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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塵骨 第61章 《靈狐出體牽魂絲,青竹劍廬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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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霧還未散儘時,青竹劍派後山的劍廬外已籠著一層淡淡的靈力光暈。沈清辭盤膝坐在竹製蒲團上,指尖凝著一縷淺青色的靈力,正緩緩注入自己心口位置——那裡,曾是蘇靈溪寄身的地方。

他身著一襲洗得發白的青布劍袍,墨發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著,側臉線條清雋,隻是眉宇間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練心境的靈力在他體內流轉時,總會掠過心口那處特殊的靈印,那是三個月前,蘇靈溪為避黑風寨的追殺,強行將狐妖本體縮成靈魄形態,躲進他靈力本源處留下的痕跡。

“靈溪,今日靈力已穩,你且試著凝形。”沈清辭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指尖的靈力又放緩了幾分,“我用聚靈引引著天地靈氣裹著你,莫怕。”

心口處的靈印忽然動了動,一縷淺粉色的靈光從他衣襟下透出來,像是初生的嫩芽般試探著向外延伸。沈清辭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抹靈光裡的熟悉氣息——帶著淡淡的桃花香,是蘇靈溪本體九尾狐的氣息,也是他這三個月來,在打坐時、練劍時,甚至夢中都能感知到的溫暖。

他不敢抬頭,隻垂著眼盯著心口的靈光,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他知道蘇靈溪有多盼著能出來,可他也怕——怕她出來後看到自己練心境的修為,怕她察覺自己昨夜打坐時,靈力運轉到心脈處會隱隱作痛,更怕她想起人妖殊途,想起他不過是個百年壽數的凡人修士,而她是能活千年的狐妖。

“清辭……”

一道軟糯又帶著些虛弱的聲音從靈光中傳來,像是羽毛輕輕掃過沈清辭的心尖。淺粉色的靈光驟然亮了幾分,漸漸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狐妖虛影——蘇靈溪的人形模樣,一身粉色的紗裙,長發及腰,耳尖還帶著淡淡的狐毛,隻是身形有些虛幻,顯然剛出體還不穩。

沈清辭的指尖頓了頓,聚靈引的靈力又加了幾分,將那道虛影穩穩托住。他終於抬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卻隻敢看一瞬,便又移開,落在她身後那對還未完全凝實的狐尾上:“靈力還夠嗎?我劍廬裡有之前采的靈草,可熬成靈液給你補補。”

蘇靈溪卻不管這些,她往前飄了飄,幾乎要貼到沈清辭麵前。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紅血絲,看到他青布劍袍袖口處,上次為護她而被黑風寨嘍囉砍出的破口,那破口還沒補好,隻用粗線簡單縫了幾針。

“你又熬夜練劍了?”蘇靈溪的聲音裡帶著委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伸出手,想摸一摸沈清辭的臉頰,可指尖卻穿過了他的麵板——她剛出體,靈體還未完全凝實,碰不到他。

這一下,蘇靈溪的眼眶瞬間紅了。她想起三個月前,她被黑風寨的蛇姬用枯骨掌打傷,靈脈受損,是沈清辭抱著她,一路從迷霧森林跑回青竹劍派,路上還為了護她,硬接了黑風寨寨主熊霸的一拳。那時他還隻是辟穀境,硬生生受了那拳,吐了血,卻還笑著對她說“沒事”。

“我沒事。”沈清辭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連忙收回目光,抬手將竹桌上的一個青瓷碗推到她麵前,碗裡是昨夜熬好的靈草液,還冒著淡淡的熱氣,“快先吸收靈液,凝實靈體纔是要緊事。雪絨呢?它昨日還在劍廬外的竹叢裡待著,怎麼今早沒見著?”

