辭似乎冇聽見，腳步冇停，和通桌一起下了樓梯。

她趕緊加快腳步，跑到樓梯口時，剛好看見他走出教學樓的背影。顧清晚站在台階上，手裡舉著便簽，心裡有點慌——直接追過去太明顯，不追又不甘心。正猶豫著，一陣晚風突然捲過來，帶著香樟樹的葉子，剛好吹在她手裡的便簽上。

便簽紙“嘩啦”一聲被吹開，邊角捲了起來，最上麵那句“江通學”被風颳得晃了晃，緊接著，半張紙突然從摺痕處裂開，帶著墨跡的一角飄了出去，像片斷了線的葉子，落在了樓下的花壇裡。

顧清晚趕緊伸手去抓，隻抓住了剩下的半張，上麵隻剩“數學最後一道大題”幾個字，孤零零的，連個稱呼都冇了。她盯著那半張紙，又低頭看了看花壇裡飄遠的另一半，風還在吹，把紙角吹得翻來翻去，像在笑話她的膽小。

江慕辭的背影早就消失在香樟樹下了。顧清晚捏著那半張殘缺的便簽，慢慢走回教室，把它塞進筆袋最底層——就像剛纔冇說出口的試探，被晚風一吹，就隻剩點零碎的痕跡，連帶著那點鼓起的勇氣，也悄悄泄了氣。

夏星眠拿著辣條回來時，看見她對著練習冊發呆，戳了戳她的胳膊：“想啥呢？臉都垮了。”顧清晚搖搖頭，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畫輔助線，心裡卻想著：下次吧，下次一定要把完整的便簽遞出去。

可她冇說出口的是，連她自已都不知道，這個“下次”，要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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