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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相源典 第110章 麻煩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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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陽如血,將萬劍山脈無數劍峰的影子拉得老長,如同巨獸匍匐在大地上。丙字區邊緣,那處被稱為“鬼屋”的小院,在岩壁投下的陰影中更顯孤寂陰森。院子周圍的雜草已有半人高,在晚風中簌簌作響,增添了幾分荒涼氣息。

陳塵剛結束今日的煉體藥浴,**的上身蒸騰著淡淡的白氣。水桶中的藥液已變得渾濁,殘留的藥渣沉澱在桶底。他擦乾身子,換上乾淨的青色外門弟子服,感受著肌肉中傳來的微微酸脹感——這是煉體正在起效的標誌,雖然緩慢,但確實在進步。

他走到院中那口古井旁,打了桶冷水澆在臉上,冰冷刺骨的感覺讓他精神一振。抬頭望向天空,幾縷晚霞將雲層染成暗金色,遠處主峰方向隱隱傳來悠揚的鐘聲,那是內門弟子晚課結束的訊號。

平靜的日子,總是短暫的。

陳塵的眉頭微微皺起,強化後的神識如同無形的雷達,在方圓五十丈的範圍內緩緩掃過。自從開始在坊市出售丹藥和符籙以來,他就一直保持著這種警惕。財富的增長如同黑暗中點燃的燭火,必然會吸引飛蛾——以及更危險的東西。

果然,神識捕捉到了異動。

五道氣息正在朝小院方向快速接近,沒有絲毫掩飾之意。最前方那道氣息最為強橫,約莫煉氣七層左右,帶著一股蠻橫霸道的意味。身後四道氣息稍弱,大約在煉氣四到六層之間,步伐雜亂,談笑聲中滿是肆無忌憚。

不是路過的弟子。他們的路線太明確,目標太清晰——就是衝著他這處偏僻小院來的。

陳塵眼中寒光一閃,臉上卻依舊平靜。他轉身走進靜室,將桌上散落的幾張剛剛繪製完成的符籙收入懷中,又檢查了一下袖袋裡暗藏的幾樣東西——三張火球符,兩張金剛符,還有一張他最近研究出的改良版“陷地符”。

這些符籙,每一張都經過演化空間內數百次推演和模擬,品質遠超坊市流通的普通貨色。火球符的爆裂威力強了三成,金剛符的持續時間多了一倍,而那張改良陷地符,更是他在研究古符紋時獲得的靈感,能在小範圍內製造短暫的靈力紊亂,乾擾對手施法。

“砰!砰!砰!”

粗暴的砸門聲如同驚雷般打破了山崖下的寂靜,木製院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灰塵簌簌落下。

“裡麵的人!死了嗎?給老子滾出來!”一個粗嘎難聽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語氣囂張至極。

緊接著是另一個略顯尖細的聲音:“趙師兄,這地方陰森森的,聽說以前死過煉丹師,炸爐死的,血肉都糊牆上了,晦氣得很!”

“晦氣?”那粗嘎聲音的主人——趙乾嗤笑一聲,“一個不能修煉的廢物贅婿,住個鬼屋正合適!晦氣也克不死咱們煉氣七層的修士!今天就是來給他‘驅驅邪’,順便讓他懂懂咱們外門的規矩!”

“就是就是!趙師兄說得對!一個廢體,仗著點狗屎運拿了選拔魁首,進了宗門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聽說這小子最近手頭挺活絡啊,丹藥符籙沒少賣,貢獻點蹭蹭漲。是時候讓他‘孝敬孝敬’師兄們了!”

鬨笑聲、附和聲、汙言穢語混雜在一起,砸門聲更重了,整扇木門都在劇烈震動,門栓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陳塵緩緩走到院中,沒有立刻開門。他深吸一口氣,讓心神沉靜下來,意識與識海中的《萬相源典》保持微弱的連結。源典散發出一縷清輝,讓他的思維變得異常清晰冷靜。

