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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塵骨 第63章 《舊憶殘魂擾清夢,寒髓莊使探劍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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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四合時,青竹劍廬的竹窗被晚風推開,帶著山間清冽的涼意。沈清辭坐在竹蒲團上,指尖凝著一縷淺青色靈力,正緩緩注入蘇靈溪的靈體——經過白日與蛇姬的周旋,她心口殘留的死寂之力又躁動起來,淺粉色的靈體邊緣泛起淡淡的灰霧,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薄紗。

“還疼嗎?”沈清辭的聲音很輕,目光落在她心口的靈印上,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責。若不是他修為低微,護不住她,也不會讓她一次次受蛇姬的威脅。

蘇靈溪的靈體輕輕晃了晃,她往沈清辭身邊飄了飄,淺粉色的靈光蹭了蹭他的衣袖,像是在安撫:“不疼了,有你用聚靈引引著靈氣,比之前好多了。”話雖如此,她靈體邊緣的灰霧卻沒散去,反而因為剛才的動作,又濃了幾分。

雪絨趴在竹桌旁,雪白的尾巴不安地掃著桌麵,它抬起頭,對著沈清辭“嗚嗚”叫了兩聲,又用爪子指了指蘇靈溪的靈體,像是在提醒他,蘇靈溪的傷勢還沒好。

沈清辭歎了口氣,收回指尖的靈力,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一粒淡綠色的丹藥——這是林墨剛才送來的清心丹,能暫時壓製靈力紊亂,雖然對死寂之力沒什麼用,卻能讓蘇靈溪舒服些。他將丹藥放在竹桌上,用靈力裹著遞到蘇靈溪麵前:“先把這個吃了,能壓一壓體內的紊亂。”

蘇靈溪的靈體裹住丹藥,輕輕一吸,丹藥便化作一縷靈氣融入她體內。淺粉色的靈光亮了幾分,邊緣的灰霧終於淡了些。她看著沈清辭疲憊的臉色,心裡一陣發酸:“清辭,你也累了一天了,先休息吧,不用一直守著我。”

沈清辭搖了搖頭,他怎麼能休息?蛇姬還在劍派附近徘徊,大長老又在查人妖同修的事,他若是睡著了,萬一出什麼事,他連保護她的機會都沒有。他站起身,走到竹窗邊,望著窗外的夜色——山間的月亮升了起來,灑下清冷的月光,將青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是一道道揮之不去的陰影。

“靈溪,”沈清辭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你說……我們是不是真的不該在一起?”

蘇靈溪的靈體猛地一頓,淺粉色的靈光瞬間黯淡下來。她飄到沈清辭身邊,聲音裡帶著委屈和不安:“清辭,你是不是後悔了?是不是覺得我給你帶來太多麻煩了?”

沈清辭轉過身,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裡一陣刺痛。他怎麼會後悔?從在迷霧森林裡救下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從未後悔過。可他怕,怕自己護不住她,怕她因為他而受傷害,更怕百年之後,他化為一抔黃土,隻留下她一個人在這世間,承受無儘的孤獨。

“不是,”沈清辭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堅定,“我隻是……怕護不住你。我隻是個練心境的修士,壽命不過百年,而你是能活千年的狐妖,我怕……我怕給不了你想要的未來。”

蘇靈溪的靈體撲進他懷裡,雖然碰不到實體,可沈清辭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顫抖:“我不要什麼未來,我隻要和你在一起,哪怕隻有一天,我也心甘情願。清辭,你還記得嗎?三個月前,我在迷霧森林裡被蛇姬打傷,是你抱著我,一路跑回劍廬,你說會保護我,不會讓我再受傷害。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沈清辭的眼眶微微泛紅,他伸出手,想抱住她,卻隻能穿過她的靈體。他想起三個月前的那一幕——迷霧森林裡,蘇靈溪渾身是傷,淺粉色的狐毛被鮮血染紅,她蜷縮在他懷裡,用微弱的聲音說:“公子,求你救救我,我不會害你的。”

