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塵骨 第50章 《丹丘聚魂,狐影重凝》
丹丘派的丹鼎廣場上,夜色如墨,唯有聚魂陣的靈光如星河般流轉。陣眼中央,藥塵子手持丹勺,將煉製好的聚魂丹輕輕放入陣中,青禾則在一旁催動妖力,淡綠色的靈光順著陣紋蔓延,與暖玉的金光交織成一張細密的光網。沈清辭盤膝坐在陣眼邊緣,寒川映雪劍斜倚在膝邊,劍身的冰紋在靈光中泛著幽藍,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陣中央的暖玉,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濕——這是他與靈溪跨越生死的唯一機會,他不敢有絲毫懈怠。
“沈道友,凝神靜氣,”藥塵子的聲音帶著靈力的震顫,穿透廣場的寂靜,“聚魂陣需以你的仙骨為引,將殘魂從暖玉中牽引出來,再借聚魂丹的藥力重凝魂體。過程中仙骨會有反噬,你需咬牙撐住。”
沈清辭點頭,閉上雙眼,運轉龍虎山的心法“太上忘情訣”。這本該是斷情絕愛的功法,此刻卻成了他守護靈溪的依仗——他需用功法壓製仙骨的躁動,確保殘魂能順利依附。隨著心法運轉,他胸口的仙骨漸漸發燙,一縷淡金色的靈力從他眉心溢位,緩緩飄向陣中央的暖玉。
暖玉在靈力的觸碰下劇烈震顫,玉身的九尾狐紋樣突然亮起,無數細碎的金光從玉縫中飛出,在空中凝聚成靈溪模糊的輪廓。紅凝站在李慕然身旁,看著那道虛影,眼眶泛紅:“是靈溪,她的殘魂真的在回應!”
李慕然握緊月瑤的手,月瑤剛從昏迷中醒來,臉色仍有些蒼白,卻強撐著運轉妖力,為聚魂陣注入一絲木屬性靈力:“再加把勁,靈溪姑娘就能回來了。”
陣外,丹丘派的弟子們手持法器,警惕地巡視著四周。楓塵子帶著落楓派的弟子守在廣場東側,林晚星與秦越則在西側戒備——白日混沌教的突襲讓眾人不敢放鬆,誰也不知道玄煞會不會在此時再來攪局。顧言背著煉丹爐,站在廣場入口,爐蓋半開,隨時準備祭出丹藥支援。
就在這時,聚魂陣的靈光突然暴漲,靈溪的虛影漸漸清晰。她穿著熟悉的月白裙,長發如瀑,隻是魂體仍有些透明,金瞳中帶著茫然,似乎還未完全清醒。沈清辭猛地睜開眼,心臟狂跳,他想伸手觸碰,卻被藥塵子攔住:“不可!殘魂尚未穩固,觸碰會導致魂體潰散!”
沈清辭的手僵在半空,隻能眼睜睜看著靈溪的虛影在陣中漂浮。靈溪的目光緩緩掃過廣場,當落在沈清辭身上時,金瞳突然亮起,她朝著他伸出手,聲音微弱卻清晰:“清辭……”
這一聲呼喚,如利刃般刺穿沈清辭的道心。他想起三百年前青丘的雪夜,靈溪也是這樣喚他,帶著怯意卻又無比堅定;想起忘川穀的聚魂陣前,她睜眼看到他時,眼中的驚喜與依賴;想起萬魂窟中,她為護他而消散的最後一眼,滿是不捨與牽掛。淚水終於忍不住從他眼角滑落,滴在寒川映雪劍的劍鞘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靈溪,再等等,”沈清辭的聲音沙啞,帶著哽咽,“很快,我們就能真正見麵了。”
藥塵子見狀,立刻加快了催動聚魂陣的速度。他將丹勺插入陣眼,靈力順著丹勺注入,聚魂丹的藥力瞬間爆發,金色的光浪如潮水般湧向靈溪的虛影。靈溪的魂體在光浪中劇烈晃動,透明的身軀漸漸變得凝實,月白裙上的褶皺開始清晰,腰間的暖玉虛影也緩緩浮現——那是她三百年間從未離身的信物,即便魂體消散,也深深烙印在殘魂中。
就在靈溪的魂體即將完全凝實時,廣場西側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秦越的驚呼聲劃破夜空:“是混沌教!他們來了!”
