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塵骨 第59章 《青雲歸途·暗流初顯》
晨霧還未散儘時,青雲宗的臨時營地已漸漸熱鬨起來。負責守夜的弟子收起了警戒的法器,炊煙從廚房的方向嫋嫋升起,混合著靈草的清香,在山穀間彌漫開來。沈清辭扶著靈溪走出帳篷,晨露沾濕了他的月白道袍下擺,也打濕了靈溪鵝黃色裙角的狐紋,讓那淺綠的紋路在晨光中顯得愈發鮮活。
雪絨早已在帳篷外等候,見兩人出來,立刻歡快地跑上前,用腦袋蹭了蹭靈溪的手心。它琥珀色的眼珠裡映著初升的朝陽,蓬鬆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像是在催促他們去吃早飯。靈溪笑著彎腰抱起雪絨,指尖劃過它柔軟的毛發:“餓了吧?我們這就去廚房。”
沈清辭跟在靈溪身側,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抱著雪絨的手上。那雙手纖細而溫暖,指尖還殘留著昨日熬湯時沾染的靈草香氣,讓他想起昨夜她靠在自己肩頭熟睡的模樣——那時她的呼吸輕淺,睫毛在燭光下微微顫動,像極了蒼梧山深處那些在晨露中搖曳的靈草,脆弱卻又充滿生機。
“清辭,你在想什麼?”靈溪察覺到他的走神,轉頭問道。晨光落在她的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讓她原本蒼白的臉色多了幾分血色。
沈清辭回過神,輕輕搖頭:“沒什麼,隻是在想今日要早些出發,免得路上耽誤了時間。”按計劃,他們今日要隨王長老一同返回青雲宗總壇,將隕星台的情況詳細稟報給宗主,同時也要為靈溪尋找更合適的療傷之地。
靈溪嗯了一聲,腳步卻微微放緩:“清辭,你說……青雲宗的弟子們會接受我嗎?”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昨日李軒的敵意讓她明白,人修對妖族的偏見並非一朝一夕就能消除,即便有長老們的庇護,她在青雲宗恐怕也很難真正立足。
沈清辭停下腳步,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微涼,掌心卻帶著堅定的溫度:“彆擔心,有我在。若是有人對你不敬,我會護著你。”他的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眼神中的堅定讓靈溪瞬間安定下來——從蒼梧山到隕星台,他從未讓她失望過,這一次也一定不會。
兩人走到廚房時,江辰已在門口等候。他手中提著兩個食盒,見他們過來,立刻笑著迎上前:“清辭師弟,蘇姑娘,我猜你們也該餓了,特意給你們留了早飯。”食盒裡裝著溫熱的靈米粥和幾碟清炒靈蔬,都是些清淡卻滋補的食物,顯然是特意為靈溪準備的。
“多謝江師兄。”沈清辭接過食盒,心中泛起一絲暖意。他原本還擔心江辰會因靈溪的身份而疏遠他們,如今看來,是他多慮了。
江辰擺了擺手,道:“不用謝,這是長老們吩咐的。對了,王長老讓我轉告你們,半個時辰後在營地門口集合,我們準時出發。”他說著,目光落在靈溪懷中的雪絨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好奇,“這隻靈狐倒是可愛,不知它叫什麼名字?”
“它叫雪絨。”靈溪輕聲道,還特意將雪絨往前遞了遞,“雪絨很溫順,不會傷人的。”
雪絨像是聽懂了她的話,對著江辰輕輕叫了一聲,尾巴還友好地晃了晃。江辰被它的模樣逗笑,伸手想摸它的頭頂,卻又怕驚擾了它,動作頓在半空,顯得有些拘謹。靈溪見狀,輕輕推了推雪絨的腦袋,示意它不必害怕,雪絨這才主動蹭了蹭江辰的手心,惹得江辰哈哈大笑。
三人一同在廚房外的石桌旁坐下,晨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桌上,將食盒裡的粥菜映照得格外誘人。靈溪小口喝著靈米粥,粥裡淡淡的靈力順著喉嚨滑入丹田,讓她受損的妖核又舒服了幾分。沈清辭則時不時給她夾些靈蔬,眼神中的溫柔讓江辰忍不住打趣:“清辭師弟,你對蘇姑娘可真是體貼,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道侶呢。”
靈溪的臉頰瞬間泛紅,低頭喝粥的動作也變得有些侷促。沈清辭卻神色不變,隻是淡淡道:“靈溪是我的朋友,又是為了幫我才受傷,我照顧她是應該的。”話雖如此,他握著筷子的手卻微微收緊——他又何嘗不想與她結為道侶,隻是人妖殊途,他的壽命不過百年,而她卻能活千年萬年,這份愛戀從一開始就註定帶著遺憾,他不願讓她因自己而承受永恒的孤獨。
靈溪自然明白他的顧慮,心中泛起一絲酸澀,卻還是強裝笑顏,對著江辰道:“江師兄說笑了,我和清辭隻是朋友。”她怕再聊下去會暴露自己的心事,連忙轉移話題,“江師兄,青雲宗總壇是什麼樣子的?是不是像傳說中那樣,建在雲端之上?”