五個敵人,最高煉氣七層,最低煉氣四層。正麵衝突,以他目前的實力絕無勝算——哪怕有符籙輔助,但對方人數占優,一旦被近身,他這沒有靈力的身體就是最大的弱點。

不能硬拚,必須智取。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小院。院門內側,門檻下方那塊顏色略深的青磚下,埋著他昨日佈置的一道簡易預警陣法——一旦有超過煉氣三層的靈力波動強行闖入,就會向他神識發出警報。院牆根下幾處看似隨意的碎石擺放,實則暗合某種困陣的雛形,雖簡陋至極,但足以讓闖入者步伐滯澀一瞬。而那口古井旁,更是他精心設計的“主場”——井壁濕滑,井台周圍青苔密佈,稍有不慎就會腳下打滑。

這些佈置,都是他這半個月來,利用從符老那裡學來的零碎陣法知識,結合《萬相源典》的推演,一點一點弄出來的。談不上多高明,甚至在外門那些專修陣法的弟子眼中粗糙得可笑,但對於沒有防備的闖入者,足夠製造一些麻煩了。

“媽的!再不開門,老子就把你這破門拆了!”趙乾顯然不耐煩了,抬腳就要踹門。

就在這一瞬,陳塵動了。他臉上迅速換上一種混雜著驚慌、畏懼又強自鎮定的複雜表情,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前,手忙腳亂地抽開門栓。

“吱呀——”

院門從裡麵被拉開。

陳塵站在門內,一身樸素的青色弟子服略顯寬大,襯得他身形單薄。他麵色微微發白,眼神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幾分慌亂,氣息更是故意壓製得虛浮無力,完全是一副“廢體”該有的孱弱模樣。

門外,五張或猙獰或戲謔的臉映入眼簾。

為首那人身材魁梧,比陳塵高了近一個頭,滿臉橫肉,敞開的衣襟露出胸口一片濃密的黑毛,正是趙乾。他雙手抱胸,斜睨著陳塵,煉氣七層的靈壓有意無意地散發出來,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蠻橫氣息。

他身後站著四個歪瓜裂棗般的跟班,高矮胖瘦不一,但眼神中都帶著同樣的貪婪和惡意。最左邊那個尖嘴猴腮的瘦子,正是剛才說“晦氣”的那個,此刻正用猥瑣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陳塵,彷彿在評估一件貨物的價值。

“幾位師兄,有……有何貴乾?”陳塵的聲音刻意帶上了一絲顫抖,拱手問道,姿態放得很低。

趙乾見陳塵這副慫樣,眼中輕視更甚,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你就是陳塵?那個‘鼎鼎大名’的廢體魁首?架子不小嘛,讓爺幾個敲了半天門!”

“不知師兄名諱?”陳塵低著頭,語氣恭敬。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趙乾!”趙乾昂著頭,用鼻孔對著陳塵,“聽說你小子最近混得不錯啊?貢獻點賺得挺溜?還跟傳功閣的吳瘋子扯上了關係?”

陳塵心中一動。對方果然是有備而來,連他和符老吳涯接觸的事情都知道。這絕對不是臨時起意的敲詐,而是有針對性的調查。

“趙師兄說笑了。”陳塵苦笑著搖頭,“不過是勉強完成宗門任務,餬口而已。吳長老……隻是偶爾指點晚輩幾句,算不得什麼關係。”

“餬口?”趙乾冷笑一聲,上前一步,逼近陳塵。兩人距離不過三尺,陳塵能清楚地聞到對方身上那股混雜著汗臭和劣質酒氣的味道。“餬口能糊出幾百貢獻點?能買得起養魂木那種玩意兒?能畫出讓符堂弟子都眼紅的優質符籙?”

他每問一句,就逼近一步,陳塵則“惶恐”地後退一步,不知不覺已退入院中。

趙乾的四個跟班也嘻嘻哈哈地跟了進來,反手將院門關上,堵死了退路。他們肆無忌憚地打量著破敗的小院,看到牆角堆積的煉丹廢渣和符紙邊角料時,眼中貪婪之色更濃。

“陳師弟。”趙乾站定,雙手叉腰,一副吃定陳塵的模樣,“明人不說暗話。你這小院位置偏僻,安全堪憂啊。最近丙字區可不怎麼太平,常有弟子‘遺失’財物,甚至修煉時‘走火入魔’……”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威脅之意溢於言表。

尖嘴猴腮的瘦子立刻幫腔:“就是就是!上個月有個不知好歹的新弟子,也是住這種偏僻地方,結果夜裡練功岔了氣,丹田差點廢了!嘖嘖,慘啊!”