提到雪絨,蘇靈溪的情緒才稍稍緩和了些。雪絨是她百年前在極北冰原救下的雪狐,後來成了她的靈寵,一直跟著她。三個月前她寄身沈清辭體內時,雪絨就守在劍廬外,平日裡除了出去覓食,從不走遠。

“許是去後山采靈果了。”蘇靈溪飄到青瓷碗旁,淺粉色的靈光裹住碗沿,靈草液中的靈力便順著靈光緩緩融入她的靈體,她的身形果然清晰了幾分,“雪絨知道我今日要出體,定是想采我愛吃的冰晶果回來。”

話音剛落,劍廬的竹門就被輕輕撞了一下,一道雪白的小身影竄了進來——正是雪絨。它比尋常的狐狸大些,渾身的毛像雪一樣白,尾巴蓬鬆,嘴裡叼著幾顆淡藍色的冰晶果,看到蘇靈溪的靈體時,眼睛一下子亮了,放下冰晶果就撲了過來,卻同樣穿過了蘇靈溪的身體。

雪絨愣了一下,歪著腦袋看蘇靈溪,發出“嗚嗚”的輕叫聲,像是在委屈為什麼碰不到主人。蘇靈溪失笑,伸出靈體的手輕輕拂過雪絨的頭頂,雖然碰不到,可雪絨卻像是感受到了什麼,舒服地蹭了蹭她的方向。

沈清辭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可這笑意很快又淡了下去。他想起昨日師兄林墨來找他時說的話——青竹劍派的長老們最近在查“人妖同修”的事,若是發現他體內曾藏著狐妖,怕是會按門規處置。

“靈溪,”沈清辭的聲音又沉了些,指尖的靈力微微晃動,“你靈體凝實後,暫且先……先去後山的迷霧森林待一陣吧。劍派最近查得嚴,我怕……”

他話沒說完,就看到蘇靈溪的靈體猛地一頓,淺粉色的靈光黯淡了幾分,那雙原本滿是笑意的狐狸眼,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她看著沈清辭,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你是怕我給你惹麻煩,對嗎?”

“不是。”沈清辭立刻否認,可他不敢看她的眼睛,隻能低頭盯著竹桌上的冰晶果,“我是怕長老們為難你,你剛傷愈,靈力還不穩,若是遇上劍派的執法弟子……”

“我不怕。”蘇靈溪飄到他麵前,固執地看著他,“我在你體內待了三個月,知道你每晚打坐時心脈會痛,知道你為了幫我穩定靈魄,自己的靈力都耗損了不少。清辭,我不是累贅,我能保護你。”

她說著,指尖凝起一縷淡粉色的靈力,試著施展了一個簡單的防禦術——可剛凝聚起靈力,就因為靈體不穩,靈力散了開來,還牽動了她的靈脈,讓她忍不住悶哼了一聲,靈體又虛幻了幾分。

沈清辭立刻伸手,用聚靈引將周圍的天地靈氣引過來,裹住她的靈體:“彆逞強,你現在需要靜養。”

就在這時,劍廬外傳來了腳步聲,還有一道爽朗的聲音:“清辭,你醒了嗎?長老讓我來叫你去前山議事,說是有關於黑風寨的事。”

是林墨,沈清辭的師兄,辟穀境的修為,性格爽朗,平日裡很照顧沈清辭。沈清辭臉色微變,連忙對蘇靈溪說:“你先躲進竹簍裡,彆出聲。”

蘇靈溪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心裡一陣發酸,卻還是點了點頭,飄進了竹桌上那個裝著靈草的竹簍裡,雪絨也連忙跟著鑽了進去,用身體擋住蘇靈溪的靈體。

沈清辭整理了一下衣袍,走過去開啟竹門。門外站著的林墨身著青色的劍派弟子服,腰間掛著一把青鋼劍,臉上帶著笑容:“清辭,你怎麼這麼久才開門?是不是昨晚又練劍到深夜了?我跟你說,你也彆太拚了,練心境到辟穀境急不得……”

他說著,目光掃過竹桌,看到了那碗還冒著熱氣的靈草液,還有幾顆冰晶果,忍不住打趣道:“喲,今天倒是有心,還熬了靈草液?不過這冰晶果,可不是咱們劍廬附近能采到的,你去哪弄的?”

