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塵骨 第111章 《石殿殘息與飛舟啟航》
傳送陣的餘溫在冰冷的石地上漸漸消散,靈溪扶著沈清辭坐穩時,指腹還能觸到他左臂衣料下的僵硬——那是太上忘情骨被寒毒啃噬的痕跡。石殿穹頂的破洞漏進更多雪花,落在沈明軒懷裡的玄冰劍上,融化成細小的水珠,順著劍脊滑下,像是無聲的淚。
林晚已經將最後兩顆渡厄槐花丹碾碎,混入僅存的靈溪粥裡。褐色的藥汁泛著微弱的靈力光,她先端給沈清辭,又給江臨淵倒了半碗:“這藥能壓煞氣,江兄你手臂的黑血得再擠一擠,我用噬靈藤的殘根幫你裹住,至少能延緩煞氣蔓延。”江臨淵點頭,咬著牙任由林晚用綠色藤條勒緊手臂,黑血順著藤條縫隙滲出,落在寒髓石地麵上,瞬間凝結成細小的黑冰粒。
蘇沐靠在石柱上,手裡的寒髓冰晶已經快化完了。靈溪走過去,將懷裡星核的微光湊近他:“彆怕,星核的暖意能驅寒。”金色的光落在蘇沐凍得發紫的指尖,他瑟縮了一下,卻還是小聲問:“靈溪姐姐,我們真的能到青霄劍宗嗎?林風師兄他……”話沒說完,眼淚就掉了下來,砸在冰晶碎片上,碎成更小的顆粒。
沈明軒聽到這話,握緊了懷裡的玄冰劍,劍鞘上的冰碴硌得掌心生疼:“會到的。林風的劍,我一定親手送回青霄劍宗,讓他看著我們打敗墨鴉,為他報仇。”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也在給所有人鼓勁。
沈清辭靠在石壁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星核。金色的光芒比在玄冰古塚時弱了太多,隻有貼近才能感覺到那絲熟悉的暖意。他能察覺到星核深處殘留的標記——那是幕後之人留下的氣息,像一根無形的線,無論他們逃到哪裡,都可能被追蹤。“這裡不能久留,”他抬眼看向眾人,“石殿的符文雖然老舊,但能擋住零星煞氣,我們先在這裡休整一天,明天一早就找離開的路。”
靈溪點頭,轉身將青霧靈雀的屍體抱得更緊。星砂織錦裹住靈雀僵硬的身體,羽毛上的冰霜還沒化透,她輕輕拂去靈雀翅膀上的冰粒,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它:“靈雀之前總喜歡落在我肩頭叫,要是它還在,肯定能幫我們找到安全的路。”沈清辭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沒說話,隻是將自己的外袍脫下來,蓋在她身上——他的外袍還帶著淡淡的靈力暖意,能稍微擋住石殿裡的寒風。
接下來的半天,眾人都在默默恢複。沈清辭靠在石壁上打坐,靈力在體內緩慢流轉,每一次經過左臂時,都像被冰錐刺穿般疼痛。他咬著牙沒出聲,隻是將更多靈力凝在指尖,一點點融化星核上的寒氣——星核是他們唯一的希望,絕不能讓它徹底黯淡。
江臨淵則在石殿裡來回踱步,玄水柔槍斷成兩截的槍身被他放在腳邊。他時不時彎腰檢查石殿的牆壁,試圖從模糊的上古符文中找到線索:“這石殿像是上古修士的臨時據點,說不定有隱藏的儲物室,或者離開的密道。”他的目光掃過牆角散落的石像碎片,突然停住——一塊碎片上刻著淡淡的飛舟符文,雖然被歲月侵蝕得模糊,卻能認出是“墨羽飛舟”的紋路。
“你們看這個!”江臨淵撿起碎片,遞到沈清辭麵前,“墨羽飛舟的符文!說不定這石殿附近藏著飛舟,隻要能修好,我們就能儘快離開這裡,前往青霄劍宗。”沈清辭接過碎片,指尖靈力注入,符文瞬間亮起微弱的光:“沒錯,是墨羽飛舟的印記。這飛舟能禦空,也能在海麵航行,速度比步行快得多。我們分頭找,注意彆觸動石殿的禁製。”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靈溪跟著沈清辭在石殿西側搜尋,她的破妄之眼能看到符文的流轉軌跡,很快就發現一麵石壁後有靈力波動。沈清辭用聽風劍輕輕敲擊石壁,發出空洞的聲響——後麵果然是空的。他運起靈力,將劍插入石壁縫隙,猛地一撬,石壁轟然倒塌,露出裡麵的暗室。
暗室裡積滿了灰塵,正中央停放著一艘半舊的墨羽飛舟。飛舟通體呈墨色,羽翼狀的船身有些地方破損了,船底的星軌符文也有幾處暗淡無光,但整體還算完整。“太好了!”靈溪忍不住歡呼,跑過去輕輕撫摸船身,灰塵下的墨色羽毛紋路還能看到微光,“隻要修好星軌符文,我們就能走了!”