另一個滿臉麻子的跟班介麵道:“趙師兄這是關心你!識相點,表示表示,以後在這丙字區,趙師兄罩著你!”

“聽說你還懂點丹藥符籙?”第三個跟班是個矮胖子,小眼睛滴溜溜轉,“正好,哥幾個最近手頭緊,修煉資源也缺。這樣,以後你每月‘孝敬’趙師兄二十張優質符籙——火球符、金剛符都要有!五十顆回氣丹,品質不能低於你賣的那些!再上交一百貢獻點作為‘安全費’,保你平安無事!”

最後一個跟班是個獨眼龍,獰笑著補充:“否則……嘿嘿,你這小破院,還有你這小身板,怕是經不起什麼‘意外’。煉丹炸爐啊,畫符反噬啊,走路摔跤啊……外門這麼大,死個把廢體弟子,可掀不起什麼浪花。”

**裸的威脅,明目張膽的勒索。

每月二十張優質符籙,五十顆回氣丹,外加一百貢獻點!這幾乎是要將陳塵這半個月來的全部所得掠奪一空,甚至可能讓他倒貼!而且這還隻是“月例”,一旦開了這個口子,日後必然變本加厲。

陳塵心中怒意暗湧,麵上卻依舊維持著那副惶恐模樣,甚至額角都滲出了細密的冷汗:“趙師兄,這……這也太多了。師弟我能力有限,實在拿不出……”

“拿不出?”趙乾臉色一沉,眼神驟然變得凶戾,“拿不出就想辦法!去借!去偷!去搶!或者……”

他目光淫邪地掃了一眼陳塵,又瞥向遠處內門冰雲峰的方向:“聽說你跟內門冰雲峰那個冰山美人雲清瑤關係不錯?找她要啊!她手指頭縫裡漏點,都夠你孝敬了!要是這點事都辦不好……”

趙乾伸出手,粗大的手指朝著陳塵的臉頰戳來,極儘侮辱之能事:“老子看你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就在那根手指即將觸及陳塵麵頰的刹那——

陳塵動了。

他沒有後退,反而腳下看似不經意地向左後方滑開半步,身體微側,恰好以毫厘之差避開了趙乾的手指。同時他腳下一個“踉蹌”,彷彿是被對方氣勢所迫,向院內退去,口中惶急道:

“趙師兄息怒!有話好說!請……請先進來喝杯茶,容師弟想想辦法……”

他這一退,看似狼狽,實則精準。腳步落點正好避開了門檻下預警陣法的觸發範圍,同時讓開了通往院內的路。

趙乾見陳塵“服軟”,又主動邀請他們進去,以為對方怕了,心中得意,獰笑一聲:“算你識相!早這樣不就好了?”

他大手一揮,帶著四個跟班,大搖大擺地踏進了小院深處。

就在五人全部踏入院中的瞬間——

“嗡……”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難以察覺的震動從地麵傳來。陳塵神識中接收到預警陣法傳來的訊號:五人全部入甕。

他退到了那口古井附近,背靠著濕冷滑膩的岩壁,臉上依舊是那副強自鎮定又隱含畏懼的神情。目光飛快掃過院門——剛才退進來時,他腳後跟在門檻內側某個不起眼的凹陷處輕輕一磕,已經悄然關閉了預警陣法,同時啟用了另一重佈置。

“趙師兄,東西都在屋裡,我這就去取……”陳塵說著,作勢要往正屋方向走。

“慢著!”趙乾卻沒那麼好糊弄。他能在丙字區作威作福這麼多年,靠的不隻是實力,還有狡猾和多疑。他眯起眼睛,阻止道:“讓你自己進去?誰知道你會不會耍花樣?老五,你跟他進去!盯著他!”