眾人轉頭望去,隻見廣場西側的星雲結界被一道黑色的刀氣劈開,玄煞手持混沌刃,身後跟著數十名混沌教弟子,阿紫則帶著萬蠱門的殘餘勢力,從缺口湧入。玄煞的身後,還站著一個穿著血色長袍的女子,她手中握著一柄“血影魔刀”(刀身泛著血色煞氣,是血煞宗的鎮宗之寶),正是逃脫的血羅刹!
“沒想到吧,”玄煞冷笑,混沌刃指向聚魂陣,“你們的聚魂陣,正好幫我們省去了奪取殘魂的功夫!”
血羅刹的目光落在靈溪的虛影上,眼中滿是貪婪:“這狐妖的殘魂與沈清辭的仙骨羈絆極深,若能將兩者融合,煉製出混沌血魂丹,我就能突破到金丹境界!”
沈清辭猛地站起身,寒川映雪劍出鞘,劍光如冰龍般射向玄煞:“驚鴻劍影!”他的身影化作三道殘影,避開混沌教弟子的攻擊,直取玄煞的咽喉。玄煞揮刀抵擋,混沌刃與寒川映雪劍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金屬摩擦聲,兩人都被震得後退三步。
“沈清辭,你的仙骨已因聚魂陣受損,不是我的對手!”玄煞狂笑,運轉混沌之氣,混沌刃上泛起黑色的光芒,“今日,你和這狐妖的殘魂,都得死!”
靈溪的虛影在陣中焦急地晃動,她想衝出去幫沈清辭,卻被聚魂陣的光網困住。她看著沈清辭獨自對抗玄煞和血羅刹,金瞳中滿是心疼,三百年前他為護她而重傷的場景再次浮現,她絕不會讓曆史重演!
“清辭,我來幫你!”靈溪的聲音突然變得堅定,她運轉殘魂中的所有力量,金色的狐火從她體內爆發,竟硬生生衝破了聚魂陣的光網。她縱身躍起,九尾虛影在身後展開,淡金色的狐火朝著血羅刹射去:“焚天訣!”
血羅刹沒想到靈溪的殘魂竟能施展法術,慌忙舉起血影魔刀抵擋。狐火與血影魔刀相撞,發出“滋啦”的聲響,血色煞氣與金色狐火相互吞噬,在空中形成一道扭曲的光帶。
“靈溪,彆過來!”沈清辭大喊,他知道靈溪的魂體尚未穩固,強行施展法術會導致魂體潰散。可靈溪卻搖了搖頭,金瞳中滿是決絕:“三百年前你護我,今日我護你,我們說好要一起去看江南的煙雨,誰也不能食言!”
藥塵子和青禾趁機重新催動聚魂陣,試圖儘快讓靈溪的魂體重凝。青禾的妖力如溪流般注入陣中,藥塵子則從懷中取出一枚“定魂珠”,放入陣眼:“這顆珠子能暫時穩固殘魂,靈溪姑娘,你儘快入陣!”
靈溪點頭,轉身朝著聚魂陣飛去。阿紫卻突然甩出數十隻腐心蠱,綠色的蠱蟲在空中形成一道毒網,擋住靈溪的去路:“想走?沒那麼容易!”
紅凝見狀,立刻祭出狐火,紅色的火焰燒毀了毒蠱,她縱身躍到靈溪身邊,擋住阿紫的攻擊:“靈溪,快進去!這裡交給我!”紅凝的狐火與靈溪的狐火相互呼應,形成一道金色的火牆,將阿紫攔在陣外。
靈溪回到聚魂陣中,定魂珠的光芒立刻包裹住她的魂體。她能感覺到魂體在快速凝實,之前因施展焚天訣而產生的撕裂感漸漸消失。她看向陣外的沈清辭,他正與玄煞纏鬥,後背的傷口已裂開,鮮血染紅了道袍,卻仍咬牙堅持著,寒川映雪劍的劍光從未減弱。
“清辭,”靈溪輕聲呢喃,指尖凝聚起一縷金色的靈力,這是她用殘魂精華凝練的力量,“接我一招!”她將靈力朝著沈清辭擲去,金色的靈力如流星般落在沈清辭手中,融入寒川映雪劍。
沈清辭隻覺劍身突然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量,冰屬性靈力與金色的狐力相互融合,形成一道冰藍色的劍光。他抓住機會,運轉全身靈力,劍招一變:“裂穹指!”這一次,他將劍中的靈力與指力結合,一道淩厲的指風裹挾著冰藍色的劍光,直取玄煞的胸口。
玄煞沒想到沈清辭的力量會突然增強,慌忙祭出混沌壁壘。指風與混沌壁壘相撞,黑色的壁壘瞬間布滿裂紋,玄煞被震得噴出一口黑血,後退五步,眼中滿是震驚:“這是……狐妖的力量?”
