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塵骨 第97章 《蓮霜丹成緩寒毒,屍傀夜襲護清辭 》
歸墟水潮閣的丹房建在潮生殿西側的靈汐崖上,崖壁嵌滿了玉霄光靈石,乳白的光芒將整個丹房照得如同白晝。丹房中央的三足鼎爐是千年玄鐵所鑄,爐身上刻著繁複的水紋符文,爐底的靈火槽裡,龍涎火油正靜靜燃燒,隻待引火符催動。
靈溪站在丹房門口,手裡捧著用玄冰藍晶打磨好的護心鏡胚,指尖微微發涼。她看著沈清辭跟著江滄海走進丹房,背影挺拔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太上忘情骨的寒毒已經困擾他太久,這爐“蓮霜解毒丹”是目前唯一能緩解寒毒的希望,她不敢有半點差錯。
“靈溪姑娘,彆太擔心,江閣主的煉丹術在歸墟一帶是頂尖的,有碧落蓮和霜魂草做主材,一定能成功。”林晚走到她身邊,手裡拿著一小袋青冥豆,“我剛去靈汐坊市買的,你給沈公子熬粥時加進去,能幫他穩固靈力。”
靈溪接過青冥豆,指尖觸到林晚溫熱的手,心裡安定了些:“謝謝晚姐姐,我就是怕……怕丹藥對他沒用,還怕煉丹時出意外。”她低頭看著護心鏡胚,玄冰藍晶泛著幽藍的光,“我本來想把這個護心鏡煉好再給他,現在看來,還是丹藥更重要。”
“都會好的。”林晚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落在丹房裡,“你看,江閣主已經開始引火了。”
丹房內,江滄海手持引火符,指尖靈力注入符紙,符紙瞬間燃起淡藍的火焰,他將符紙扔進爐底的靈火槽,龍涎火油立刻被點燃,火焰順著爐身的水紋符文蔓延,鼎爐發出“嗡嗡”的聲響,開始吸收周圍的靈氣。
“沈小友,你過來,坐在鼎爐東側的聚靈陣中,待會兒丹藥煉成,需要你主動引導藥力入體,才能最大限度緩解寒毒。”江滄海對著沈清辭說道,手裡已經開始整理藥材——碧落蓮的蓮子被小心翼翼地放在玉盤裡,霜魂草的葉子被剪成碎末,還有幾株靈泉葦和赤陽血晶,整齊地擺放在案台上。
沈清辭走到聚靈陣中坐下,運轉靈力,感受著聚靈陣傳來的濃鬱靈氣。他轉頭看向丹房門口,靈溪正隔著門縫看著他,眼神裡滿是擔憂。他對著她輕輕點頭,示意自己沒事,靈溪才鬆了口氣,轉身去了旁邊的小廚房——她要給清辭熬星塵蜜粥,等他服下丹藥後,就能喝到溫熱的粥,補補身子。
青霧靈雀落在沈清辭的肩頭,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似乎在安慰他。雪絨則跟著靈溪去了廚房,蹲在灶台邊,看著靈溪往鍋裡加星塵蜜,小爪子時不時扒拉一下靈溪的裙擺,惹得靈溪輕笑出聲。
“開始投料了!”江滄海的聲音在丹房裡響起,他先將霜魂草的碎末投入鼎爐,淡藍的火焰瞬間竄高,爐口冒出淡淡的白氣,帶著霜魂草的清苦。接著,他又將赤陽血晶敲碎,投入爐中,白氣立刻變成了淡紅,靈氣也變得更加濃鬱。
沈清辭閉上眼睛,運轉體內的靈力,準備迎接藥力。他能感覺到鼎爐中的靈氣越來越盛,寒毒似乎也受到了刺激,在左臂隱隱作痛。他握緊拳頭,額角滲出細汗,青霧靈雀察覺到他的不適,對著鼎爐的方向叫了兩聲,翅膀上泛起淡淡的青光,似乎想幫他分擔些壓力。
靈溪端著熬好的星塵蜜粥回到丹房門口,剛好看到沈清辭皺眉的模樣,心裡一緊,差點把粥碗摔了。林晚連忙扶住她:“彆慌,引藥力入體本就會刺激寒毒,這是正常反應。”
靈溪點點頭,卻還是捨不得離開,就站在門口,看著沈清辭的背影,心裡默默祈禱:一定要成功,清辭不能有事,我們還有好多地方沒去,還有好多日子要一起過。
