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相源典 第109章 符籙生意
演化空間內的時間優勢,讓陳塵在掌握“火球符”繪製技術後,並未停滯不前。他將目標擴充套件到了一品符籙中的其他幾種實用品類:側重防護的“金剛符”(可激發一層微弱的靈力護盾)、提升移動速度的“輕身符”、以及應對特定環境或任務的“驅邪符”(對陰穢之氣有微弱克製)和“避瘴符”。
每一種符籙,他都在演化空間內經曆了數百上千次的模擬推演和“概念繪製”,直至成功率穩定在八成以上,且對符紋結構的理解達到“知其所以然”的程度。同時,他也並未放鬆對優化版丹藥的“生產”。小院靜室角落那個簡易的“符文灶台”利用率極高,夜晚常有點點亮光與微弱熱力散發,又被陣法本身和石屋牆壁隔絕大半。
丹藥與符籙,如同他伸出的兩條觸角,開始悄然探入外門坊市那龐大而複雜的需求網路。
這一次,他變得更加謹慎。不再將所有貨物一次性通過聽風閣渠道出貨,而是分批次、分種類、甚至通過不同的中間渠道散入市場。
丹藥依舊以“無名精品”的低調姿態,通過花想容安排的幾個隱秘點位(如聽風閣、百雜鋪,甚至偶爾通過某些信譽尚可的遊攤散修)小量流出。因其穩定的品質和略低的價格,已在小範圍內積累了一批迴頭客,甚至有了“小丹霞”的戲稱(私下流傳,意指品質堪比丹霞峰出品,卻無標識)。
而新加入的符籙,陳塵則選擇了更為分散的投放方式。他利用幾次前往傳功閣向符老吳涯“請教”(實則是交流心得並旁敲側擊瞭解更多市場資訊和製符技巧)的間隙,以及自己易容後在坊市的觀察,挑選了幾個人流量中等、競爭不那麼激烈、且攤主看起來還算本分的區域,親自扮演起了不同的“出貨者”角色。
有時,他是一個沉默寡言、麵容蠟黃的落魄中年散修,蹲在角落,麵前隻擺著張精心繪製、品質上乘的火球符或金剛符,標價略低於市價,但堅持不還價。遇到識貨且爽快的,他會多搭送一張品相稍次但仍可用的符籙。
有時,他又是一個戴著鬥笠、聲音沙啞的年輕獵戶模樣的弟子,出售的則是輕身符和避瘴符,聲稱是某次任務的“額外收獲”,急於變現。
偶爾,他也會通過吳涯的關係,將一小批品質最佳的符籙,“寄存”在傳功閣附近一個與吳涯相熟、專門收售典籍拓本和冷門物品的老修士那裡代售,雖然抽成稍高,但更為安全隱蔽。
這種“化整為零、多點開花”的策略,有效地分散了風險,避免了單一渠道出貨量過大引起懷疑。儘管每批貨數量不多,但憑借過硬的質量(尤其是符籙,其激發速度、威力穩定性、靈氣純淨度都明顯優於坊市常見同類產品),往往上架不久便被搶購一空。
漸漸地,在外門坊市某些特定的圈子裡,開始流傳起一些新的談資。
“聽說了嗎?南街老劉頭那兒,偶爾能淘到‘無名火符’,威力比尋常火球符猛一截,激發還快!”
“金剛符也是!我上次在‘墨香齋’旁邊那個啞巴攤上買了一張,關鍵時刻擋了一下鐵背狼的爪擊,雖然碎了,但救了我一命!後來再去,那攤主就不見了。”
“輕身符也是,用了跟腳底生風似的,持續時間和效果都比店鋪裡的強。就是貨源不穩,得碰運氣。”
“你們說,會不會是哪個符堂的師兄師姐私下練手做的?不然品質怎麼這麼好?”