那尖嘴猴腮的瘦子——老五應了一聲,咧嘴笑著朝陳塵走來,右手有意無意地按在腰間佩劍的劍柄上。

陳塵心中一歎。果然,對方戒備心不低,沒給他各個擊破的機會。他原本的打算是將幾人引入靜室,那裡有他佈置的另一個更隱蔽的、利用炸爐殘留混亂能量場改造的“神識乾擾區域”,配合突然發難的符籙,或許能出其不意解決一兩人。

現在計劃有變。

他臉上露出無奈之色,隻好轉身,帶著老五走向正屋。步伐看似慌張淩亂,卻在經過堂屋門口時,衣袖似無意地拂過門框上方一塊顏色略深的磚石——

那是他埋設的一張觸發式“陷地符”的隱秘激發點。此符覆蓋範圍僅限於堂屋內三步區域,一旦啟用,能讓踏入者腳下地麵瞬間軟化如泥潭,雖隻能持續兩三息,但足以讓人行動大亂。

老五渾然不覺,緊跟其後,嘴裡還不乾不淨地催促:“快點!磨蹭什麼!彆想耍花招!”

兩人前一後進入堂屋。昏暗的光線從破舊的窗紙透入,空氣中彌漫著陳塵特意調配的、用來掩蓋煉丹氣味的淡淡藥草香。

陳塵徑直走向左側靜室——那是他的“工作間”,裡麵堆放著丹爐殘骸、符紙邊角料,以及一些掩人耳目的雜物。老五在身後警惕地張望,右手始終按在劍柄上。

就在陳塵左腳即將踏入靜室門檻的瞬間——

他身形猛地一頓!

以左腳為軸,身體如同沒有重量般向後急旋!青衣翻飛,帶起一道殘影!

同時,一直垂在身側的右手衣袖中,滑出兩張早已扣在掌心的符籙——並非攻擊性的火球符,而是兩張“藤縛符”!

“疾!”

陳塵低喝一聲,微弱卻凝練的神識瞬間激發符籙,甩向身後不過三步距離的老五!

事起突然,老五根本沒想到這個一直表現得懦弱可欺的“廢體”會突然發難,而且動作如此之快、如此果決!他下意識地想拔劍,想催動靈力防禦,想閃避——

但兩人距離太近了。

符籙激發又幾乎毫無征兆。

噗!噗!

兩張藤縛符在靠近老五時驟然化作兩團濃鬱的綠色靈光,靈光中瞬間迸發出數十條拇指粗細、堅韌無比的靈氣藤蔓,如同活物般,眨眼間就將老五從頭到腳纏了個結結實實!

“唔!”老五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便感到渾身靈力一滯,肢體痠麻,動彈不得。

藤蔓上附帶的麻痹效力同時發作,他連劍都拔不出半寸,“砰”地一聲被捆成了粽子摔倒在地,連嘴巴都被藤蔓封住,隻能發出“嗚嗚”的悶響,眼中滿是驚恐和難以置信。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從陳塵轉身到老五倒地,不過兩息時間!

院中的趙乾和其他三名跟班聽到靜室方向傳來的異響和老五短促的叫聲,都是一愣。

“老五?怎麼回事?”麻子臉跟班喊道。

沒有回應。

趙乾臉色微變,厲聲道:“進去看看!”

就在麻子臉跟班應聲轉身,準備衝進堂屋檢視的瞬間——

陳塵已如獵豹般從靜室中衝出!

他手中赫然又多了三張符籙——這次是貨真價實的“火球符”!符紙邊緣泛著淡淡的赤紅光澤,顯然品質極高。

沒有絲毫猶豫,神識鎖定院中離他最近、正扭頭望向堂屋的麻子臉跟班,激發!

咻!咻!咻!

三顆拳頭大小、卻凝練無比、熾熱異常的火球成品字形,以遠超普通火球符的速度和威勢,撕裂空氣,呼嘯著射向麻子臉!

“小心!”趙乾畢竟修為最高,反應最快,見狀厲聲大喝,同時一掌拍出,一股土黃色的靈力掌風呼嘯而出,試圖攔截火球。

然而,陳塵的時機把握得太刁鑽了。

正是幾人注意力被老五叫聲吸引、心神微分的刹那。

正是麻子臉跟班扭頭回望、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間。

三顆火球如同長了眼睛,在空中劃出三道微妙的弧線,竟巧妙地繞過了趙乾掌風最密集的區域,從兩側和上方繼續襲向目標!

麻子臉跟班倉促間隻來得及撐起一層薄薄的靈力護罩——煉氣五層的靈力,護罩黯淡得如同風中殘燭。

轟!轟!轟!

三顆火球幾乎不分先後地撞擊在護罩上!

驚人的爆炸力瞬間爆發!熾熱的火焰將護罩映照得透明,隨即——

“哢嚓!”