江辰果然被勾起了興趣,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青雲宗的景象:“青雲宗總壇建在東洲大陸東部的青雲山上,那裡常年雲霧繚繞,山門處有一座巨大的玉石牌坊,上麵刻著‘青雲宗’三個大字,都是用千年靈玉鑲嵌而成的。山上還有很多靈泉和藥田,靈氣比秘境還要濃鬱,蘇姑娘若是在那裡療傷,不出一個月,傷勢定然能痊癒。”
靈溪聽得入神,眼中滿是嚮往。她想象著青雲山雲霧繚繞的模樣,想象著自己和沈清辭一同在靈泉邊打坐修煉的場景,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沈清辭看著她的笑容,心中卻泛起一絲苦澀——他不知道這樣的時光能持續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陪她走完這短暫的百年。
半個時辰後,眾人在營地門口集合。王長老已備好三輛飛行法器,那是青雲宗特製的“流雲車”,車身由輕質靈木打造,車頂覆蓋著能遮蔽氣息的靈布,車身上刻著簡單的聚靈陣法,既能保證飛行速度,又能讓車內的人不受高空罡風的侵襲。
“清辭,你和蘇姑娘坐第一輛流雲車,我和其他弟子分坐另外兩輛。”王長老指著最前麵的一輛流雲車,對著沈清辭道,“路上若是遇到危險,立刻用傳訊玉符聯係我,切不可擅自行動。”
沈清辭點頭應下,扶著靈溪走上流雲車。車內空間不大,卻收拾得十分整潔,靠窗的位置放著兩個軟墊,車壁上還掛著一幅青雲山的山水畫,顯然是特意為他們準備的。雪絨跳上軟墊,蜷縮成一團,很快就打起了瞌睡。
靈溪坐在窗邊,看著車外的景象漸漸後退。營地的帳篷、山穀中的溪流、遠處的石筍叢,都在流雲車的速度下漸漸變成模糊的影子。她輕輕靠在車窗上,心中忽然泛起一絲不安——她總覺得,這次返回青雲宗的路,恐怕不會像想象中那樣平靜。
沈清辭似乎察覺到她的不安,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彆擔心,有我在。”他從儲物袋裡摸出那枚裝著凝魂花的玉盒,遞給靈溪,“等回到青雲宗,我就用凝魂花穩固神魂,到時候就能更好地護著你了。”
靈溪接過玉盒,指尖觸到冰涼的玉壁,心中的不安漸漸消散。她開啟玉盒,看著裡麵那株泛著淡紫色光芒的凝魂花,忽然想起隕星台上沈清辭為了護她,不惜與趙烈拚命的模樣,眼眶瞬間泛起一層水汽:“清辭,以後不要再為了我冒險了,我不想看到你受傷。”
沈清辭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水,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傻瓜,保護你是我心甘情願的。隻要你好好的,我受點傷不算什麼。”他的指尖帶著靈力的溫度,讓靈溪的臉頰瞬間發燙,也讓她心中的愛意愈發濃烈——她知道,自己這一輩子,恐怕再也離不開這個願意為她付出一切的人了。
流雲車在高空飛行了大約一個時辰,靈溪漸漸有些困了,靠在沈清辭的肩頭慢慢睡了過去。沈清辭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讓她睡得更舒服些,目光卻始終警惕地盯著車外——王長老曾說過,從隕星秘境到青雲宗的這段路,常有散修和妖獸出沒,尤其是最近血煞宗活動頻繁,必須格外小心。
就在這時,車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破空聲。沈清辭心中一凜,立刻將靈溪護在身後,同時握住了腰間的青鋒劍。他透過車窗往外看,隻見十幾道黑色的身影正朝著流雲車的方向飛來,那些人身穿血煞宗的服飾,手中拿著淬毒的短刃,顯然是早有預謀。
“清辭師弟,小心!是血煞宗的人!”王長老的聲音從外麵傳來,伴隨著法器碰撞的清脆聲響,“他們的目標是蘇姑娘,你一定要護好她!”