沈清辭的心提了一下,連忙解釋:“是……是後山的鬆鼠送來的,之前我喂過它們幾次靈穀,許是報恩吧。”

林墨笑了笑,也沒多想,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吧,先彆管這些了,長老說黑風寨最近又在溪雲鎮擄掠奴隸,還傷了聽風穀的一位聽風客,讓咱們幾個練心境以上的弟子去溪雲鎮探查情況。對了,趙婉兒也去,她還說要跟你一起走呢。”

趙婉兒是林墨的師妹,也是他的道侶,練筋境的修為,性格活潑,平日裡總愛跟在沈清辭身後“清辭師兄”地叫著。沈清辭點了點頭:“好,我收拾一下,馬上就來。”

林墨走後,沈清辭關上門,走到竹簍旁,輕聲說:“我要去溪雲鎮,你在劍廬待著,雪絨會陪著你。若是遇到危險,就往迷霧森林跑,那裡有我之前佈下的簡易結界。”

竹簍裡傳來蘇靈溪的聲音,帶著些委屈,卻還是很乖:“你小心點,黑風寨的人很凶,尤其是那個蛇姬,她的毒很厲害。”

“我知道。”沈清辭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竹簍的邊緣,像是在觸碰她的靈體,“我會儘快回來,給你帶溪雲鎮的糖糕,你上次說想吃的那種。”

竹簍裡的雪絨“嗚嗚”叫了兩聲,像是在應和。沈清辭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竹簍,轉身拿起掛在牆上的青竹劍——那是他入門時師父送的劍,劍身普通,卻陪著他走過了淬體、練筋、破骨、辟穀四個境界,如今到了練心境,這把劍已經有些跟不上他的靈力運轉了,可他一直沒換。

他走出劍廬,鎖上門,沿著青石板路往前山走。晨霧漸漸散去,陽光透過青竹的縫隙灑下來,落在他的身上,卻沒能驅散他眉宇間的憂慮。他知道,這次去溪雲鎮,怕是不會順利——黑風寨的寨主熊霸是破骨境,還有蛇姬這個妖修幫手,而他們這邊,隻有林墨一個辟穀境,剩下的都是練心境和練筋境的弟子。

更讓他擔心的是劍廬裡的蘇靈溪。他怕自己走後,會有其他弟子來劍廬,怕蘇靈溪的靈體被發現,怕她會害怕……這些擔憂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的心臟,讓他連呼吸都覺得有些沉重。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他到了前山的議事堂。議事堂裡已經來了不少弟子,林墨和趙婉兒站在角落裡,看到他來,趙婉兒立刻跑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個布包:“清辭師兄,你來了!我給你帶了靈穀餅,你路上吃。”

趙婉兒穿著粉色的弟子服,梳著雙丫髻,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沈清辭接過布包,道了聲“謝謝”,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窗外——從這裡能看到後山的方向,劍廬就在那片青竹深處,不知道蘇靈溪現在在做什麼,有沒有好好吸收靈草液。

“清辭,發什麼呆呢?”林墨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長老要開始說了。”

沈清辭收回目光,看向議事堂中央。青竹劍派的大長老正坐在主位上,他身著白色的長老袍,須發皆白,是合丹境的大能,也是劍派裡最威嚴的人。大長老的目光掃過在場的弟子,沉聲道:“想必你們也都聽說了,黑風寨最近在溪雲鎮作亂,擄走了不少平民當奴隸,還傷了聽風穀的聽風客老葉。聽風穀已經派人來求援,咱們青竹劍派作為溪雲鎮附近的正派宗門,不能坐視不管。”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次派你們去溪雲鎮,主要是探查黑風寨的據點位置,以及他們擄掠奴隸的目的。記住,不要輕易與黑風寨的人交手,尤其是他們的寨主熊霸和那個妖修蛇姬。熊霸是破骨境,蛇姬雖然修為不明,但擅長用毒,你們若是遇上,立刻撤退。”

大長老說完,又看向林墨:“林墨,你是辟穀境,這次就由你帶隊,務必保護好其他弟子的安全。”

“是,大長老。”林墨抱拳道。

議事結束後,弟子們各自準備了一下,便一起下山。沈清辭走在隊伍後麵,手裡捏著那個裝著靈穀餅的布包,心裡卻想著劍廬裡的蘇靈溪。他想起三個月前,他在迷霧森林裡遇到受傷的蘇靈溪時,她也是這樣虛弱,卻還是強撐著對他笑,說“公子若是救我,我定不會負你”。

那時他還不知道她是狐妖,隻覺得她一個弱女子在森林裡受傷可憐,便將她救了回來。後來知道她是狐妖時,他也曾猶豫過——人妖殊途,這是修仙界的共識,可看到她那雙清澈的狐狸眼,他還是沒能狠下心將她趕走。

“清辭師兄,你在想什麼呢?”趙婉兒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她跑到他身邊,蹦蹦跳跳地說,“馬上就要到溪雲鎮了,我聽說溪雲鎮的糖糕特彆好吃,等咱們查完事情,我請你吃啊!”

