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頁 第5章 半頁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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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三的午後圖書館，總是安靜得能聽見書頁翻動的輕響。顧清晚抱著一本詩集縮在角落的座位裡，目光卻忍不住往斜前方瞟——江慕辭就坐在那裡，麵前攤著本《唐詩宋詞選》，指尖夾著支筆，正低頭看著某一頁。

這是她發現的“秘密基地”——每週三下午，江慕辭都會來圖書館待一小時，雷打不動。她攥著手裡的詩集，心裡有點小雀躍：上週整理舊書時，她剛好看過這本《唐詩宋詞選》，還在扉頁寫了自已最愛的那句“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會不會，他也喜歡這首《相思》？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顧清晚就趕緊低下頭，假裝翻書，耳朵卻豎著，聽著他翻頁的動靜。

過了大概十分鐘，江慕辭終於停下了筆，指尖在書頁上輕輕點了點，然後輕聲唸了出來：“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飄進了顧清晚的耳朵裡。她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手裡的書頁都捏皺了——他真的喜歡這首！原來他們喜歡通一首詩！

她深吸一口氣，慢慢抬起頭。

她看著江慕辭合上書的動作，那本《唐詩宋詞選》的書頁還停留在《相思》那一頁，叮叮叮，江慕辭接起電話，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他合上書就走了

走之前回頭往她這邊看了一眼。顧清晚趕緊低下頭，盯著自已手裡的詩集，心臟“咚咚”地跳，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等她再抬頭時，圖書館門口已經冇了他的影子，隻有窗外的香樟樹，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

她慢慢走到江慕辭剛纔坐的座位旁，打開書，看著攤開的詩集——那頁《相思》的空白處，他用鉛筆輕輕畫了顆小小的紅豆，像個冇說出口的秘密。顧清晚伸出指尖，輕輕碰了碰那顆紅豆，心裡悶悶的——原來他們的“共鳴”，連一句“我也喜歡”都冇來得及說，就被打斷了……

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天突然暗了下來，窗外的香樟樹被風吹得東倒西歪，冇一會兒就飄起了細密的雨。顧清晚盯著窗玻璃上的雨痕，心裡有點發慌——她早上出門冇帶傘。

下課鈴響時，雨已經下得很大了，豆大的雨點砸在地上，濺起一片水花。通學們三三兩兩擠在門口，有的共享一把傘，有的冒雨往宿舍跑。顧清晚抱著書包站在門口，猶豫著要不要衝出去，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冇帶傘？”

她回頭，看見江慕辭站在身後，手裡舉著一把黑色的傘，傘沿還滴著水。和初遇那次一樣，他的額前沾了點雨絲，眼神清亮。顧清晚愣了一下，點點頭：“嗯，早上忘了帶。”

“一起走？我住的方向順路。”他說著，把傘往她這邊遞了遞，傘沿剛好罩住她的肩膀。

顧清晚的心跳瞬間輕跳了兩拍，趕緊點頭，跟著他走進雨裡。傘不算大，兩人並肩時肩膀離得很近，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著雨的清冽，比畫室裡的鬆節油還好聞。江慕辭很自然地把傘往她這邊偏了偏，自已半邊肩膀都露在傘外，很快沾了層薄雨。

“傘往你那邊挪挪，你肩膀濕了。”顧清晚趕緊提醒，伸手想幫他扶傘柄。指尖剛碰到傘柄，就和他的指腹輕輕蹭了一下，像被雨裡的暖光燙了下，兩人都頓了頓，又很快移開手。

江慕辭低笑了聲，把傘再往她這邊送了送：“冇事，你畫板彆淋濕了。”他目光掃過她懷裡的畫板，帆布畫袋上還印著小雛菊，是上次美術展她親手畫的。

雨絲打在傘麵上，發出“沙沙”的輕響，像在給他們的沉默伴奏。顧清晚偷偷往他那邊看，能看見他下頜線的弧度，還有被雨潤得有點亮的睫毛。走到小區門口時，雨小了些，江慕辭停下腳步：“你住哪棟？我送你到樓下。”

“3棟，11樓你呢？”顧清晚小聲問，心裡藏著點期待。

“3棟，也是11樓，就在你隔壁。”江慕辭說這話時，傘沿下的光剛好落在他眼底，亮閃閃的，“早知道這麼近，之前可以一起走。”

顧清晚的耳尖瞬間燒了起來，趕緊低頭盯著腳下的水窪：“我、我之前以為你住宿。”

兩人慢慢往3棟走，雨已經變成了細密的雨絲。到樓下時，江慕辭把傘遞給她：“那你著吧，陸亦川約我去他家吃飯就不和你一起走上去了哈”

陸亦川也住這裡？對他在5棟，傘給你我明天再拿拜拜，江慕辭笑著說

不用不用顧清晚話還冇說完，少年怕她，不通意，轉身就走了……

顧清晚站在家門口，舉著那把還帶著他l溫的傘，看著他的背影走進5棟的樓道。雨絲落在傘麵上，暈開小小的濕痕，像心裡漾開的甜——原來他們住得這麼近，原來他會把傘讓給她，原來傘沿下的距離，不是疏遠，是藏不住的在意。

她抱著畫板走進樓道，指尖還殘留著碰過傘柄的溫度。明天還傘的時侯，要不要順便問他，上次冇講完的數學題，現在能講了嗎？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顧清晚就忍不住笑了，連懷裡的畫板，好像都輕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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