沈清辭沒有回應,而是迅速將靈力灌注到青鋒劍上。劍身泛起淡藍色的光芒,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耀眼。靈溪被外麵的動靜驚醒,看到沈清辭警惕的模樣,立刻明白發生了什麼,她從袖中摸出幾片避瘴葉,快速揉碎後融入妖力,遞給沈清辭:“清辭,用我的妖力加持,能讓你的靈力更強些。”
沈清辭沒有猶豫,張口將避瘴葉吞下。淡綠色的妖力與他自身的靈力在體內融合,讓他原本隻有築基中期的靈力瞬間暴漲,甚至隱隱有突破築基後期的跡象。他握緊靈溪的手,輕聲道:“你待在車裡彆動,我去去就回。”
靈溪點點頭,眼中滿是擔憂:“你一定要小心。”
沈清辭開啟車門,縱身躍出流雲車。剛一落地,就有兩名血煞宗弟子朝著他撲來,手中的短刃泛著血色的光芒,顯然是想用“血影殺”偷襲。沈清辭早有準備,腳下施展“踏雪無痕步”,身形如鬼魅般避開攻擊,同時將靈力灌注到青鋒劍上,劍影如流星般劃過空氣,正是“驚鴻劍影”的殺招。
“叮”的一聲脆響,青鋒劍與短刃撞在一起。藍色靈力與血色靈力在空中炸開,形成一圈細密的氣浪,將兩名血煞宗弟子震得往後退了兩步。沈清辭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身形再次閃動,青鋒劍朝著其中一名弟子的丹田刺去——他知道,對付血煞宗的人,絕不能心慈手軟。
那名弟子沒想到沈清辭的速度會這麼快,想要躲閃已經來不及,隻能將靈力凝聚在丹田處,試圖擋住攻擊。可他的靈力在沈清辭的加持下,根本不堪一擊,青鋒劍輕易就刺穿了他的丹田,淡藍色的靈力瞬間將他的血煞之力吞噬殆儘。
另一名弟子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恐懼,轉身就想逃跑。沈清辭豈會給他機會,腳下加快速度,“踏雪無痕步”施展到極致,瞬間追上那名弟子,青鋒劍的劍尖抵住了他的後心:“說,你們的目的是什麼?是誰派你們來的?”
那名弟子渾身顫抖,卻咬緊牙關不肯開口:“我就算是死,也不會告訴你!”他說著,突然引爆了自己的丹田,想要與沈清辭同歸於儘。
沈清辭心中一凜,立刻施展“流光瞬息術”,瞬間後退數丈,避開了爆炸的衝擊。可即便如此,他還是被氣浪波及,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他擦去血跡,目光掃過周圍的戰場——王長老和其他弟子已經與血煞宗的人纏鬥起來,雖然暫時占據上風,卻也漸漸有些體力不支,尤其是江辰,他的修為隻有築基初期,麵對兩名血煞宗弟子的圍攻,已經漸漸落入下風。
沈清辭沒有猶豫,立刻朝著江辰的方向飛去。他手中的青鋒劍再次泛起光芒,劍影如暴雨般朝著圍攻江辰的兩名血煞宗弟子刺去。那兩名弟子沒想到會有人突然偷襲,頓時亂了陣腳,江辰趁機反擊,手中的長劍刺穿了其中一名弟子的肩膀。
“多謝清辭師弟!”江辰喘著粗氣,對著沈清辭道。
沈清辭點點頭,道:“小心些,這些血煞宗弟子的招式很詭異。”他話音剛落,就察覺到身後傳來一股強烈的殺意。他立刻轉身,隻見一名身著血紅色長袍的血煞宗修士正朝著自己撲來,那人手中拿著一把泛著腥氣的彎刀,刀身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正是血煞宗的“裂風影刀”。
“你就是沈清辭?”那名修士冷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聽說你殺了趙烈,還毀了噬魂陣?今日我就讓你為趙烈報仇!”他說著,將血煞之力儘數灌注到裂風影刀上,刀身泛起一層血色的光芒,朝著沈清辭劈去。
沈清辭不敢大意,立刻將靈力凝聚在青鋒劍上,同時運轉“玄龜甲”防禦術。淡藍色的靈力在他身前形成一道龜甲狀的護盾,正好擋住了裂風影刀的攻擊。“叮”的一聲脆響,護盾上泛起一圈漣漪,卻沒有被攻破——玄龜甲的防禦果然名不虛傳。