“難說。符堂那些眼高於頂的家夥,練手的廢品都懶得拿出來賣。我倒是聽說……可能跟之前那種無名丹藥有點關係,都來路神秘,品質奇高。”
“噓,小聲點。管他哪來的,好用便宜就行!就是太難買了……”
這些議論,如同細小的溪流,在坊市的人潮中暗自湧動。陳塵的“產品”,以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開始嵌入部分外門弟子的日常修行與任務準備中。雖然遠未形成規模,影響範圍也有限,但穩定的需求和高品質的口碑,已為他帶來了切實且不斷增長的回報。
貢獻點玉卡上的數字,穩步攀升。從最初的一百二十點,到兩百點,三百點……在進入宗門的第一個月末,已然突破了五百點大關。這不僅意味著他早已超額完成了新弟子考察期的基本要求,更讓他擁有了兌換更多資源的底氣。
他謹慎地使用著這些貢獻點。大部分用於兌換煉製優化丹藥和繪製符籙所需的廉價原材料(通過不同渠道,避免一次性購買過多引人注目),小部分用於兌換輔助煉體的基礎藥浴材料,以及從傳功閣複製一些更深奧的、關於符陣理論、神識運用、乃至冷門雜學的玉簡資料。他甚至在吳涯的“指點”下,花費一百貢獻點,兌換了一小塊品質尚可的“空白玉符胚”和對應的特製靈刻刀,開始嘗試挑戰比紙符更穩定、可重複使用次數更多、但製作難度也呈幾何級數增長的“玉符”。
財富和貢獻點的穩定增長,帶來了安心感,但也如他所料,開始吸引一些不那麼友善的目光。
首先察覺到異常的,自然是那些同在坊市討生活、卻生意平平的攤位主,尤其是幾個專賣低階丹藥和符籙的固定鋪麵。
“王掌櫃,您發現沒有?這個月咱們鋪子裡的‘回氣丹’和‘火球符’,出貨量比上月少了近兩成。”一家名為“百符軒”的店鋪內,夥計低聲向掌櫃彙報。
王掌櫃是個精瘦的中年人,煉氣八層修為,聞言眉頭緊鎖:“我也注意到了。打聽出什麼沒有?”
“坊間隱隱有些傳聞,說是有不明來源的‘精品’流出,品質好,價格還低一點,搶了不少熟客。但貨源很散,時有時無,抓不到根腳。”夥計麵露難色。
“精品?哼!”王掌櫃冷笑一聲,“我看是有人壞了規矩!不知從哪弄來的次品充好,或者乾脆就是偷了哪家的庫存來賤賣!繼續盯著,特彆是那些遊攤生麵孔,還有……‘聽風閣’、‘墨香齋’那幾個老鬼那裡,也留意著點。敢斷老子財路,揪出來要他好看!”
類似的對話,也在其他幾家店鋪內發生。陳塵的“產品”雖然總量不大,但因其品質突出,對價格敏感、追求價效比的底層弟子吸引力巨大,無形中分流了原本屬於這些固定店鋪的低端客戶。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這些店鋪背後多少都有些關係或靠山,豈會坐視不理?
其次,便是如方嘯這般,本就對陳塵抱有敵意,且時刻關注著他動向的人。
方嘯自從在事務殿前被陳塵用門規噎了回去,心中憤懣難平。他動用家族在宗門內的一些關係,更加留意陳塵的舉動。當發現陳塵不僅安然度過了新弟子考察期,貢獻點還增長得頗為迅速時,妒火更是熊熊燃燒。
“一個廢體,哪來這麼多貢獻點?肯定有鬼!”方嘯在自己的住處(乙字區一處條件不錯的小院)裡,對著幾個跟班咬牙切齒,“丹藥?符籙?就憑他?絕對是淩風長老偏心,私下給了他資源,讓他變賣了換貢獻點!或者,他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
“方少說得對!”一個跟班附和道,“咱們得想辦法揪住他的尾巴!要麼舉報他違反門規,要麼……讓他知道知道,宗門裡,光有長老名頭罩著,沒實力一樣寸步難行!”
方嘯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查!給我仔細查!他平時都去哪,跟誰接觸,貢獻點具體怎麼來的!還有,坊市裡那些來路不明的‘好東西’,是不是跟他有關?我就不信,他一個廢物,能藏得多嚴實!”