沈清辭笑了笑,點了點頭:“好。”

他心裡卻想著,等查完事情,他要先買些糖糕回劍廬,蘇靈溪肯定很想吃。

大約走了兩個時辰,他們終於到了溪雲鎮。溪雲鎮是個中等規模的鎮子,鎮口有一塊刻著“溪雲鎮”三個字的石碑,石碑旁站著幾個穿著粗布衣服的平民,臉上帶著惶恐的神色。

林墨走上前,對其中一個老者抱拳道:“老丈,我們是青竹劍派的弟子,來查黑風寨擄掠奴隸的事,不知最近黑風寨的人有沒有來過?”

老者看到他們穿著青竹劍派的弟子服,眼睛一下子亮了,連忙說道:“仙長!你們可算來了!黑風寨的人三天前還來過,擄走了劉地主家的兩個奴隸,還有鎮西頭的王二娃,聽說他們把人都關在鎮外的黑風洞裡了!”

“黑風洞?”林墨皺了皺眉,“那黑風洞在什麼地方?”

“就在鎮北邊的黑風山山腰上,那裡常年刮著黑風,一般人根本不敢靠近。”老者說道,“聽說黑風寨的人就在那裡築了寨,還布了陣法,咱們鎮上的人都不敢去那邊。”

林墨點了點頭,對身後的弟子們說:“大家分成兩組,一組在鎮上打聽更多訊息,另一組跟我去黑風山附近探查黑風洞的位置。清辭,你跟我一組,婉兒,你帶另外幾個弟子在鎮上打聽。”

“好。”沈清辭和趙婉兒同時應道。

沈清辭跟著林墨往鎮北邊的黑風山走。黑風山果然名不虛傳,還沒到山腰,就感受到了一陣刺骨的黑風,風中帶著淡淡的血腥味。林墨運轉靈力,在周身形成一道防護罩,擋住黑風:“這黑風裡有煞氣,大家小心些,彆被煞氣侵入體內。”

沈清辭也運轉練心境的靈力,凝聚成一道淺青色的防護罩。他跟著林墨往山腰走,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黑風山的樹木都長得歪歪扭扭,樹葉是黑色的,地上還能看到一些乾枯的血跡,顯然這裡經常發生打鬥。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他們終於看到了黑風洞。黑風洞的洞口很大,被一層黑色的霧氣籠罩著,霧氣中隱約能看到一些符文,顯然是黑風寨佈下的陣法。洞口外站著兩個穿著黑衣的嘍囉,手裡拿著大刀,正四處張望。

“看來這裡就是黑風寨的據點了。”林墨壓低聲音,對沈清辭說,“咱們先退回去,把訊息告訴婉兒他們,再商量對策。”

沈清辭點了點頭,正準備跟林墨一起退走,卻聽到洞口的嘍囉突然喊道:“誰在那裡?”

緊接著,一道黑色的靈力從洞口的霧氣中射了出來,直衝向沈清辭!沈清辭瞳孔一縮,立刻運轉靈力,指尖凝起一縷淺青色的靈力,使出了裂穹指——這是他最近剛學會的招式,指尖凝聚靈力,可撕裂長空。

“砰!”

