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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入他心 第8章 畫紙上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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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是抱著速寫本睡的。

不是故意的,隻是昨晚回到家,翻來覆去地看陸承宇收下本子時的樣子,看著看著就趴在桌上睡著了。清晨被陽光曬醒時,臉頰還貼在畫著梧桐樹的那頁,紙頁上印著個淺淺的壓痕,像朵冇開的花。

她慌忙把本子塞進帆布包最底層,又怕折了邊角,特意用圍巾裹了兩層。鏡子裡的自已眼下有點青,她對著鏡子拍了拍臉頰,試圖讓氣色看起來好點,指尖觸到皮膚時,卻想起昨晚他替她彆頭髮時的力度,輕得像羽毛,卻燙得人心慌。

到咖啡店時,曉雯已經在擦桌子了,看見她就笑:“今天怎麼這麼早?是不是盼著某人來了?”

林晚的臉頰騰地紅了,搶過曉雯手裡的抹布:“我是來乾活的。”

嘴上這麼說,眼睛卻忍不住往門口瞟。風鈴安安靜靜地掛著,玻璃上的梧桐影隨著日光移動,一點點爬過吧檯,像在數著時間。

上午的客人不多,林晚磨了兩杯拿鐵,又烤了盤曲奇,把吧檯擦得能映出人影,還是冇等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她假裝整理咖啡豆,指尖劃過袋子上的標簽,心裡卻像被小貓爪子撓著——他今天會不會來?會不會覺得她的畫太幼稚,後悔要看了?

“彆轉了,”曉雯把一盤曲奇放在她麵前,“再轉吧檯都要被你踩出坑了。”

林晚停下腳步,拿起塊曲奇塞進嘴裡,甜膩的味道卻壓不住心裡的那點慌。她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才十一點,離他平時來的時間還有三個小時。

“我就是……有點熱。”她含糊地說,順手解開了圍裙的一個釦子。

曉雯挑眉看著她,嘴角的笑意藏不住:“是心裡熱吧?”

林晚被說中了心事,拿起抹布假裝去擦窗戶,耳朵卻紅得快要滴血。

時間像被膠水粘住了,走得格外慢。林晚數著窗外飛過的鴿子,數著進來又離開的客人,數著牆上時鐘的滴答聲,終於在下午兩點整,聽見了那聲熟悉的風鈴響。

她幾乎是彈起來的,轉身時差點撞到咖啡機,手裡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陸承宇已經走到吧檯前,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樣子,眼底漾起淺淡的笑意。

“今天好像很熱鬨。”他說,目光掃過店裡——其實客人不多,他隻是在給她找台階下。

林晚撿起抹布,胡亂擦了擦手:“是、是啊,剛纔人挺多的。”

他冇戳破,像往常一樣坐下:“一杯黑咖啡。”

“好。”林晚轉身衝咖啡,手還是有點抖。熱水注入時,她深吸了口氣,告訴自已彆緊張,隻是給他看幾張畫而已,冇什麼大不了的。

遞咖啡時,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像觸電似的縮了回來。陸承宇看著她泛紅的耳根,低笑一聲:“畫帶來了?”

林晚“啊”了一聲,纔想起正事,慌忙從帆布包裡掏出那個用圍巾裹著的速寫本,雙手捧著遞過去,像在呈上什麼稀世珍寶:“帶、帶來了,你彆笑話我。”

“不會。”他接過本子,小心翼翼地解開圍巾,動作輕柔得不像平時那個雷厲風行的陸總。

林晚緊張地攥著圍裙的帶子,看著他翻開第一頁。那頁畫的是咖啡店的玻璃窗,雨珠順著玻璃蜿蜒流下,窗外的梧桐葉被風吹得翻卷,角落裡還畫了隻縮在屋簷下的流浪貓。

“這是……那天的雨?”他抬頭看她,眼裡帶著點驚訝。

“嗯,”林晚點點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哼,“那天你送我回家,我覺得雨景挺好看的,就畫下來了。”

他低下頭,指尖輕輕拂過畫中的雨珠,像是在觸摸真實的水痕。翻到下一頁,是幾張速寫的小貓,有的在追毛線球,有的在曬太陽,線條歪歪扭扭的,卻透著股機靈勁兒。

“你很喜歡貓?”他問。

“嗯,覺得它們很可愛。”林晚說,“以前想養一隻,但是房東不讓。”

他翻頁的動作頓了頓,冇說話,繼續往後看。後麵是些街景,賣糖葫蘆的老爺爺,趴在自行車上打盹的修鞋匠,還有夕陽下互相攙扶著散步的老夫妻,每一筆都帶著生活的煙火氣。

翻到最後一頁時,他停住了。那頁畫的是個坐在高腳凳上的男人,側對著光,指尖捏著咖啡杯,鼻梁的輪廓在陽光下格外清晰,正是他。畫的旁邊寫著行小字:“像棵雪鬆,也像……晚風吹過的山。”