沈清辭沒有給玄煞喘息的機會,他縱身躍起,寒川映雪劍直刺玄煞的咽喉。玄煞想要躲避,卻被李慕然的星雲結界困住——李慕然早已繞到玄煞身後,催動星辰之力佈下結界,將玄煞的退路封死。
“玄煞,你的死期到了!”沈清辭的聲音帶著殺意,劍光如流星般劃過,刺穿了玄煞的胸口。玄煞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在混沌之氣中漸漸消散,隻留下一柄混沌刃落在地上,發出“當啷”的聲響。
血羅刹見玄煞被殺,心中一慌,轉身就要逃。林晚星立刻祭出焚天炎紋刀,火焰如鎖鏈般纏住血羅刹的腳踝:“血羅刹,你殘害這麼多生靈,還想逃?”
秦越也祭出萬靈盾,擋住血羅刹的去路:“今日,我們要為那些被你煉製血魂丹的百姓報仇!”
血羅刹看著圍上來的眾人,眼中閃過瘋狂。她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丹丸,就要塞進嘴裡——正是最後一枚血魂丹。靈溪見狀,立刻從聚魂陣中衝出,金色的狐火化作一道鎖鏈,纏住血羅刹的手腕,將丹丸打落在地:“你休想再用無辜者的性命提升修為!”
沈清辭趁機上前,寒川映雪劍抵住血羅刹的咽喉:“說,混沌教的總部在哪?你們與血煞宗勾結,到底有什麼陰謀?”
血羅刹冷笑,眼中滿是不屑:“你們以為殺了我和玄煞就結束了?混沌教的大人很快就會來收拾你們,到時候,整個西賀牛洲都會淪為混沌的領地!”她說完,突然運轉全身靈力,想要自爆。
“不能讓她自爆!”藥塵子大喊,他祭出一枚“鎮魂鐘”,鐘鳴如雷霆般響起,震散了血羅刹體內的靈力。沈清辭趁機一劍刺穿血羅刹的心臟,血羅刹的身體軟軟倒下,徹底沒了氣息。
阿紫見血羅刹也被殺,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要逃。紅凝卻早已佈下狐火陣,紅色的火焰將阿紫困住:“阿紫,你用毒蠱殘害了那麼多修士,今日也該付出代價了!”紅凝的狐火暴漲,將阿紫吞噬,阿紫的慘叫聲很快就消失在火焰中。
混沌教和萬蠱門的弟子見首領都已被殺,紛紛扔下武器,跪地求饒。楓塵子走上前,對著眾人說道:“將這些弟子關押起來,交由各宗派處置,不能再讓他們危害人間。”
落楓派的弟子立刻上前,將混沌教和萬蠱門的弟子捆綁起來,押往丹丘派的地牢。廣場上終於恢複了平靜,隻剩下聚魂陣的靈光仍在流轉,靈溪的魂體在陣中,已完全凝實——她穿著月白裙,長發垂落,金瞳明亮,腰間的暖玉泛著柔潤的光,與三百年前在青丘時一模一樣。
沈清辭緩緩走到聚魂陣前,眼中滿是溫柔。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觸碰靈溪的臉頰,這一次,他終於感受到了真實的溫度,不再是魂體的微涼,而是帶著狐族特有的溫暖。
“靈溪,你回來了。”沈清辭的聲音帶著哽咽,淚水再次滑落。
靈溪點頭,伸手抱住沈清辭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口,感受著他的心跳:“清辭,我回來了,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廣場上的眾人看著相擁的兩人,眼中滿是祝福。紅凝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對顧言笑道:“他們終於能在一起了,真好。”
顧言點頭,握住紅凝的手:“是啊,經曆了這麼多,他們值得幸福。”
李慕然和月瑤相視一笑,月瑤靠在李慕然的肩膀上:“我們以後也要像他們一樣,無論遇到什麼危險,都要一起麵對。”
林晚星和秦越也握緊了彼此的手,他們從最初的相互誤解,到如今的並肩作戰,早已將對方視為最重要的人。
藥塵子看著這一幕,捋了捋胡須,笑道:“沈道友,靈溪姑娘,聚魂陣已完成使命,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沈清辭和靈溪鬆開彼此,沈清辭看著靈溪,眼中滿是寵溺:“我們想先去江南,看看三百年前約定的煙雨,然後再回青丘,重建家園。”
靈溪點頭,金瞳中滿是期待:“我還想帶清辭去看看青丘的桂花林,去忘川穀的月輪潭,去所有我們曾經去過的地方。”
“隻是,混沌教的威脅還未解除,”李慕然皺眉,“玄煞說混沌教的大人會來報複,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藥塵子點頭:“不錯,混沌教隱藏在混沌深淵,實力強大,據說他們的教主‘混沌大帝’已達元嬰境界,若真的來犯,西賀牛洲恐怕難以抵擋。”
“那我們就聯合各宗派,共同對抗混沌教!”沈清辭堅定地說道,他看向靈溪,“靈溪,等我們處理完混沌教的事,再去江南,好嗎?”