淺青色的靈力與黑色的靈力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巨響。沈清辭被震得後退了兩步,手臂微微發麻——對方的靈力比他強,顯然是破骨境的修為。

“是青竹劍派的小崽子!”洞口的霧氣中傳來一道粗啞的聲音,緊接著,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走了出來。他穿著黑色的勁裝,臉上帶著一道刀疤,手裡拿著一把巨斧,正是黑風寨的寨主熊霸。

熊霸的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紅色紗裙的女子,她身段妖嬈,頭發上插著一根蛇形發簪,正是蛇姬。蛇姬的目光掃過沈清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喲,這不是三個月前救了那隻小狐狸的修士嗎?沒想到你還敢送上門來。”

沈清辭的心一緊——蛇姬認出他了,那她肯定也知道蘇靈溪的存在。他強壓下心裡的擔憂,握著青竹劍的手緊了緊:“黑風寨擄掠平民,傷天害理,我們青竹劍派今日就是來討個公道的。”

“公道?”熊霸哈哈大笑起來,手裡的巨斧在地上頓了一下,震起一片塵土,“在這黑風山,老子的話就是公道!小子,三個月前你壞了老子的好事,今日老子就拿你當祭品,給我寨裡的兄弟們補補!”

他說著,舉起巨斧,就朝著沈清辭砍了過來。巨斧上裹著黑色的煞氣,帶著破骨境的威壓,讓沈清辭幾乎喘不過氣來。林墨立刻擋在沈清辭身前,運轉辟穀境的靈力,使出玄龜甲——模擬玄龜甲殼的防禦術,在身前形成一道淡綠色的防護罩。

“砰!”

巨斧砍在防護罩上,發出一聲巨響,淡綠色的防護罩瞬間布滿了裂紋。林墨悶哼一聲,後退了兩步,嘴角溢位一絲血跡:“清辭,你快走,去鎮上叫婉兒他們來幫忙!”

“師兄!”沈清辭想上前幫忙,卻被熊霸的另一斧逼退。蛇姬也動了,她指尖凝起一縷黑色的靈力,朝著沈清辭射了過來:“想走?沒那麼容易!”

沈清辭立刻運轉靈力,使出踏雪無痕步——腳步輕盈,行動時不留下絲毫痕跡,堪堪躲過了蛇姬的攻擊。可蛇姬的攻擊接踵而至,黑色的靈力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讓他根本沒有機會逃跑。

“小子,束手就擒吧!”熊霸獰笑著,巨斧再次朝著沈清辭砍來。沈清辭知道自己不是對手,可他不能走——若是他走了,林墨肯定會被熊霸和蛇姬殺死,而且他還擔心劍廬裡的蘇靈溪,若是他被抓了,蘇靈溪怎麼辦?

就在這時,一道雪白的身影突然從旁邊的樹林裡竄了出來,嘴裡叼著一塊冰晶果,朝著蛇姬扔了過去。蛇姬下意識地躲開,冰晶果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散發出淡淡的靈力。

是雪絨!

沈清辭愣了一下,緊接著就看到雪絨朝著他跑過來,嘴裡發出“嗚嗚”的叫聲,像是在催促他快走。蛇姬看到雪絨,眼睛一下子亮了:“喲,這不是那隻小雪狐嗎?正好,抓回去給我當寵物。”

她說著,指尖凝起一縷黑色的靈力,朝著雪絨射了過去。沈清辭瞳孔一縮,立刻撲過去,將雪絨抱在懷裡,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那道黑色的靈力。

“清辭!”林墨大喊一聲,想上前幫忙,卻被熊霸纏住,根本脫不開身。

黑色的靈力落在沈清辭的背上,他隻覺得後背一陣劇痛,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他的經脈,靈力瞬間紊亂起來。他抱著雪絨,踉蹌著後退了幾步,一口鮮血吐了出來,滴在雪絨雪白的毛上。

“清辭師兄!”

遠處傳來趙婉兒的聲音,緊接著,幾道青色的靈力射了過來,直衝向熊霸和蛇姬。是趙婉兒帶著鎮上的弟子趕來了!熊霸看到來了這麼多青竹劍派的弟子,皺了皺眉,對蛇姬說:“走!下次再找他們算賬!”

蛇姬瞪了沈清辭一眼,不甘心地跟著熊霸退回了黑風洞,洞口的黑色霧氣重新籠罩起來,擋住了他們的身影。

趙婉兒和弟子們連忙跑到沈清辭身邊,趙婉兒扶住他,焦急地說:“清辭師兄,你怎麼樣?有沒有事?”