沈清辭走進暗室,仔細檢查飛舟:“船身的破損能用星隕苔修補,星軌符文需要星核的力量啟用。靈溪,你幫我穩住星核,我來修複符文。”靈溪立刻將星核捧在掌心,金色的微光順著她的指尖流向飛舟,沈清辭則拿出隨身攜帶的星砂粉末,一點點填補符文的缺口。他的左臂時不時傳來劇痛,額頭上滲出冷汗,卻始終沒有停下動作——他知道,這飛舟是他們離開險境的唯一機會。
另一邊,江臨淵和沈明軒在暗室角落找到了一個儲物箱。箱子開啟時,裡麵散落著幾瓶完好的靈泉葦汁液,還有一塊巴掌大的寒髓冰晶,以及一張泛黃的輿圖。“這是歸墟之海的輿圖!”江臨淵展開輿圖,上麵標注著從石殿到青霄劍宗的路線,“我們可以先乘飛舟到浮蓮坊市,那裡是修士聚集的坊市,能補充靈材和丹藥,還能租更快的交通工具去青霄劍宗。”
林晚和蘇沐則在暗室裡找到了一些乾燥的靈草,足夠他們在路上煮靈食。蘇沐還發現了一隻蜷縮在箱子角落的小獸——那是一隻雪白色的小家夥,爪子上沾著星砂,正抱著一塊雲團背殼碎片睡覺。“靈溪姐姐!你看這個!”蘇沐抱著小家夥跑過來,“它好像受傷了,一直在發抖。”
靈溪湊過去,看到小家夥的腿上有一道小傷口,正滲著血。她立刻用靈泉葦汁液幫它清洗傷口,又用星砂織了一小塊布裹住:“它應該是之前躲在這裡的靈寵,我們帶上它吧,路上也能做個伴。”小家夥像是聽懂了,蹭了蹭靈溪的手心,發出“嗚嗚”的軟聲,靈溪笑著給它取名“雪絨”。
等所有人回到石殿時,天已經黑了。林晚煮了一鍋靈泉葦粥,加入靈草碎末,分給每個人。粥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不少寒意。沈清辭已經修複好了墨羽飛舟的星軌符文,飛舟停在石殿中央,羽翼上的墨色紋路泛著淡淡的光,像是隨時準備啟航。
“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沈清辭喝著粥,看向眾人,“浮蓮坊市離這裡不算遠,飛舟全速行駛,兩天就能到。到了坊市,我們先找客棧安頓,補充靈材,再想辦法徹底清除星核上的標記。”江臨淵點頭:“我打聽了,浮蓮坊市有浮蓮衛駐守,相對安全,而且靈植閣和靈飾店很多,能幫林晚姑娘修複噬靈藤,也能給靈溪買點護身的飾品。”
靈溪摸了摸懷裡的青霧靈雀,又看了看腳邊的雪絨和慢慢爬過來的雲團——雲團的背殼已經用星隕苔修補好,淡藍色的光映著雪絨的白毛,格外溫馨。她抬頭看向沈清辭,眼裡滿是期待:“清辭,到了浮蓮坊市,我們能看看那裡的蓮燈嗎?我聽說浮蓮坊市的海麵上,晚上會飄很多蓮燈。”
沈清辭放下粥碗,指尖輕輕拂去她發間的雪花:“好,等我們安頓好,就去看蓮燈。”他的目光落在靈溪耳後的狐毛上,那裡泛著淡粉的光澤,在石殿的微光下格外柔軟。他心裡默默想著,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一定要給她找最好的靈材,幫她恢複妖力,還要……還要給她買她喜歡的飾品,讓她不用再擔驚受怕。