半個時辰後,江滄海終於拿起玉盤裡的碧落蓮蓮子,對著鼎爐輕聲道:“最後一步,蓮子入爐,凝丹!”他將蓮子輕輕投入爐中,雙手快速結印,靈力注入鼎爐,爐身的水紋符文瞬間亮起,淡藍的光芒將整個丹房籠罩。
“沈小友,引導藥力!”江滄海大喝一聲,沈清辭立刻運轉全身靈力,朝著鼎爐的方向引動。鼎爐中傳來“哢嗒”一聲輕響,一顆通體碧綠、泛著淡藍光暈的丹藥從爐口飛出,被江滄海用玉瓶接住。
“成了!”江滄海臉上露出笑容,將玉瓶遞給沈清辭,“快服下,趁著藥力鼎盛,引導它走遍經脈,壓製寒毒。”
沈清辭接過玉瓶,開啟瓶塞,一股清香撲麵而來,帶著碧落蓮的純淨和霜魂草的清涼。他仰頭將丹藥服下,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藥力順著喉嚨滑下,流向四肢百骸。他立刻閉上眼睛,運轉靈力,引導藥力朝著左臂的寒毒而去。
靈溪看到這一幕,激動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她緊緊握著手裡的粥碗,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一半。青霧靈雀也興奮地在沈清辭肩頭跳來跳去,對著靈溪叫了兩聲,像是在報喜。
然而,就在藥力即將壓製住寒毒時,沈清辭突然臉色一變,猛地睜開眼睛,吐出一口鮮血。“清辭!”靈溪驚呼一聲,衝了進去,林晚和江滄海也連忙圍了過來。
“怎麼回事?”江滄海皺眉問道,檢查著沈清辭的脈象。
沈清辭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沉聲道:“不是丹藥的問題,是我感應到了骨魂邪器的位置……在沉星裂穀深處,它的煞氣在召喚我的太上忘情骨,剛才藥力和煞氣碰撞,我才會走火入魔。”
江滄海臉色凝重:“看來墨鴉和柳含煙已經找到邪器的線索了,我們必須儘快趕到沉星裂穀,阻止他們煉製完成。”
就在這時,丹房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嘶吼,緊接著,歸墟水潮閣的弟子慌慌張張地跑進來:“閣主!不好了!幽冥鬼工穀的墨鴉和冥妝門的柳含煙帶著屍傀大軍偷襲主城了!外麵全是屍傀,煞氣太重,我們快抵擋不住了!”
“什麼?”江滄海臉色一變,立刻朝著外麵走去,“沈小友,你剛服下丹藥,先穩住體內藥力,靈溪姑娘,你和林晚一起保護他,我去支援弟子們!”
“我也去!”沈清辭掙紮著站起來,雖然剛吐了血,但他不能讓江滄海一個人去冒險。
“不行!你體內藥力還沒穩定,寒毒也隻是暫時壓製,出去隻會更危險!”靈溪拉住他的手,眼神堅定,“你在這裡等著,我去幫江閣主,我有玄龜甲,能保護自己!”
沈清辭看著靈溪的眼睛,裡麵滿是不容置疑的決心,他知道自己現在確實幫不上忙,隻能點頭:“小心點,有事立刻回來,彆逞強。”
靈溪點點頭,轉身跟著江滄海和林晚跑了出去。青霧靈雀也跟著飛了出去,雪絨則留在沈清辭身邊,用小腦袋蹭他的手,像是在安慰他。
沈清辭坐在聚靈陣中,運轉靈力穩定藥力,心裡卻像被火燎一樣——他能聽到外麵的廝殺聲、屍傀的嘶吼聲,還有靈溪偶爾發出的驚呼,每一聲都讓他心焦。他握緊劍,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心裡暗暗發誓:靈溪,你一定要沒事,如果你出事,我就算拚了這條命,也要讓墨鴉和柳含煙陪葬!