沈清辭搖了搖頭,把雪絨遞給趙婉兒,虛弱地說:“我沒事,先……先回鎮上,找個地方療傷。”

他的後背還在劇痛,靈力紊亂得厲害,可他心裡想的卻是劍廬裡的蘇靈溪——雪絨跑來了,那蘇靈溪一個人在劍廬裡,會不會有危險?她會不會擔心他?

林墨走過來,看著沈清辭蒼白的臉色,歎了口氣:“都怪我,沒能保護好你。咱們先回鎮上的客棧,我給你療傷。”

弟子們扶著沈清辭和林墨,往溪雲鎮走。沈清辭靠在一個弟子的身上,目光一直望著青竹劍派的方向,心裡滿是擔憂。他不知道,此刻的劍廬裡,蘇靈溪正坐在竹簍裡,手裡拿著他留下的靈草液,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靈草液裡——她能感受到沈清辭的靈力紊亂,能感受到他受傷了,可她卻什麼都做不了。

雪絨離開時,她讓雪絨去跟著沈清辭,保護他,可現在雪絨也跟著受傷了,她隻能在劍廬裡等著,等著沈清辭回來。她想起沈清辭說要給她帶糖糕,想起他為了她而受傷,想起人妖殊途,想起他百年的壽數,眼淚就止不住地流。

“清辭,你一定要平安回來。”蘇靈溪輕聲說著,淺粉色的靈體在竹簍裡微微顫抖,“我還沒告訴你,我找到能延長你壽命的靈草了,就在迷霧森林的深處,等你回來,我就帶你去采……”

溪雲鎮的客棧裡,沈清辭靠在床榻上,林墨正在用靈力幫他梳理紊亂的經脈。趙婉兒坐在一旁,給雪絨包紮著爪子上的傷口——雪絨剛才為了救沈清辭,爪子被蛇姬的靈力劃傷了。

“清辭,你剛才為什麼不跑?”林墨一邊梳理靈力,一邊問道,“以你的踏雪無痕步,隻要我纏住他們,你肯定能跑掉的。”

沈清辭沉默了一下,低聲說:“我不能把你一個人留下。”

林墨歎了口氣,沒再說話。他知道沈清辭的性格,重情義,可有時候就是太固執了。

過了大約一個時辰,林墨收回靈力,對沈清辭說:“好了,經脈差不多梳理好了,你再好好休息幾天,彆再動用靈力了。黑風寨那邊,我已經讓人回劍派報信了,長老會派合丹境的師兄來處理,咱們暫時不用管了。”

沈清辭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雪絨身上。雪絨看到他看過來,連忙從趙婉兒懷裡跳下來,跑到床榻邊,蹭了蹭他的手,發出“嗚嗚”的叫聲。

“雪絨,你怎麼會去黑風山?”沈清辭輕聲問道。

雪絨抬起頭,用爪子指了指窗外,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像是在說它去後山采冰晶果,看到沈清辭有危險,就跑過去了。沈清辭笑了笑,摸了摸雪絨的頭:“謝謝你,雪絨。”

趙婉兒收拾好藥箱,對沈清辭說:“清辭師兄,你好好休息,我去給你買些糖糕回來,你不是喜歡吃嗎?”

沈清辭心裡一動,連忙說:“婉兒,麻煩你多買幾份,我……我想帶回去給朋友。”

趙婉兒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說:“好啊,你等著,我這就去買。”

趙婉兒走後,林墨看著沈清辭,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清辭,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剛纔在黑風山,蛇姬說你三個月前救了一隻小狐狸,還有你劍廬裡的冰晶果,根本不是鬆鼠送的吧?”

沈清辭的身體僵了一下,他知道林墨遲早會發現的。他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師兄,我救的是一隻狐妖,她叫蘇靈溪,之前因為受傷,寄身在我體內,三天前才剛出來。”

林墨愣住了,他沒想到沈清辭竟然會藏著一隻狐妖。他皺了皺眉,說:“清辭,你知道人妖殊途,劍派是不允許弟子和妖修有牽扯的,尤其是長老們,最忌諱這個。你趕緊把她送走,不然要是被長老們發現了,你會被廢去修為,逐出師門的!”