護罩如同玻璃般碎裂開來!

“啊——!”

淒厲的慘叫聲中,麻子臉跟班胸口結結實實地捱了三顆火球的衝擊,衣衫瞬間焦黑破碎,皮開肉綻,整個人被炸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院牆上,“噗”地噴出一大口鮮血,癱軟下來,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空氣中彌漫開皮肉燒焦的刺鼻氣味。

“找死!”趙乾又驚又怒,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廢體”不僅敢反抗,出手還如此狠辣果決,符籙威力更是大得驚人!

“一起上!廢了他!留口氣就行!”趙乾眼中凶光暴漲,煉氣七層的靈力全力爆發,土黃色的靈光籠罩全身,整個人如同蠻牛般朝陳塵衝來!

剩下的兩名跟班(矮胖子和獨眼龍)也回過神來,又驚又怒。矮胖子祭出一把劣質飛劍,劍光吞吐;獨眼龍則揮舞著一根狼牙棒,帶著惡風,配合趙乾,從三個方向朝陳塵撲來!

麵對三名至少煉氣五層以上的敵人圍攻,陳塵麵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最大的優勢——突襲和符籙的初見殺——已經用掉了一半。對方有了防備,符籙雖強,但激發需要時間,容易被攔截或躲閃。而他自身……沒有靈力,近身搏殺是絕對的短板!

不能硬拚!

陳塵腳下步伐連變,身形如同鬼魅,憑借強化後的神識對敵人動作的預判和遠超常人的身體協調性,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趙乾勢大力沉的一拳。

拳風擦過臉頰,火辣辣的疼。

劣質飛劍呼嘯而來,陳塵側身,劍鋒劃破衣袖,在手臂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第三名跟班獨眼龍的狼牙棒已然掃向他的腰腹,避無可避!

危急關頭,陳塵眼中厲色一閃。

他不再閃避,反而擰身,將左臂護在身前,硬接了這一棒!

“砰!”哢嚓!

悶響與骨裂聲同時響起!

劇痛從左臂傳來,陳塵能清晰地感覺到臂骨出現了裂縫,整個人被巨力打得向後踉蹌倒退,喉頭一甜,一口鮮血湧上,又被他強行嚥下。

但他的反擊,也在同一時刻奏效了!

在狼牙棒及體的瞬間,陳塵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將體內那絲源典靈氣與這些時日煉體積攢的全部力量,凝聚於指尖,如同一柄無形的錐子,無視對方護體靈光的阻礙,精準無比地戳向獨眼龍持棒手腕的某個穴位!

這一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卻蘊含著陳塵對《萬相源典》推演出的人體經絡弱點的全部理解!

“啊——!”

獨眼龍隻覺得手腕一陣鑽心劇痛,彷彿被燒紅的鐵釺刺入!瞬間,整條手臂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五指一鬆,狼牙棒脫手飛出,“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他慘叫著捂著手腕倒退,整條右臂軟軟垂下,顯然暫時廢了。

一換一!陳塵拚著左臂受傷,廢掉了對方一人戰力!

但此時,趙乾和矮胖子已然殺到!

趙乾麵目猙獰,土黃色拳芒大盛,整個人如同蠻荒凶獸:“小雜種!給我躺下!”

矮胖子的飛劍也從一個刁鑽的角度直刺陳塵後心!

前後夾擊,避無可避!

陳塵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一直扣在左手掌心、卻未曾動用的一張深黃色符籙上——這張符籙質地明顯優於普通黃符紙,邊緣有暗金色的紋路,這是他目前繪製出的、品質最高、威力也最大的一張“爆炎符”,接近一品符籙的極限,也是他準備用來應對真正危機的底牌之一!

精血為引,神識瘋狂灌注!

符籙驟然亮起刺目的紅光,恐怖的靈力波動在其中醞釀,周圍空氣都開始扭曲!

“爆!”

陳塵嘶吼一聲,沒有將這張符籙轟向趙乾或矮胖子,而是狠狠拍向腳下地麵——他所在的位置,正是小院中央,那口古井與正屋之間的空曠地帶!

轟隆——!!!!

比之前火球符猛烈十倍不止的爆炸轟然爆發!