夜裡,眾人輪流守夜。沈清辭守第一班時,靈溪悄悄走過來,將一塊溫好的寒髓冰晶塞進他手裡:“你的寒毒又犯了吧?彆硬撐,這冰晶能壓一壓。”沈清辭握著冰涼的冰晶,掌心卻泛起暖意,他看著靈溪的眼睛,裡麵映著飛舟的微光,像盛著星星:“我沒事,你快去睡,明天還要趕路。”
靈溪卻沒走,隻是靠在他身邊坐下,看著石殿穹頂的破洞:“清辭,你說我們到了青霄劍宗,能找到打敗墨鴉和幕後之人的辦法嗎?”沈清辭沉默了片刻,然後握緊她的手:“能。隻要我們在一起,隻要星核還在,就一定能。”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堅定的力量,像寒夜裡的火種,照亮了靈溪眼底的擔憂。
第二天天剛亮,眾人就收拾好了行裝。沈明軒抱著林風的劍,江臨淵背著輿圖和儲物箱,林晚將剩下的靈材小心收好,蘇沐抱著雪絨,靈溪則將青霧靈雀的屍體用星砂織錦裹緊,抱在懷裡——她要帶著靈雀一起去青霄劍宗,讓它看看他們最終打敗反派的樣子。
沈清辭率先登上墨羽飛舟,啟動了星軌符文。金色的光從飛舟底部蔓延開來,羽翼狀的船身緩緩升起,帶著眾人離開了廢棄的石殿。飛舟穿過穹頂的破洞,駛入漫天風雪中,很快就消失在遠方的天際。
靈溪趴在船舷邊,看著下方的雪地漸漸變成海麵,心裡的沉重也消散了一些。雪絨趴在她身邊,抱著雲團的背殼碎片睡得正香;雲團則趴在船尾,背殼上的淡藍光與海麵的波光相映;青霧靈雀的屍體被靈溪放在身邊,她時不時輕輕摸一下,像是在和它分享眼前的景象。
沈清辭走到她身邊,遞給她一塊星塵蜜餞:“之前在玄冰古塚沒來得及給你,現在嘗嘗。”靈溪接過蜜餞,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散開,帶著星力的清冽。她轉頭看向沈清辭,發現他的臉色比在石殿時好了一些,左臂的僵硬也緩解了些,心裡不由得鬆了口氣。
“清辭,你看!”靈溪突然指著前方,“海麵上有淡綠色的光,是不是快到浮蓮坊市了?”沈清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遠處的海麵上果然泛著柔和的綠光,那是浮蓮坊市周圍巨蓮根須的光芒。他笑著點頭:“快了,再過半天,我們就能到了。”
飛舟在海麵上平穩行駛,海風帶著淡淡的水汽吹在臉上,驅散了最後一絲寒意。靈溪靠在沈清辭身邊,看著遠方越來越近的綠光,心裡充滿了期待——她知道,前方或許還有危險,但隻要和沈清辭、和大家在一起,就沒有什麼可怕的。而浮蓮坊市的蓮燈,正像一盞盞希望的燈,在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