暗流開始湧動。陳塵能感覺到,自己在坊市活動時,偶爾會察覺到一些若有若無的、帶著審視意味的視線。在傳功閣附近,也似乎多了幾個生麵孔晃悠。他甚至發現,有一次自己易容離開小院不久,院牆外的雜草有被輕微踩踏的新鮮痕跡,雖然對方很小心,但逃不過他強化後的神識感知。
“果然還是引起了注意……”陳塵心中警惕更甚。他立刻調整策略,進一步減少了親自去坊市的頻率,出貨更加分散和隨機,並且開始有意識地在不同區域製造一些“煙霧彈”,比如故意在某個攤位留下品質稍次、帶有某些無關緊要特征(如靈墨中混入特定地域纔有的微量礦物粉)的符籙,混淆視聽。
同時,他也加快了自身實力的提升。煉體藥浴每晚堅持,雖然進步緩慢,但肉身力量和對痛苦的忍耐力確實在一點點增強。神識修煉更是不敢懈怠,那小塊養魂木碎屑被他時刻貼身放置,輔助凝神。玉符的繪製也在演化空間中艱難推進,這比紙符難了太多,對神識的凝聚度、穩定性和微操要求達到了新的高度,但他樂此不疲,因為每一次挑戰極限,都意味著神識的切實成長。
這一日,陳塵再次變換形容,以一個麵色蒼白、似有暗傷的年輕弟子模樣,在坊市一處相對冷清的角落,擺出了五張“金剛符”和五張“驅邪符”。符籙品質依舊上乘,但他故意將價格定得與市價持平,不再優惠。
很快,便有識貨的弟子圍攏過來。其中一人拿起一張金剛符仔細感應,臉上露出滿意之色,正欲掏錢購買。
突然,一個略顯尖銳的聲音響起:“慢著!”
眾人回頭,隻見三個身著統一青色勁裝、腰間懸掛著特殊鐵質令牌的弟子走了過來。為首一人身材高瘦,麵容冷峻,眼神銳利,修為赫然達到了煉氣九層。他身後的兩人也氣息不弱,都在煉氣七八層。
看到他們腰間的鐵質令牌,周圍弟子臉色微變,下意識地讓開了一些。那是……執法殿的外圍巡查弟子!
高瘦弟子走到攤位前,目光如刀,掃過陳塵和他麵前的符籙,冷聲道:“你是何人?在此售賣符籙,可有符堂頒發的‘製符許可’?所售符籙,來源是否清楚?有無私自倒賣、盜竊宗門物資之嫌?”
一連串的質問,帶著執法弟子特有的威壓和不容置疑的口吻,瞬間讓攤位前的氣氛降至冰點。
陳塵心頭一凜,知道麻煩還是找上門來了,而且直接來自最麻煩的執法殿!他麵上卻做出一副驚慌失措、強自鎮定的模樣,連忙起身,拱手道:“這位師兄明鑒,弟子……弟子隻是偶得幾張符籙,自身用不上,故而在此出售,絕無盜竊倒賣之事!至於製符許可……弟子、弟子不知售賣幾張自用多餘的符籙,還需此物?”
“不知?”高瘦弟子冷笑,“宗門坊市管理條例第三條:凡在坊市長期或批量售賣自製丹藥、符籙、法器者,需向對應堂口(丹堂、符堂、器堂)報備並取得許可,以防劣質、危險物品流通,危害同門!你這些符籙,品質倒是不錯,但來源不明,便是可疑!跟我走一趟吧,去巡查所說清楚!”
說著,竟是要直接拿人!
周圍弟子噤若寒蟬,無人敢出聲。那幾個原本想買符籙的弟子,也悄悄退後,生怕惹禍上身。
陳塵眼神微冷,心念急轉。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直接扣上了“違反坊市管理條例”和“來源不明”的帽子。硬抗絕非上策,但若真被帶去巡查所,變數太多,身份也有可能暴露。
就在他準備取出身份令牌,亮明淩風記名弟子身份,據理力爭(雖然可能效果有限)時,一個蒼老而帶著濃濃不耐煩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吵什麼吵?坊市這麼大點兒地方,還讓不讓人清靜了?”
