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一個靈異故事 第67章 紅色的喜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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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的喜字·血咒》
程雨晴的新公寓在二十三樓,電梯需要刷兩次卡才能到達。搬進來的第一週,她每晚都用三把椅子抵住大門——兩把交叉成十字,一把倒立。
\\\"這樣臟東西就進不來了。\\\"趙阿婆教她時,枯瘦的手指在椅子腿上畫著看不見的符,\\\"李家那個詛咒,不會這麼容易放過你。\\\"
第三天的淩晨三點十七分,程雨晴被\\\"沙沙\\\"聲驚醒。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蒼白的線。那聲音來自衣櫃——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輕輕刮擦木板。
\\\"誰?\\\"程雨晴摸到床頭的防狼噴霧。
沙沙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布料摩擦的聲響,還有細微的金屬碰撞聲,像是珠釵相擊。程雨晴渾身發冷,她太熟悉這聲音了——是嫁衣上的珠飾晃動的聲音。
手機突然亮起。螢幕上自動跳出一條日曆提醒:\\\"距婚期還有87天\\\"。程雨晴明明已經刪除了所有與婚禮相關的日程。
她顫抖著點開詳情,螢幕上赫然是一張黑白照片:民國時期的李家大宅門前,幾個穿長衫的男人圍著一口紅棺材。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乙亥年七月初七,第五位新娘入殮\\\"。
衣櫃門無聲地開了一條縫。
程雨晴打開所有燈,撥通了陸遠的電話。這位年輕的民俗學家曾在她逃離凶宅後主動聯絡,說研究李家詛咒多年。
\\\"喜字又出現了?\\\"陸遠的聲音帶著熬夜的沙啞,\\\"拍給我看。\\\"
程雨晴對準衣櫃。透過門縫,她看見裡麵掛著的職業套裝中間,突兀地多出一件暗紅色的嫁衣。更可怕的是,嫁衣胸前的金線喜字正在滲出深色液體。
\\\"彆碰它!\\\"陸遠在電話那頭提高了聲音,\\\"我二十分鐘後到。現在,用鹽在臥室門口畫條線。\\\"
掛斷電話後,程雨晴發現梳妝檯的鏡子上凝滿了水珠。她下意識伸手去擦,手指卻僵在半空——那些水珠組成了五個清晰的漢字:
\\\"救我
在地下\\\"
陸遠來得比預計的還快。這個戴金絲眼鏡的學者拎著箇舊皮箱,身上有股寺廟香火的味道。他檢查過衣櫃後,臉色變得異常凝重。
\\\"不是同一件。\\\"他指著嫁衣袖口的刺繡,\\\"這件是第六任新孃的,死於1953年。\\\"他從皮箱取出個銅鈴,在衣櫃前輕輕搖晃。鈴鐺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李家有個規矩。\\\"陸遠用鑷子小心地從嫁衣上取下一片乾枯的花瓣,\\\"每代長子成婚時,必須在地下室完成'喜婚'儀式。名義上是祭祖,實際是用活人新孃的生氣供養那位'夫人'。\\\"
程雨晴想起地下室那口紅棺材:\\\"秦婉容?\\\"
\\\"不完全是。\\\"陸遠從皮箱取出一本泛黃的冊子,\\\"這是我從李家老仆後人那買的日記殘頁。秦婉容不是自殺,而是被活埋的。\\\"
殘頁上的字跡娟秀卻淩亂,像是極度恐懼中寫下的:
\\\"七月初七,李郎說我八字帶煞,需在喜堂下埋三日祛晦。紅綢縛我手足,硃砂封我七竅。棺材外喜樂喧天,我卻聽見婆婆說'時辰到,封棺'\\\"
程雨晴胃部一陣絞痛。她想起夢中那個歪脖子的新娘背影,和被紅綢帶勒住的窒息感。
\\\"你身上有她的印記。\\\"陸遠突然指向程雨晴鎖骨。那裡的紅指印非但冇消退,反而變成了紫黑色,\\\"這是'陰契',說明她選中了你。\\\"
\\\"為什麼是我?\\\"
陸遠沉默片刻,從手機調出張照片:\\\"因為你是百年來,長得最像她的新娘。\\\"
照片裡是秦婉容的畫像。柳葉眉,杏仁眼,右眼角有顆淚痣——與程雨晴一模一樣。
天亮前,陸遠在公寓各處貼了符紙。最特彆的是衣櫃門上的那張——用程雨晴的中指血畫了個倒置的喜字。
\\\"暫時能擋住。\\\"他遞給程雨晴一個小布袋,\\\"裡麵是雷擊棗木和雄黃,隨身帶著。\\\"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你見過李墨的族徽嗎?\\\"
程雨晴搖頭。
\\\"是個變體的'喜'字,中間藏著個'祭'。\\\"陸遠推了推眼鏡,\\\"李家祖訓:'喜字沾血,富貴不絕'。但日記最後提到,秦婉容死前改了咒——'喜字沾血,方可破咒'。\\\"
陸遠走後,程雨晴在浴缸裡發現了幾片腐爛的花生殼——正是夢中喜堂地上灑落的\\\"早生貴子\\\"。她打開熱水想沖洗,流出的卻是暗紅色的液體,散發著鐵鏽般的腥氣。
程雨晴尖叫著後退,撞翻了置物架。一瓶經期用的衛生棉條滾落在地,包裝上的紅色蝴蝶結突然讓她想起什麼。她顫抖著撥通陸遠的電話:
\\\"喜字沾血是不是指經血?\\\"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民間確有'陰血破煞'的說法但你要做什麼?\\\"
\\\"我要回那棟房子。\\\"程雨晴盯著鏡中自己蒼白的臉,\\\"結束這一切。\\\"
七月十四,鬼門大開的前夜。程雨晴和陸遠站在李家老宅門前。半年無人居住的宅院爬滿藤蔓,像是被什麼力量催促著瘋狂生長。最詭異的是大門——上麵貼滿了嶄新的喜字,在月光下紅得刺眼。
\\\"有人來過。\\\"陸遠摸了摸門鎖,\\\"銅鎖上有溫度。\\\"
推開門的一瞬間,陰風撲麵。客廳的擺設與他們離開時一模一樣,隻是所有傢俱都繫上了紅綢帶。程雨晴注意到,那些綢帶的係法全是上吊用的活結。
地下室的門鎖已經不見了。三道鐵鏈斷成數截散落在地,斷口處呈現不自然的焦黑色。陸遠蹲下檢查,突然倒吸一口冷氣——其中一截鎖鏈上掛著小半塊玉墜,正是李墨從不離身的祖傳玉佩。
\\\"他來過或者說,他被帶回來了。\\\"陸遠的聲音發緊。
通往地下室的台階比記憶中更濕滑。程雨晴舉著手電筒,光束照出牆上密密麻麻的喜字。這些喜字新舊不一,有些已經褪成粉白色,有些卻鮮紅欲滴,像是剛剛貼上去的。
最底層的台階上,放著一盞點燃的白燈籠。火光不是常見的暖黃,而是詭異的青白色,照出燈籠上那個巨大的黑色\\\"奠\\\"字。
\\\"引魂燈\\\"陸遠臉色煞白,\\\"有人在招魂。\\\"
地下室的景象讓程雨晴雙腿發軟——紅棺材大敞著,裡麵鋪著嶄新的鴛鴦被。棺材周圍擺著七盞油燈,組成了北鬥七星的形狀。最恐怖的是牆上那些喜字,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滲出暗紅色液體,順著牆壁流進地磚的縫隙中。
\\\"這是\\\"程雨晴的喉嚨發緊。
\\\"血祭。\\\"陸遠檢查著棺材內部,\\\"有人想複活'那位夫人'。\\\"他突然僵住,\\\"雨晴過來看。\\\"
棺材內壁上刻滿了細小的文字。程雨晴湊近辨認,發現是曆代新孃的名字和死亡日期。最近的一個是\\\"林素心,2015年7月15日\\\",再往前是\\\"李王氏,1973年7月15日\\\"最上方赫然是\\\"秦婉容,民國十七年七月初七\\\"。
每個名字下麵都有一行小字:\\\"喜字未沾血,咒續\\\"。
\\\"我明白了。\\\"陸遠聲音發抖,\\\"李家每代用活人獻祭維持詛咒,但秦婉容死前改了咒語。隻有用經血染紅喜字,才能破除——\\\"
他的話戛然而止。一陣刺骨的陰風突然刮過,七盞油燈同時熄滅。黑暗中,程雨晴聽見\\\"吱呀\\\"一聲——是棺材蓋移動的聲音。
手電筒的光束顫抖著照向聲源。棺材裡坐起了一個穿嫁衣的身影,紅蓋頭垂在胸前,露出半截腐爛的脖頸。那雙戴著玉鐲的手正緩緩抬起,指向程雨晴。
\\\"妹妹\\\"
程雨晴的揹包突然掉在地上。那包衛生棉條滾了出來,包裝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紅光。她猛地抓起一包撕開,將沾了經血的棉條按在牆上最大的喜字上。
\\\"喜字沾血,咒破!\\\"
整麵牆的喜字同時燃燒起來,火焰卻是冰冷的藍色。棺材裡的身影發出淒厲的尖叫,嫁衣上的珠飾四散崩落。程雨晴看見紅蓋頭下露出一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隻是那雙眼睛冇有瞳孔,全是眼白。
\\\"謝謝\\\"秦婉容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她的身體開始分解,化作無數紅色光點。那些光點在空中組成一個個喜字,然後一個接一個碎裂消散。
最後一刻,程雨晴感覺鎖骨一陣刺痛。那個紫黑色的指印浮出皮膚,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天亮時,消防隊趕來撲滅了地下室的火。奇怪的是,火焰隻燒燬了牆上的喜字,其他地方毫髮無損。那口紅棺材化為了灰燼,裡麵空無一物。
三個月後,程雨晴在陸遠的民俗研究所幫忙整理資料。當她翻開一本關於民國婚俗的書時,一張照片滑了出來——是李家老宅的全家福,拍攝於秦婉容\\\"自殺\\\"前一週。照片角落有個穿素色旗袍的少女,右眼角有顆淚痣。
\\\"這是?\\\"
\\\"秦婉容的妹妹,秦婉清。\\\"陸遠湊過來看,\\\"據說在姐姐死後就失蹤了。\\\"他指著少女脖子上的玉墜,\\\"你看這個圖案\\\"
程雨晴湊近一看,渾身血液凝固——玉墜上刻著個變體的\\\"喜\\\"字,正是李家的族徽。
\\\"等等。\\\"陸遠突然皺眉,\\\"你最近有冇有異常感覺?\\\"
程雨晴下意識摸了摸小腹。這兩週她確實時常噁心,還以為是壓力太大。一個可怕的猜想浮現在心頭,她顫抖著從包裡掏出驗孕棒——上麵清晰顯示兩道杠。
計算時間,正好是破除詛咒那晚。
窗外,一片枯黃的喜字剪紙被風吹到窗玻璃上,黏在那裡不肯離去。程雨晴分明看見,喜字背麵用極小的字寫著:
\\\"血脈不斷,咒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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