那時他還不知道她是狐妖,隻覺得她可憐,便將她救了回來。後來知道她的身份時,他也曾猶豫過,可看到她那雙清澈的狐狸眼,他還是沒能狠下心。

“我沒忘,”沈清辭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我不會忘的。不管遇到什麼事,我都會保護你,絕不會讓你再受傷害。”

就在這時,蘇靈溪的靈體忽然劇烈地顫抖起來,淺粉色的靈光瞬間被灰霧籠罩,她捂住心口,痛苦地悶哼一聲:“清辭……我好難受……心口好疼……”

沈清辭的心一緊,連忙運轉靈力,使出聚靈引,引著天地靈氣往她靈體內灌:“靈溪,堅持住,我馬上就幫你壓製!”

可這次,聚靈引的靈氣像是石沉大海,根本無法驅散她體內的死寂之力。蘇靈溪的靈體越來越淡,幾乎要透明,她看著沈清辭,聲音微弱:“清辭……我好像看到……看到一片桃花林……還有一個穿著青布劍袍的人……他是誰啊……”

沈清辭的瞳孔猛地一縮——桃花林?青布劍袍的人?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兩個詞,心裡忽然一陣刺痛,像是有什麼被遺忘的記憶要衝破枷鎖。他想起昨夜做的夢,夢裡也有一片桃花林,一個穿著粉色紗裙的女子站在桃花樹下,對著他笑,可他卻看不清她的臉。

“靈溪,你彆說話,儲存體力!”沈清辭急道,他從懷裡掏出老葉給他的聽風筒,想注入靈力求救,可就在這時,蘇靈溪的靈體忽然平靜下來,淺粉色的靈光重新亮了起來,心口的灰霧也淡了些。

“清辭,我沒事了。”蘇靈溪的聲音恢複了些力氣,她看著沈清辭,眼底帶著一絲疑惑,“剛才我好像看到了一些奇怪的畫麵,有桃花林,還有一個人,他好像……好像和你很像。”

沈清辭的心裡更加疑惑,他總覺得這些畫麵和他的夢境有關,可他卻想不起來更多。他想起聽風穀的老葉說過,聽風客能聽百裡之外的聲音,或許也能看透一些被遺忘的記憶。他決定明天就去找老葉,問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能是你太累了,產生了幻覺。”沈清辭柔聲道,他扶著蘇靈溪的靈體,讓她坐在竹蒲團上,“你先休息,我守著你,不會再讓你出事了。”

蘇靈溪點了點頭,淺粉色的靈體漸漸變得透明,她睡著了。沈清辭坐在她身邊,目光緊緊盯著她的靈體,生怕她再出什麼事。雪絨也靠了過來,趴在他腳邊,發出輕微的鼾聲。

夜色漸深,山間的風越來越大,吹得竹窗“吱呀”作響。沈清辭卻毫無睡意,他的腦海裡不斷閃過蘇靈溪說的桃花林,還有夢裡那個模糊的女子身影。他總覺得,這些不是幻覺,而是被遺忘的記憶,或許是他上一世的記憶。

他想起修仙界流傳的傳說,說有些人死後會帶著前世的記憶輪回,可大多數人的記憶都會被孟婆湯抹去,隻有極少數人會留下一些模糊的碎片。難道他和蘇靈溪,上一世就認識?

就在這時,竹廬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微的腳步聲,那腳步聲很輕,像是踩在棉花上,若不是沈清辭今夜心神不寧,根本察覺不到。他立刻握緊青竹劍,目光警惕地盯著竹門——難道是蛇姬又回來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竹門外。過了一會兒,竹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道身影閃了進來。沈清辭剛要使出裂穹指,卻看清了來人的模樣——那是一個穿著淡藍色長袍的男子,約莫三十歲左右,麵容清瘦,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木盒,腰間掛著一塊刻著“寒髓”二字的玉佩。

“你是誰?”沈清辭冷聲問道,指尖的靈力已經凝聚,隨時準備攻擊。

男子沒有回答,而是將目光落在蘇靈溪的靈體上,眼底閃過一絲驚訝:“沒想到青竹劍派還有人敢藏狐妖,膽子倒是不小。”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會來這裡?”沈清辭的聲音更冷了,他能感受到男子身上的靈力波動——那是辟穀境的修為,和林墨一樣,而且他身上的靈力帶著一絲寒氣,像是冰一樣,讓人心頭發冷。

