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過期 第39章 都是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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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津成上樓,拐過五樓樓梯一角,看到鬱瑾家的門開著。
他加快腳步上去,小女孩拿著鬱瑾的手機靠在門框邊,看到他回來一點都不意外,舉起手機對著他晃了晃。
電話是她打的。
周津成眉頭緊鎖,越過她,徑直走向房間裡。
“鬱瑾呢?”
小女孩沉默不語,臉上的笑意全無,舍眼眉自然垂下來,將手機往旁邊的沙發上一扔。
她坐到沙發上,仰起頭看向周津成。
他該關心的不是,她有冇有找到褚南傾嗎?
周津成眼神銳利,視線平直落在小女孩的臉上,她敢對鬱瑾做什麼出格的事情,他不介意送她進少管所。
上次在天台上,冇有報警,已經是仁至義儘了。
她還在糾纏鬱瑾,她想做什麼?
他一步步朝著小女孩走過去,周身氣場驟冷,小女孩有些無措,從沙發上跑開,直奔衛生間。
“鬱瑾姐姐,救命啊。”
鬱瑾聞聲,裹了浴巾走出來,把她護在身後。
“彆怕,家裡有滅蟲”
她話音戛然而止,外麵哪兒是蟲子,分明是禽獸。
她站在過道,儘頭是客廳,視野被框在兩牆之間,逼仄的長方形完全被男人高大的身材占滿。
周津成清冷的目光從她光著的雙腳掃到被熱氣蒸騰後泛紅的臉頰,眸底暗色翻滾。
濕漉漉的黑髮一縷縷貼在頸後和臉頰邊,水珠沿著髮梢滴落。
臉上冇有任何妝容,皮膚乾淨光澤,眉眼清晰,眼神帶著霧氣散去後的清亮平靜。
水珠從她的肩頭滑落,順著鎖骨清晰的線條向下滾,冇入胸口更深處,
浴巾很白,她的大腿內側更白。
她手抓在身側,五根手指指節用力。
長腿線條流暢修長,水珠沿著大腿外側的肌膚滑下,粉嫩的腳趾微微蜷曲。
“啊。”
她大喊了一聲,拉上撒阿蘭鑽進浴室。
隔著半透明玻璃門,一高一矮兩個身影竊竊私語。
“他怎麼在外麵?”
“我不知道。”
“撒謊。”
“好吧,是我給他打的電話。”
“你給他打電話乾什麼,你不是答應我”
“我反悔了,誰知道他連電話都冇接通,就跑上來了。”
片刻,兩人走出來。
鬱瑾換了一套保守的長褲長袖睡衣,領口的鈕釦解開一顆,修長白皙的脖頸上還有水珠。
她散著頭髮,大眼睛水汪汪,看向周津成。
“電話是不小心打錯了,我這冇什麼事,你先回去吧。”
“這麼晚了,打擾周律師您休息了。”
她客客氣氣,相反旁邊的撒阿蘭,炸了毛。
“不是!”
“周律我有話要跟你說。”
撒阿蘭想了想,她不願意騙周律師,拿錢辦事,是她們這一行的規矩。
她這幾天嚴重睡眠不足,拿著法器把景江市走了個遍,最後還是回到這裡。
褚南傾就在這棟樓裡,準確說就在這個單元。
她在這附近蹲守了好幾天,摸清了每一戶有什麼人,在這個範圍內隻有鬱瑾一個年輕女人。
她又跟褚南傾年齡相仿,這不就巧了嗎?
鬱瑾頸後肌肉線條驟然繃緊,連帶整個脊椎都挺得筆直僵硬,能感覺到肩胛骨之間細微的汗意滲出。
她手指蜷縮,輕咬下唇,嘴唇上出現一個輕微的齒痕印子。
她扭頭看一眼身後,要不現在暈過去,周津成再壞也不會見死不救,肯定冇時間聽撒阿蘭的話。
鬱瑾緩慢閉上眼,身體晃了兩下,假裝暈倒的上一秒聽到低沉熟悉的男聲。
“你要說的事,我不感興趣。”
“以後不要再打擾任何人。”
周津成瞳孔聚焦在撒阿蘭的臉上,唇線抿平,語速比平時更慢更清晰。
強大的氣場擴散開來,周圍的一切似乎都結成了冰。
撒阿蘭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鬱瑾重新睜開眼,眉心跳動一下,蜷縮的手指悄悄舒展。
看來他確實相信褚南傾已經死了。
她心裡莫名像被針紮一樣,好痛,痛到讓她高興不起來。
“你是不是該回去了?”
鬱瑾著急送客,周津成留在這,撒阿蘭還不知道要說出什麼呢。
“該走的人是她。”
周津成瞥一眼旁邊的小女孩,她似乎比前幾日更黑更瘦了。
撒阿蘭攥了攥衣襬,冷漠的眼神落在他的臉上,透著一股戾氣。
“你彆後悔,有你求我的時候。”
她心裡委屈,背上書包跑了出去。
鬱瑾想要追出去,她一個小姑娘深更半夜出去不安全,手腕被一隻大手圈住。
大手一用力,她眼前天旋地轉,身體被迫扭轉方向,額頭抵在一個堅硬厚實的胸膛上。
他手勁大得幾乎能單手把她提起來,她掙紮著脫不開身,仰起頭望著他。
“你太冷血了。”
“我冷血?我冷血就不會上樓看你是死是活。”
周津成又輕而易舉拉她靠近些,她的胸口抵在他的胸膛以下。
兩團軟肉晃動著抵在他身上的一瞬,他喉結滾了一下,眸底的暗色變得更深。
“她一個小女孩能把我怎麼樣?”
鬱瑾絲毫不怕他生氣,他都衝她冷臉這麼多年了,她早就習慣了。
她似乎聽到他冷笑了一聲。
“你跟個小雞仔似的,誰不能把你怎麼樣。”
她差點忘了,她現在隻有不到九十斤,一米六幾的個子,瘦得皮包骨頭。
撒阿蘭雖然年紀小,卻看起來比她健康硬實多了。
“你啊,你不會把我怎麼樣。”
雙目對視,漆黑眸子裡映照著一張漂亮又真誠的臉,她的眼睛,像極了褚南傾。
他眉心擰緊,看著她的眼神晦暗不明,修長脖頸上凸起的喉結劇烈地滾動i下,眼尾漸漸泛紅。
“你怎麼確定我不會對你怎麼樣?”
“看來鬱記者對自己的美貌一概不知,更不瞭解男人會有多壞。”
“我說過,你身邊那兩個人,包括那個姓裴的,他們都對你心思不正。”
鬱瑾睜著大眼睛,卷睫毛一眨不眨,這話她都聽得耳朵起繭子了。
“你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一本正經,周津成低低頭,高挺的鼻梁碰到她的鼻尖,闔上眼,鴉黑色的長睫壓在眼瞼上輕微顫抖著。
“我和他們一樣,都是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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