熾熱的火焰與狂暴的衝擊波以陳塵為中心向四周瘋狂席捲!地麵劇烈震動,碎石塵土混合著烈焰衝天而起,形成一個直徑三丈的赤紅光球!恐怖的聲浪幾乎要震破耳膜!

“什麼?!”趙乾駭然失色。

“退!”矮胖子驚恐大叫。

兩人再也顧不得攻擊,拚命催動靈力向後急退,同時撐起最強的防護光罩。

即便如此——

“砰!砰!”

兩聲悶響,兩人如同破麻袋般被爆炸的餘波狠狠掀飛!

趙乾修為高深,隻是氣血翻騰,嘴角溢血,衣衫焦黑,頭發散亂,頗為狼狽。矮胖子則沒那麼幸運,被一塊飛濺的、附著火焰的碎石擊中肩膀,慘叫著摔倒在地,肩膀處血肉模糊。

而處於爆炸中心的陳塵,在拍出符籙的瞬間,已然憑借爆炸的反衝力,身體向後疾射,同時將最後兩張“金剛符”全部激發!

兩層微弱的靈力護罩勉強護住周身。

即便如此——

“噗!”

他口中鮮血狂噴,五臟六腑如同移位,眼前陣陣發黑,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後飛去,重重撞在身後的岩壁上,又滑落在地,蜷縮著劇烈咳嗽,每咳一下都帶出血沫。

左臂軟軟垂下,顯然已經骨折。

煙塵緩緩散去。

小院一片狼藉,如同被肆虐過的戰場。地麵出現一個焦黑的大坑,周圍的雜草還在燃燒,發出劈啪的響聲。幾間石屋簌簌落灰,窗紙全部被震碎。

趙乾勉強站定,抹去嘴角的血跡,臉色鐵青,眼中滿是驚怒和後怕。

他帶來的四個跟班:老五被藤蔓捆縛在堂屋動彈不得,麻子臉被火球炸暈在牆根,獨眼龍手腕骨折失去戰力,矮胖子被爆炸波及受傷不輕。

而那個他們原本以為可以隨意拿捏的“廢體”……

陳塵倚著岩壁,艱難地撐起身體。他臉色慘白如紙,嘴角、胸前都是血跡,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看起來傷勢極重。

但那雙眼睛——

卻在彌漫的煙塵中,依舊冷冽如寒星,死死地盯著趙乾。右手顫巍巍地抬起,手中似乎還扣著什麼,隱約有符紙的邊角露出。

趙乾心中第一次生出了真正的寒意。

這他媽真是個“廢體”?

這狠辣,這果決,這符籙威力,還有那詭異的身法和精準的反擊……哪一點像個不能修煉的廢物?這分明是頭披著羊皮的狼!一頭受傷後更加危險的狼!

他看了看手下淒慘的模樣:四個跟班,三個重傷一個被縛,短時間內沒有戰鬥力。

他看了看自己:靈力消耗過半,受了些內傷,衣衫襤褸。

他看了看陳塵:雖然看起來傷勢更重,但那雙眼睛太冷靜了,手中可能還有底牌。而且剛才那驚人的爆炸動靜,很可能已經引起了遠處其他弟子的注意……

繼續打下去?

就算能拿下對方,恐怕也要付出更大代價。而且事情鬨大,萬一引來執事或執法殿巡查弟子……雖然他在執法殿有點關係,但今天這事畢竟是他理虧在先,上門敲詐勒索同門,按照門規是要重罰的。

更關鍵的是,趙乾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陳塵剛才使用的那張爆炎符,威力已經接近一品符籙的極限!能繪製出這種符籙的人,要麼本身製符水平極高,要麼……背後有高人!

難道傳言是真的?這小子真的和傳功閣那個脾氣古怪的吳瘋子有關係?甚至,他這些優質符籙就是吳瘋子給的?

想到這裡,趙乾的額頭冒出了冷汗。

“好!好得很!”趙乾臉色變幻,最終咬牙切齒地撂下一句狠話,“陳塵,老子記住你了!今天算你狠!咱們走著瞧!這事沒完!”