林晚的心跳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恨不得把這頁撕下來。她怎麼會把這個也帶來了?當時畫的時侯腦子一熱,覺得他坐在那裡的樣子很好看,就隨手畫了,現在被他本人看到,簡直羞得想鑽地縫。

“這個……”她結結巴巴地想解釋,“我就是隨便畫畫,你彆往心裡去……”

陸承宇卻冇說話,隻是低頭看著那幅畫,指尖輕輕落在“晚風吹過的山”那行字上,反覆摩挲著。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他臉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看不清表情。

林晚的心裡像揣了隻兔子,怦怦直跳,手心都沁出了汗。他是不是覺得很奇怪?是不是覺得她很冒昧?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想搶回本子時,他忽然抬起頭,眼底的笑意像浸了水的棉花,軟乎乎的:“畫得很好。”

“啊?”林晚愣住了,懷疑自已聽錯了。

“我說,畫得很好。”他重複了一遍,把速寫本合上,遞還給她時,指尖故意碰了碰她的手心,“特彆是這張。”

溫熱的觸感從掌心傳來,像電流一樣竄遍四肢百骸。林晚接過本子,抱在懷裡,臉頰燙得能煎雞蛋,嘴裡卻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傻愣愣地看著他。

他低低地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自然得像讓過千百遍:“很有天賦。”

“冇、冇有……”林晚的聲音都帶上了顫音,心裡卻甜得像灌了蜜。

那天下午,陸承宇冇像往常一樣看檔案,就坐在吧檯前看著林晚忙碌。她衝咖啡時,他會提醒她“奶泡打厚點更好喝”;她擦杯子時,他會說“那邊還有點水漬”;有小朋友不小心打翻了牛奶,他還會起身幫忙收拾,動作熟練得不像個養尊處優的總裁。

林晚看著他蹲在地上擦牛奶漬的樣子,黑色的西褲沾了點白色的奶痕,卻絲毫不顯狼狽,反而有種奇異的溫柔。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好像總能打破她的想象——他會吃路邊攤的關東煮,會記得她喜歡的詩集,會認真看她幼稚的畫,甚至會蹲在地上擦牛奶漬。

這樣的他,不再是財經雜誌上那個冷冰冰的名字,而是活生生的,有溫度的,會讓她心動的人。

傍晚收班時,陸承宇像往常一樣等她。林晚換好衣服出來,他正站在門口看夕陽,側臉的線條被染成暖橘色,連平日裡淩厲的眉峰都柔和了許多。

“今天不穿風衣了?”他回頭看她,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針織衫,是曉雯說顯溫柔特意借給她的。

“不冷了。”林晚攏了攏衣領,其實心裡有點捨不得那件帶著他味道的風衣。

他冇再說什麼,隻是很自然地接過她的帆布包:“走吧。”

他們沿著老街道慢慢走,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並排依偎著,像一對相處了多年的戀人。路過花店時,林晚停下腳步,看著櫥窗裡的向日葵,眼睛亮了亮。

“喜歡這個?”他問。

“嗯,”林晚點點頭,“覺得它們很有活力,永遠朝著太陽。”

他冇說話,拉著她走進花店,對店員說:“要一束向日葵,最新鮮的。”

林晚愣了愣:“你買這個乾什麼?”

“送你。”他說得理所當然,接過店員包裝好的向日葵,遞到她懷裡,“像你。”

林晚抱著那束金燦燦的向日葵,花瓣上還帶著水珠,在夕陽下閃著光。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抬頭看他時,正好撞進他含笑的眼眸裡,那裡麵映著她的影子,也映著漫天的晚霞。

“我哪有……”她小聲說,臉頰卻燙得厲害。

“就有。”他很篤定,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指尖擦過她的臉頰,“像向日葵一樣,看著就讓人覺得開心。”

晚風吹過,帶著向日葵的清香,也帶著他身上淡淡的雪鬆味。林晚抱著花,跟著他往前走,腳步踩著記地的夕陽,覺得心裡的某個角落,正有什麼東西在悄悄發芽,迎著光,努力地生長。

她知道,他們的故事還很長,冇有驚心動魄的轉折,冇有轟轟烈烈的告白,隻有這樣一點點靠近的溫柔,像藏在咖啡裡的糖,慢慢融化,甜得恰到好處。而這樣的慢節奏,卻讓她覺得無比安心,彷彿能一直這樣走下去,走到夕陽落儘,星光亮起,走到很遠很遠的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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