人群分開,隻見符老吳涯拎著他那個臟兮兮的酒葫蘆,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身上那件滿是汙漬的舊道袍在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他醉眼朦朧地瞥了一眼那高瘦執法弟子,又看了看陳塵攤位上的符籙,嘟囔道:“我當是什麼事……幾張破符籙也值得大驚小怪?”
高瘦弟子見到吳涯,眉頭一皺,顯然認得這位傳功閣有名的“怪人”,語氣稍緩,但依舊強硬:“吳長老,此人在此無證售賣來源不明符籙,按例需帶回覈查。”
“覈查個屁!”吳涯打了個酒嗝,指著那幾張符籙,“這幾張‘金剛符’和‘驅邪符’,紋路清晰,靈氣內蘊,繪製手法頗有古意,分明是製符者浸淫此道、理解頗深之作,比符堂那些小家夥批量弄出來的呆板貨色強多了!來源不明?老夫看你是眼瞎!這等品質的符籙,外門有幾個弟子能繪製出來?多半是哪個癡迷此道、不愛張揚的家夥隨手練筆之作,拿出來換點酒錢罷了!怎麼,符堂那幫廢物自己弄不出好東西,還不準彆人賣了?”
他劈頭蓋臉一頓罵,把那高瘦弟子說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吳涯雖然隻是個掛名閒職長老,修為成謎,脾氣古怪,但在傳功閣多年,資格極老,而且據說早年與宗門內一些真正的大人物都有些淵源,等閒執事弟子還真不敢輕易得罪。
“吳長老,話不能這麼說,規矩……”高瘦弟子試圖辯解。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吳涯不耐煩地揮手打斷,“老夫在這傳功閣待了幾十年,什麼符籙沒見過?這幾張符,沒問題!趕緊滾蛋,彆打擾老夫……呃,彆打擾市場清靜!”說著,他又灌了一口酒,渾濁的眼睛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掃過那三名執法弟子。
高瘦弟子臉色變幻,顯然在權衡。最終,他似乎不願在眾目睽睽之下與這位出了名難纏的“吳瘋子”硬頂,狠狠地瞪了陳塵一眼,撂下一句:“哼!這次就算了!以後售賣符籙,最好按規矩來!我們走!”說完,帶著兩名手下悻悻離去。
圍觀弟子見狀,也紛紛散去,但看向陳塵(易容後)的目光,多了幾分驚疑不定——這小子居然能和傳功閣的吳瘋子扯上關係?
吳涯晃到陳塵攤位前,瞥了他一眼,低聲道:“臭小子,易容術還行,但以後這種拋頭露麵的事少乾。東西不錯,便宜點,這幾張符老夫要了,正好抵了你上次欠老夫的那壺酒錢!”說著,也不管陳塵同不同意,抓起那五張金剛符和五張驅邪符,扔下幾塊靈砂,搖搖晃晃地走了,彷彿真的隻是來買符抵債。
陳塵站在原地,看著吳涯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那幾塊遠低於符籙價值的靈砂,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暖流。他知道,吳涯這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替他解圍,並傳遞警告:你已經被人盯上了,執法殿也注意到了,以後必須更加小心。
他默默收起攤位,迅速離開坊市。
回到僻靜的小院,陳塵恢複真容,眉頭深鎖。
符籙生意帶來的財富和貢獻點增長令人欣喜,但隨之而來的關注和潛在危險,也超出了預期。方嘯之流不足為懼,但執法殿的介入,卻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訊號。今天有吳涯機緣巧合解圍,下次呢?
“必須加快速度了……”陳塵望向靜室角落。煉體、神識、玉符製作、還有那【丙·特十二】靈植陣法優化任務也到了最後提交關頭……時間,越發緊迫。
財富在積累,實力在緩慢增長,但危機,也已悄然迫近。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