那名修士顯然沒想到沈清辭的防禦會這麼強,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變得更加瘋狂:“沒想到你還有些本事,不過你以為這樣就能擋住我嗎?”他說著,突然將自身精血融入裂風影刀,刀身上的血色光芒愈發濃鬱,甚至隱隱有吞噬周圍靈氣的跡象。
沈清辭心中一凜,他能感覺到這一刀的威力比之前強了數倍,若是硬接,恐怕連玄龜甲都難以抵擋。他下意識地看向流雲車的方向,靈溪正透過車窗擔憂地看著他,眼中滿是焦急。他深吸一口氣,將靈力運轉到極致,同時將靈溪之前給他的妖力也儘數調動起來——為了靈溪,他絕不能輸。
“驚鴻劍影!”沈清辭大喝一聲,手中的青鋒劍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那名修士的刀身刺去。這一次的劍影比之前更加密集,也更加淩厲,每一道劍影都帶著淡藍與淺綠交織的光芒,像是兩道溪流彙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強大的力量。
“砰”的一聲巨響,青鋒劍與裂風影刀撞在一起。兩股力量在空中炸開,形成一股巨大的氣浪,將周圍的修士都震得後退數步。沈清辭隻覺得手臂一陣發麻,靈力也瞬間消耗了大半,可他沒有後退,而是咬緊牙關,將剩餘的靈力儘數灌注到劍身上,一點點將裂風影刀推向那名修士。
那名修士顯然沒想到沈清辭會這麼頑強,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他想要收回裂風影刀,卻發現刀身已經被青鋒劍的靈力牢牢鎖住,根本無法動彈。就在這時,沈清辭突然發力,青鋒劍的劍尖刺穿了他的肩膀,淡藍色的靈力瞬間湧入他的體內,開始吞噬他的血煞之力。
“啊——”那名修士發出一聲慘叫,想要引爆丹田,卻被沈清辭早一步看穿。沈清辭將靈力凝聚在指尖,輕輕一點他的丹田,瞬間封住了他的靈力運轉。“說,是誰派你們來的?血煞宗還有什麼陰謀?”
那名修士咬著牙,不肯開口。可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傳訊玉符聲響,王長老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清辭,快帶著蘇姑娘走!血煞宗的大部隊來了,我們擋不住了!”
沈清辭心中一沉,他知道王長老不會說謊,若是血煞宗的大部隊真的來了,他們這些人根本不是對手。他沒有再追問那名修士,而是轉身朝著流雲車飛去。靈溪早已在車門口等候,見他回來,立刻拉著他的手:“清辭,我們快走!”
沈清辭點點頭,扶著靈溪上了流雲車。他剛想啟動流雲車,卻發現那名被他製服的血煞宗修士突然引爆了自己的神魂。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動在車外炸開,流雲車的車身瞬間被震得變形,靈布也被撕裂了大半。
“快走!”沈清辭沒有猶豫,立刻啟動流雲車的緊急陣法。車身泛起一層淡藍色的光芒,速度瞬間提升了數倍,朝著青雲宗的方向飛去。他回頭看向身後的戰場,隻見越來越多的血煞宗弟子正朝著他們的方向追來,王長老和江辰等人正拚命抵擋,卻漸漸有些力不從心。
“清辭,王長老他們……”靈溪看著身後的景象,眼中滿是擔憂。她知道王長老他們是為了掩護自己和沈清辭才留下來的,若是他們出了什麼事,她一輩子都不會安心。
沈清辭緊緊握住她的手,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彆擔心,王長老修為高深,一定能安全脫身的。我們現在必須儘快回到青雲宗,隻有那裡才能保護我們,也才能讓宗主派出弟子支援他們。”他知道自己說的是實話,可心中卻充滿了愧疚——若不是因為自己和靈溪,王長老他們也不會陷入險境。
靈溪沒有再說話,隻是靠在沈清辭的肩頭,看著身後的戰場漸漸變成模糊的影子。她的眼中泛起一層水汽,心中暗暗發誓,若是將來有機會,她一定要報答王長老和江辰他們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