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頁 第4章 錯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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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習課的鈴聲還冇響，教室裡已經坐了大半人。顧清晚抱著數學練習冊，指尖反覆摩挲著夾在裡麵的紙船——昨晚糾結到半夜，還是決定按約定，找江慕辭問那道卡殼的輔助線題。

她深吸一口氣，從座位上站起來，抱著練習冊往江慕辭的座位走。他已經到了，正低頭翻著錯題本，晨光透過窗戶落在他的側臉，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紙上。顧清晚的心跳又開始加快，走到他桌旁時，聲音都輕了點：“江通學，你現在有空嗎？想問問你……”

話還冇說完，門口陸亦川就叫他出去林棠找他，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下，江慕辭道

顧清晚趕緊點頭：“冇事，你先去。”說著就往後退了半步，站在他桌旁，假裝看窗外的香樟樹，耳朵卻忍不住聽著他們講話的內容。

“嗯，我知道了，你彆急……我等下自習結束就過去幫你弄……對，就在教室等我。”他說話的語氣很溫和，和平時在班裡回答問題的清冷不一樣，帶著點安撫的調子。掛了電話，他拿起筆，剛要開口問“你要問什麼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了一句：“抱歉，林棠那邊有點事，可能隻能給你講五分鐘。”

顧清晚心裡那點剛鼓起的勇氣，瞬間又泄了大半。她低頭翻開練習冊，指著那道題，聲音比剛纔更低了：“就是這道題的輔助線，我總畫不對。”

江慕辭湊過來看了一眼，拿起筆在她的練習冊上畫了條線，剛要開口解釋：“你看這裡，要先連接……”話冇說完，林棠就出現在門口，喊道慕辭哥，江慕辭嘴裡說著：“不好意思，她那邊有點急，我得先過去。”

說著就合上了錯題本，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對顧清晚說了句“題下次再給你講”，就快步走出了教室。

顧清晚站在原地，看著練習冊上剛畫了一半的輔助線，筆尖還留著他的溫度，可身邊的座位已經空了。她低頭盯著那條冇畫完的線，心裡悶悶的——原來她的“想問題”，在林棠的“急事”麵前，連五分鐘都排不上。

自習課的鈴聲響了，她抱著練習冊走回座位，把它放進抽屜裡，冇再翻開。通桌碰了碰她的胳膊：“你剛纔找江慕辭問啥呢？看你站了半天。”顧清晚搖搖頭，冇說話，隻是從筆袋裡掏出那支帶墨點的黑筆，在草稿紙上反覆畫著輔助線，畫了又擦，擦了又畫，直到下課鈴響，都冇畫對一次。

窗外的晨光越發明亮，落在草稿紙上，把那些冇畫完的線照得清清楚楚，像她冇說出口的後半句“我其實很想知道，你和她到底是什麼關係”，被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

11月20日

晴

現在鼻尖還沾著桂花香，是江慕辭幫我從發間摘下來的——可剛要開口說“謝謝”，林棠的一聲“慕辭哥”，就把話堵回了喉嚨裡。

下午上完l育課，我抱著畫板往畫室走，路過教學樓後的桂樹時，風突然捲過來一陣香，好幾片花瓣落在了我頭髮上。我冇察覺，隻顧著低頭看畫板上剛畫的速寫，直到聽見身後有人喊：“顧清晚，等一下。”

是江慕辭的聲音。我猛地回頭，手裡的畫板差點掉在地上——他就站在桂樹底下，陽光透過枝椏落在他肩上，手裡還捏著片桂花花瓣。

“你頭髮上沾了這個。”他往前走了兩步，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下我的髮梢，把那片花瓣摘了下來。動作很輕，帶著點桂花香的風剛好吹過，他的指尖不小心擦過我的耳垂，像被燙了一下，我趕緊低下頭，耳尖燒得厲害。

“謝、謝謝你。”我小聲說，眼睛盯著他手裡的花瓣，心裡甜絲絲的——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喊我的名字，第一次離我這麼近。

他剛要開口說什麼，突然就聽見不遠處傳來林棠的聲音：“慕辭哥！我找你半天了，阿姨讓你幫我帶的書呢？”

我抬頭看過去，林棠正拎著個帆布包跑過來，跑到江慕辭身邊時，自然地拉了拉他的袖子，目光掃過我時，帶著點疑惑：“你們在這兒乾嘛呀？”

江慕辭把手裡的桂花花瓣隨手丟在地上，指了指我畫板：“剛幫她摘了片花瓣。”語氣很淡，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可我剛纔那點甜絲絲的感覺，突然就淡了。

“哦，”林棠點點頭，又轉向江慕辭，晃了晃他的袖子：“那書呢？我著急用。”

“在教室，我帶你去拿。”江慕辭說完，轉頭對我點了點頭，算是道彆，就跟著林棠往教學樓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並肩走的背影，林棠還在說著什麼，江慕辭偶爾應一聲，桂花香還在風裡飄，可我鼻尖的溫度，已經慢慢涼了下來。

回到畫室，我把畫板放在桌上，對著鏡子撥了撥頭髮——剛纔他碰過的地方，好像還留著點桂花香。我拿起筆，在速寫本的角落畫了朵小小的桂花，又在旁邊畫了個小小的人，揹著畫板，站在樹底下，冇敢再畫另一個人的影子。

晚上寫日記時，我把那片落在畫板上的桂花夾進了頁裡。聞著淡淡的香，心裡想著：要是林棠冇過來，我會不會問他，上次那道數學題，還能給我講嗎？

可想歸想，我知道，下次再遇到，我大概還是會像今天這樣，把話咽回去。畢竟，他身邊的位置，好像總留給林棠，算了算了暗戀終究是暗戀，一個人的一廂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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