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一個靈異故事 第68章 紅色的喜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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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的喜字·胎咒》
程雨晴盯著b超螢幕上那個模糊的小點,醫生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胎兒發育良好,就是胎心有些特彆\\\"
\\\"特彆?\\\"程雨晴攥緊了檢查單。
\\\"心率波動呈現規律性變化。\\\"醫生推了推眼鏡,\\\"每分鐘117次,但每七次心跳後會突然降到71次,像是有個節拍器在控製。\\\"
診室裡的空調突然發出一聲異響。程雨晴抬頭,看見通風口飄下一片紅色紙屑,落在她鞋尖上——是個殘缺的喜字。
\\\"還有這個。\\\"醫生調出另一張影像,\\\"胎兒右手始終呈握拳狀,但我們放大後發現\\\"他頓了頓,\\\"他好像握著什麼東西。\\\"
螢幕上,胎兒蜷縮的小手裡隱約透出一點紅色。程雨晴胃部一陣絞痛,那形狀太熟悉了——是李家的祖傳玉戒。
走出醫院時,程雨晴的手機震動起來。陸遠發來的照片上是一本破舊的線裝書,書頁間夾著張泛黃的婚書。她放大圖片,新郎名字赫然是\\\"李琰\\\",而新娘處寫著\\\"秦婉清\\\"。
\\\"查到了。\\\"陸遠的聲音透著疲憊,\\\"李琰是李墨的曾祖父,秦婉清在姐姐死後嫁給了他。但婚禮當晚\\\"電話那頭傳來翻頁聲,\\\"宅院突發大火,隻找到李琰焦黑的屍體,秦婉清消失了。\\\"
程雨晴站在十字路口,紅燈倒計時閃爍著血紅的數字。77秒。她數到第7秒時,腹中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撕扯她的子宮。
\\\"陸遠,我覺得這孩子——\\\"
一輛黑色轎車急刹在她麵前。車窗搖下,露出張與李墨有七分相似的臉。男人戴著李家的玉戒,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掃過她的小腹:\\\"程小姐,家父想見您。\\\"
後座車門無聲滑開,裡麵坐著位穿唐裝的老人。他膝蓋上攤著本相冊,最新的一頁是程雨晴昨天在超市購物的偷拍照,旁邊貼著她的產檢報告。
\\\"孩子需要認祖歸宗。\\\"老人的聲音像砂紙摩擦,\\\"李家會給你五千萬。\\\"
程雨晴後退時撞上了電線杆。路燈突然閃爍起來,她的影子在牆上扭曲變形,腹部詭異地隆起又複原。老人見狀猛地坐直,渾濁的眼裡迸出精光:\\\"果然是'那位夫人'轉世!\\\"
輪胎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聲響。陸遠的吉普車橫插過來,一把將程雨晴拽上車。後視鏡裡,黑色轎車不緊不慢地跟著,車牌號全是7。
\\\"李墨的伯父李琮。\\\"陸遠猛打方向盤,\\\"專修邪術的那支。你腹中的胎兒\\\"他瞥了眼程雨晴的肚子,\\\"對他們來說是完美的容器。\\\"
胎動突然劇烈起來。程雨晴掀開衣襬,驚恐地發現肚皮上浮現出淡淡的紅色紋路——是那個變體的喜字。最可怕的是,當陸遠的手無意間靠近時,胎兒位置立刻移動,像在躲避。
研究所的地下室裡,陸遠打開了保險櫃。裡麵躺著半塊殘破的玉墜,正是照片裡秦婉清佩戴的那個。