男子終於看向沈清辭,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容:“在下寒髓莊,江澈。此次來青竹劍派,是為了找大長老商議兩派合作的事。路過後山,聞到狐妖的氣息,便過來看看。”

寒髓莊?沈清辭心裡一沉。他曾聽林墨說過,寒髓莊是一個極其排外的宗派,弟子都以寒冰靈力修煉,而且莊內規矩森嚴,極其厭惡妖修,凡是被他們遇到的妖修,幾乎都沒有好下場。

“這裡是我的劍廬,與寒髓莊無關,還請江公子離開。”沈清辭握緊青竹劍,擋在蘇靈溪身前,“靈溪從未害過人,還請江公子不要為難她。”

江澈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沈清辭擋在身前的手上,嘴角的笑容更濃了:“怎麼?沈公子是想護著這隻狐妖?你可知道,人妖殊途,而且寒髓莊最恨的就是妖修。若是讓我莊主知道,你不僅藏著狐妖,還想護著她,你覺得你能活過明天嗎?”

沈清辭的臉色變了變,他知道江澈說的是實話。寒髓莊的實力比青竹劍派還要強,莊主更是合丹境的大能,若是真的惹怒了寒髓莊,彆說他,整個青竹劍派都可能遭殃。

可他不能讓江澈傷害蘇靈溪。他深吸一口氣,運轉靈力,使出玄龜甲,在身前形成一道淡綠色的防護罩:“江公子若是想傷靈溪,就先過我這一關。”

江澈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不屑:“就憑你一個練心境的修士,也敢在我麵前放肆?沈公子,我勸你還是識相點,把這隻狐妖交出來,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看見,否則,彆怪我不客氣。”

他說著,指尖凝聚起一縷淡藍色的靈力,那靈力帶著刺骨的寒氣,讓竹廬內的溫度瞬間降了下來。沈清辭能感受到那靈力的威力——比蛇姬的枯骨掌還要強,若是被擊中,他肯定會重傷。

就在這時,雪絨忽然從地上跳起來,對著江澈齜牙咧嘴,雪白的毛發豎了起來,像是一隻發怒的小獅子。它嘴裡發出“嗚嗚”的低吼,擋在蘇靈溪的靈體前,雖然體型小,卻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氣勢。

江澈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沒想到一隻小雪狐也敢在我麵前撒野。既然你這麼護著它,那我就先殺了你,再處理那隻狐妖。”

他說著,指尖的淡藍色靈力射向雪絨。沈清辭瞳孔一縮,立刻撲過去,將雪絨抱在懷裡,同時運轉靈力,使出玄龜甲擋住了那道靈力。

“砰!”

淡藍色的靈力撞在防護罩上,發出一聲巨響。淡綠色的防護罩瞬間布滿了裂紋,沈清辭被震得後退了兩步,一口鮮血吐了出來,滴在雪絨雪白的毛上。

“清辭!”蘇靈溪被驚醒,看到沈清辭受傷,淺粉色的靈體劇烈地顫抖起來,“江公子,求你彆傷害他,我跟你走,我跟你回寒髓莊!”

“靈溪,彆說話!”沈清辭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將雪絨放在身後,再次握緊青竹劍,“我不會讓你跟他走的,就算是死,我也會保護你!”

江澈看著他們,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複了冷漠:“沒想到你倒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可惜,你護不住她。今日這隻狐妖,我必須帶走。”

他說著,再次凝聚靈力,這次的靈力比剛才更濃,淡藍色的光芒幾乎照亮了整個竹廬。沈清辭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對手,可他還是要拚一把——為了蘇靈溪,他不能退縮。

就在這時,竹門外忽然傳來一道爽朗的聲音:“江公子,在我青竹劍派的地盤上,欺負我師弟,是不是太過分了?”