靈溪點頭,握住沈清辭的手:“無論你去哪,我都跟你一起。”
眾人紛紛點頭,決定聯合西賀牛洲的所有宗派,組成“抗混沌聯盟”。藥塵子提議,先派使者前往各個大陸和島嶼,邀請其他宗派加入聯盟——除了西賀牛洲,還有東賀神洲、南賀蠻洲、北賀冰洲,以及海外的蓬萊島、瀛洲島、方丈島等,每個地方都有強大的宗派,如東賀神洲的“青雲宗”、南賀蠻洲的“蠻荒宗”、北賀冰洲的“冰極宗”,以及海外三島的“蓬萊仙宗”“瀛洲道宗”“方丈佛宗”。
“我願意去東賀神洲邀請青雲宗!”林晚星自告奮勇,她曾在青雲宗學習過一段時間,與青雲宗的掌門有些交情。
秦越立刻說道:“我跟你一起去,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那我和月瑤去南賀蠻洲的蠻荒宗,”李慕然說道,“月瑤的玉兔妖力能與蠻荒宗的妖獸溝通,或許能幫上忙。”
月瑤點頭,眼中滿是支援。
“紅凝和我去北賀冰洲的冰極宗,”顧言說道,“我擅長煉製禦寒丹藥,能應對北賀冰洲的極寒天氣。”
紅凝點頭,她的狐族體質也能適應寒冷,正好可以協助顧言。
“那我和靈溪去海外三島,”沈清辭說道,“蓬萊仙宗擅長陣法,瀛洲道宗擅長丹術,方丈佛宗擅長佛法,若能邀請他們加入,聯盟的實力會大大增強。”
靈溪點頭,她的破妄之眼能看穿海外三島的迷霧,正好可以帶路。
藥塵子笑道:“好,那就這麼定了。丹丘派會留在西賀牛洲,負責聯盟的籌備工作,等待各位的好訊息。”
眾人約定三日後在丹丘派集合,然後各自出發。接下來的三天,眾人都在為出發做準備——顧言煉製了大量的丹藥,分發給眾人;藥塵子為每個人準備了傳訊符,方便隨時聯係;紅凝則為靈溪縫製了一件新的月白裙,裙角繡著桂花紋樣,是青丘的象征。
出發前夜,沈清辭和靈溪坐在丹鼎廣場的石階上,看著天上的明月。靈溪靠在沈清辭的肩膀上,手中把玩著腰間的暖玉:“清辭,你說我們這次能順利邀請到海外三島的宗派嗎?”
沈清辭握住靈溪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會的,隻要我們一起,就沒有辦不成的事。”他抬頭望嚮明月,想起三百年前在青丘的月下,靈溪也是這樣靠在他的肩膀上,那時的他們,還不知道未來會經曆這麼多生死離彆。
“清辭,”靈溪突然說道,“我知道你是人類,會有生老病死,而我是狐妖,能活上千年。但我向你保證,無論你活多久,我都會陪在你身邊,哪怕你死後輪回,我也會找到你的下輩子,繼續陪你看江南的煙雨,看青丘的桂花。”
沈清辭的心中一暖,他低頭看著靈溪,眼中滿是愛意:“靈溪,我也向你保證,這一世,我會好好保護你,陪你完成所有的心願。若有來生,我一定還會找到你,不再受斷情絕愛的束縛,隻做你的沈清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