說完,他竟然不再糾纏,也顧不上手下,自己率先縱身躍出了破損的院牆,倉皇離去,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遠處的山林中。

剩下的幾個受傷跟班見狀,也連滾帶爬,能動的拖著不能動的,狼狽不堪地逃離了這片已然變成戰場的“鬼屋”小院。

麻子臉被獨眼龍和矮胖子架著,老五則用劍割斷了部分藤蔓,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麵。

轉眼間,小院重歸寂靜。

隻餘下滿地狼藉、刺鼻的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氣,在晚風中緩緩飄散。

陳塵強撐著的一口氣鬆懈下來。

頓時,劇痛如同潮水般從全身各處湧來——左臂骨折,內臟受損,多處擦傷和燒傷。眼前陣陣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那是爆炸衝擊和靈力震蕩的後遺症。

他背靠著冰冷潮濕的岩壁,緩緩滑坐在地,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和火辣辣的疼痛。

贏了。

或者說,暫時擊退了對方。

但代價慘重。

左臂骨折,沒有一個月彆想恢複。內臟受損,需要丹藥調理。暴露了部分符籙底牌——尤其是那張威力驚人的爆炎符,必然會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更重要的是,徹底與趙乾這群惡霸結了死仇。對方離開時那句“這事沒完”,絕對不是虛言。而且趙乾背後,很可能還有更深的勢力——比如蘇妙晴提醒過的,內門某位看重資質的執法長老弟子。

麻煩,果然上門了。

而且,這僅僅隻是個開始。

陳塵掙紮著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玉瓶,倒出兩顆自己煉製的療傷丹藥吞下。藥力化開,溫潤的氣流在體內流轉,稍稍緩解了疼痛。

他望向院外。

暮色已經完全降臨,天空由暗金轉為深藍,最後幾縷霞光也消失在山巒之後。遠處,丙字區其他院落陸續亮起了燈火,星星點點,如同墜落的星辰。

更遠處,內門諸峰在夜色中顯露出朦朧的輪廓,如同沉睡的巨獸。冰雲峰方向,一點冰藍色的光芒隱隱閃爍,那是雲清瑤修煉時散發的劍氣靈光。

陳塵的目光最終落回自己這破敗的小院。

滿目瘡痍,如同他此刻的身體。

但他眼中,卻沒有絲毫氣餒或絕望。

反而有一種更加堅定的東西,在深處燃燒。

這一戰,他驗證了許多東西。

驗證了符籙的威力——足夠強。

驗證了神識和戰鬥推演的作用——足夠用。

驗證了提前佈置的重要性——足夠有效。

也驗證了,在這弱肉強食的修仙界,一味退讓隻會換來更貪婪的索取。唯有展現獠牙,哪怕隻是幼獸的乳牙,才能讓豺狼有所忌憚。

他緩緩抬起還能動的右手,五指張開,又緩緩握緊。

指甲刺入掌心,帶來清晰的痛感。

“還不夠……”陳塵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實力……還遠遠不夠。”

如果今天來的不是煉氣七層的趙乾,而是煉氣八層、九層,甚至築基期的對手呢?

如果對方不是五個烏合之眾,而是訓練有素、配合默契的小隊呢?

如果對方不給他佈置和準備的時間,直接以雷霆手段襲殺呢?

太多的如果,每一個都指向同一個結論:他必須變得更強,更快。

煉體要繼續,神識要錘煉,符籙之道要鑽研,陣法知識要深入學習。還有【丙·特十二】靈植陣法優化任務,必須儘快提交,換取貢獻點和宗門重視。

以及……與符老吳涯的關係,要進一步加強。那些古符紋中蘊含的法則碎片奧秘,或許纔是他未來真正的依仗。

陳塵閉上眼,意識沉入識海。

《萬相源典》懸浮在混沌之中,散發著淡淡的清輝。剛才的戰鬥中,源典雖然沒有直接參與,但它提供的推演能力和神識增幅,卻是他能以弱抗強的關鍵。

源典表麵,那些古老的紋路似乎比之前清晰了一分。是錯覺嗎?還是說,激烈的戰鬥、生死的磨礪,本身也能促進源典的修複?

陳塵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路還要繼續走下去。

一步一步,踏過荊棘,踏過鮮血,踏過所有試圖阻擋他的障礙。

直到有一天——

他緩緩睜開眼,望向夜空。

星辰開始浮現,在深藍色的天幕上閃爍著冰冷的光芒。萬劍山脈的輪廓在星輝下顯得更加巍峨、更加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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