緊接著,林墨推開門走了進來,他穿著青色的劍派弟子服,手裡拿著一把青鋼劍,臉色陰沉地看著江澈:“江公子,我青竹劍派與寒髓莊雖有合作之意,可也容不得你在我派內放肆。”

江澈看到林墨,眉頭皺了皺眉:“林師侄,這是我和沈公子之間的事,與你無關,還請你不要插手。”

“我師弟的事,就是我的事。”林墨走到沈清辭身邊,擋在他身前,“江公子,靈溪是我師弟救回來的,她從未害過人,而且她還幫我們找出了黑風寨的據點,算是我派的恩人。你若是想帶她走,除非我死。”

江澈的臉色變了變,他知道林墨是辟穀境的修為,和他不相上下,而且林墨是青竹劍派大長老的弟子,若是真的動起手來,他討不到好,還會破壞兩派的合作。

他沉默了片刻,收起指尖的靈力,冷聲道:“既然林師侄這麼說,那我今日就暫且放過她。不過,我勸你們最好看好這隻狐妖,若是讓她做出什麼傷害人的事,到時候彆怪寒髓莊不客氣。”

說完,他轉身就走,走到竹門口時,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蘇靈溪一眼,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隨即消失在夜色中。

林墨看著江澈離開的背影,鬆了口氣,轉身看向沈清辭:“清辭,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沈清辭搖了搖頭,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我沒事,多謝師兄。”

蘇靈溪飄到沈清辭身邊,淺粉色的靈體輕輕蹭著他的臉頰,聲音裡帶著委屈和自責:“都怪我,若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受傷。”

“彆這麼說,”沈清辭柔聲道,“保護你是應該的。”

林墨看著他們,歎了口氣:“清辭,江澈雖然走了,可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而且寒髓莊的人向來厭惡妖修,這次他們來青竹劍派,說不定就是為了查妖修的事。你和靈溪,以後要更加小心了。”

沈清辭點了點頭,他知道林墨說的是實話。江澈的出現,讓他更加清楚地認識到,他和蘇靈溪的路,還有很長,也很艱難。

“對了,師兄,”沈清辭忽然想起蘇靈溪剛才說的桃花林和夢境,“我有件事想請教你。靈溪剛才說她看到了一片桃花林,還有一個穿著青布劍袍的人,而且我昨夜也做了一個類似的夢,夢裡有一個穿著粉色紗裙的女子,站在桃花樹下。你說,這會不會是我們上一世的記憶?”

林墨愣了一下,隨即皺了皺眉:“上一世的記憶?清辭,你彆胡思亂想了。修仙界雖然有輪回轉世的傳說,可很少有人能保留前世的記憶。而且人妖殊途,就算你們上一世認識,這一世也未必能有好結果。”

沈清辭沉默了,他知道林墨是為了他好,可他心裡的疑惑卻越來越深。他決定明天就去找老葉,問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們也早點休息吧。”林墨道,“我已經讓人在劍廬外守著了,不會再有人來打擾你們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劍廬。

沈清辭看著蘇靈溪的靈體,又想起剛才的夢境,心裡一陣複雜。他不知道自己和蘇靈溪上一世到底是什麼關係,也不知道他們這一世的結局會怎樣,可他知道,他會一直保護她,直到他生命的最後一刻。

蘇靈溪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心思,她飄到他身邊,淺粉色的靈光裹住他的手腕:“清辭,不管我們上一世是什麼關係,這一世,我都會陪著你。就算人妖殊途,就算你隻有百年壽數,我也不會離開你。”

沈清辭的眼眶微微泛紅,他伸出手,輕輕拂過她的靈體,雖然碰不到,可他卻能感受到她的溫暖:“好,這一世,我們都不要分開。”

夜色漸深,竹廬內漸漸安靜下來,隻有雪絨輕微的鼾聲,還有沈清辭和蘇靈溪彼此的呼吸聲。他們都不知道,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悄然醞釀——寒髓莊的江澈並沒有離開青竹劍派,而是去了議事堂,找到了大長老,將蘇靈溪的事告訴了他。

議事堂內,大長老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地聽著江澈的話。他手裡拿著一串佛珠,不停地轉動著,眼底閃過一絲冷光:“沒想到沈清辭竟敢藏著狐妖,還敢違抗劍派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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