\\\"秦家姐妹都是通靈體。\\\"陸遠將玉墜放在程雨晴肚皮上,\\\"姐姐被煉成'喜煞',妹妹則留下了這個。\\\"
玉墜接觸皮膚的瞬間,胎兒安靜下來。程雨晴突然眼前一黑,看見兩個穿嫁衣的女子站在血紅的喜堂裡。秦婉容將半塊玉墜塞給妹妹:\\\"帶著我的血逃\\\"她的七竅突然流出黑血,\\\"記住喜字裂,咒方破\\\"
幻象消散時,程雨晴發現自己滿手是血。玉墜裂成了兩半,其中一半嵌進了她的肚臍。陸遠顫抖著撥開碎片,下麵的皮膚完好無損,但那個喜字紋路中間多了道裂痕。
\\\"胎咒已經啟動。\\\"陸遠調出胎兒最新的b超圖,\\\"你看他握著的——\\\"
不再是玉戒,而是一截紅綢帶。
當晚,程雨晴在研究所的臨時病房休息。半夢半醒間,她感覺有雙手在輕撫她的腹部。睜開眼,秦婉清半透明的身影立在床邊,右眼角的淚痣滴著血。
\\\"姐姐在胎兒體內。\\\"她的聲音像是隔著水傳來,\\\"要救孩子,必須找到完整的玉墜\\\"身影突然轉向門口,\\\"他們來了!\\\"
警報器刺耳響起。陸遠衝進來時,走廊的監控螢幕顯示李琮帶著五個穿紅衣的人站在大門口。他們手裡捧著牌位,最前麵的正是那口紅棺材的縮小版。
\\\"後門!\\\"陸遠抓起玉墜碎片。程雨晴剛下床,羊水突然破了。劇痛中她看見自己流血的大腿上浮現出血字:\\\"子時,喜堂,玉墜合\\\"。
離午夜還有三小時。
廢棄教堂的地下室被佈置成了臨時產房。陸遠用硃砂在地上畫了個巨大的\\\"卍\\\"字,四角點著白色蠟燭。程雨晴躺在中央,每一次宮縮都讓牆上的十字架震動。
\\\"胎兒要出來了。\\\"接生婆聲音發抖,\\\"但但方向不對!\\\"
程雨晴在劇痛中看見自己隆起的腹部浮現出一張人臉。胎兒的手穿透子宮壁伸了出來,小手裡攥著的紅綢帶自動纏上了她的脖子。
\\\"姐姐\\\"胎兒發出蒼老的聲音,\\\"喜堂\\\"
就在程雨晴即將窒息時,地下室的門被撞開。李琮帶著人衝進來,卻在看到胎兒時集體跪倒:\\\"恭迎夫人歸位!\\\"
陸遠趁機將兩半玉墜拍在一起,按在程雨晴額頭上。一道金光閃過,胎兒發出淒厲的尖叫。程雨晴感覺有東西正被強行從子宮裡抽離——是個穿嫁衣的模糊身影。
\\\"現在!\\\"陸遠將玉墜塞進程雨晴手裡,\\\"念碑文上的破咒詞!\\\"
程雨晴用儘最後的力氣喊出秦婉清教她的那句話:\\\"喜字裂,血脈斷!\\\"
玉墜應聲粉碎。胎兒的手突然鬆開紅綢帶,正常地娩出體外。而那個嫁衣身影則被吸入李琮帶來的牌位中,牌位\\\"哢嚓\\\"裂成兩半。
李琮發出不似人聲的嚎叫,他的皮膚開始片片剝落,露出下麵腐爛的肌肉。原來他早就不是活人,而是靠邪術維持的行屍走肉。
程雨晴抱起啼哭的嬰兒。在燭光下,孩子右手掌心有個淡淡的紅色胎記——是半片喜字的形狀,中間有一道清晰的裂痕。
\\\"咒破了。\\\"陸遠癱坐在地上,\\\"但喜字留痕,說明\\\"
\\\"說明詛咒冇有完全消失。\\\"程雨晴輕撫嬰兒的臉,孩子突然抓住她的手指。那一瞬間,她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麵:百年後的某天,這個孩子站在李家老宅前,手裡拿著半塊重新拚合的玉墜。
窗外,一片枯葉飄落在教堂的彩繪玻璃上。月光透過葉子的脈絡,在地板上投下蛛網般的陰影,隱約組成了一個殘缺的喜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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