“我不能送她走。”沈清辭抬起頭,目光堅定,“她是因為救我才受傷的,而且她從來沒有害過人。師兄,人妖殊途,可難道所有的妖都是壞的嗎?青竹劍派的教義是懲惡揚善,不是濫殺無辜。”

林墨看著他堅定的眼神,歎了口氣:“我知道你重情義,可你有沒有想過,你是凡人修士,隻有百年壽數,而她是狐妖,能活千年。就算你們現在在一起,百年之後,你死了,她怎麼辦?人妖殊途,不止是宗門的規矩,更是命運的差距啊。”

林墨的話像一根針,紮在沈清辭的心上。他怎麼會沒想過?他夜夜打坐時,都會想起這件事,想起自己百年後會化為一抔黃土,而蘇靈溪還會活著,看著他的輪回,看著他忘記她。這種恐懼,比麵對黑風寨的熊霸還要讓他難受。

“我知道。”沈清辭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可我現在不能丟下她,至少在我還活著的時候,我要保護她。”

林墨看著他,搖了搖頭,沒再說話。他知道沈清辭的脾氣,一旦決定了的事,就不會改變。

過了一會兒,趙婉兒提著一個食盒回來了,裡麵裝著好幾份糖糕。“清辭師兄,你看,我買了好幾種口味的,有桂花味的,有豆沙味的,還有你最喜歡的芝麻味的。”

沈清辭接過食盒,道了聲“謝謝”,心裡想著,蘇靈溪應該喜歡桂花味的,她本體是九尾狐,最喜歡桂花的香氣。

休息了一天後,沈清辭的傷勢好了些,便和林墨、趙婉兒一起回青竹劍派。路上,沈清辭一直想著蘇靈溪,歸心似箭。

回到青竹劍派後,沈清辭先去議事堂向大長老彙報了溪雲鎮的情況,然後就急匆匆地往後山的劍廬趕。他推開門,看到竹簍還放在竹桌上,心裡一緊,連忙走過去:“靈溪?你在嗎?”

竹簍裡沒有動靜,沈清辭的心沉了下去,難道蘇靈溪出事了?他正想去找,就看到一道淺粉色的靈光從竹簍裡飄了出來,蘇靈溪的靈體比之前清晰了許多,隻是臉色有些蒼白。

“清辭,你回來了!”蘇靈溪看到他,眼睛一下子亮了,飄到他麵前,仔細地打量著他,“你有沒有受傷?我能感受到你的靈力紊亂了。”

沈清辭笑了笑,從食盒裡拿出一塊桂花味的糖糕,遞到她麵前:“我沒事,你看,我給你帶了糖糕,你最喜歡的桂花味。”

蘇靈溪的目光落在糖糕上,又看向沈清辭,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清辭,你明明受傷了,還騙我。雪絨都告訴我了,你為了保護它,被蛇姬的靈力打傷了。”

沈清辭伸出手,想擦去她的眼淚,卻還是碰不到她。他隻能輕聲說:“我真的沒事,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快嘗嘗糖糕,涼了就不好吃了。”

蘇靈溪點了點頭,用靈體裹住糖糕,慢慢吸收著糖糕裡的靈氣。她的靈體又清晰了幾分,臉上也有了些血色。雪絨跑到她身邊,蹭了蹭她的靈體,發出“嗚嗚”的叫聲。

沈清辭看著他們,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容。他知道,人妖殊途,未來還有很多困難等著他們,可隻要能和蘇靈溪在一起,哪怕隻有百年,他也心甘情願。

隻是他不知道,此刻的青竹劍派山門外,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人正站在那裡,目光盯著後山的劍廬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鬥篷下的臉上,有一道蛇形的疤痕——正是黑風寨的蛇姬。她這次來,是為了找蘇靈溪,更是為了報溪雲鎮的一箭之仇。

而在青竹劍派的另一處,大長老正坐在書房裡,手裡拿著一份密報,密報上寫著“青竹劍派弟子沈清辭,與狐妖勾結,需速速處置”。大長老的眉頭皺了起來,目光沉了下去——一場針對沈清辭和蘇靈溪的危機,正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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