外麵的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墨鴉(凝丹後期)手持飲魂骨戈,戈頭的顱骨泛著幽綠的煞氣,每揮動一次,就有一名歸墟水潮閣的弟子被煞氣吞噬,化為一具乾屍。柳含煙(凝丹中期)則站在屍傀大軍後麵,手裡拿著一支冥妝粉,時不時對著屍傀撒上一把,屍傀的動作立刻變得更快,煞氣也更重。
“柳含煙,你冥妝門竟敢與幽冥鬼工穀勾結,就不怕被各大宗派圍剿嗎?”江滄海手持玄水柔槍,對著柳含煙怒喝道,槍尖的水光泛著冷意。
柳含煙冷笑一聲,臉上塗著慘白的屍妝,看起來格外詭異:“圍剿?等我們煉成骨魂邪器,整個歸墟之海都是我們的,到時候該害怕的是你們!墨鴉,彆跟他們廢話,先殺了江滄海!”
墨鴉應了一聲,舉起飲魂骨戈,對著江滄海刺去:“歸墟水潮閣也該滅了,今天就讓你和你的弟子們一起,成為邪器的養料!”
江滄海立刻施展玄水柔槍,槍身如流水般波動,擋住飲魂骨戈的攻擊。林晚則在一旁催生靈藤,纏住衝過來的屍傀,靈藤上的尖刺刺穿屍傀的身體,卻隻能暫時困住它們,很快就被屍傀掙脫。
靈溪看著越來越多的屍傀,深吸一口氣,運轉妖力,淡藍的玄龜甲虛影展開,將身邊的幾名歸墟水潮閣弟子護在裡麵:“大家彆慌,躲在我的玄龜甲後麵,用靈力攻擊屍傀的心臟,那裡是煞氣的核心!”
弟子們立刻反應過來,對著屍傀的心臟發動攻擊。靈溪則操控玄龜甲,將衝過來的屍傀擋在外麵,玄龜甲的淡藍光暈不斷閃爍,承受著屍傀的攻擊,發出“鐺鐺”的巨響。
青霧靈雀在屍傀群中飛來飛去,對著屍傀的眼睛啄去,偶爾還會叼起地上的靈泉葦,遞給受傷的弟子,幫他們補充靈力。雪絨不知何時也跑了出來,蹲在靈溪腳邊,對著屍傀低吼,小爪子裡還抓著一塊玄冰藍晶,似乎想幫靈溪增強玄龜甲的威力。
“這狐妖的防禦術倒是不錯,可惜,在我的屍傀大軍麵前,根本不夠看!”柳含煙看到靈溪的玄龜甲,眼裡閃過一絲嫉妒,她從儲物袋裡拿出一把砒霜傘,撐開後,毒雪立刻漫天飛舞,朝著靈溪的方向落下,“讓你嘗嘗我的砒霜傘,觸膚即蝕骨成灰!”
靈溪臉色一變,立刻將玄龜甲的範圍擴大,擋住毒雪。毒雪落在玄龜甲上,發出“滋滋”的聲響,玄龜甲的淡藍光暈瞬間暗了不少,靈溪能感覺到妖力在快速消耗,手臂也開始發酸。
“靈溪!小心墨鴉!”江滄海突然大喊一聲,靈溪轉頭看去,隻見墨鴉不知何時繞到了她的身後,飲魂骨戈對著她的後背刺來,戈頭的煞氣已經觸到了她的衣擺。
靈溪來不及躲閃,隻能將玄龜甲的力量集中在後背。“砰”的一聲,飲魂骨戈刺在玄龜甲上,玄龜甲的淡藍光暈瞬間破碎,靈溪被震得向前踉蹌了幾步,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後背傳來一陣劇痛。
“靈溪!”沈清辭的聲音突然傳來,他不知何時已經衝了出來,手裡的劍泛著淡青的光芒,對著墨鴉的後背刺去,“驚鴻劍影!”
淡青的劍光如流星般射出,墨鴉連忙轉身擋住,卻還是被劍光劃傷了手臂,鮮血滴落在地上,瞬間被煞氣吞噬。“沈清辭?你竟然還能動!”墨鴉又驚又怒,他沒想到沈清辭剛服下丹藥,就能發動這麼強的攻擊。
沈清辭沒有理會墨鴉,快步走到靈溪身邊,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怎麼樣?傷得重不重?我不是讓你等著嗎,為什麼要逞強?”
“我沒事……”靈溪搖搖頭,靠在沈清辭懷裡,臉色蒼白,“我不能讓你一個人擔心,我想幫你……幫大家……”
看著靈溪虛弱的模樣,沈清辭心裡又疼又怒,他轉頭看向墨鴉和柳含煙,眼神裡滿是殺意:“你們敢傷她,今天我必讓你們血債血償!”
他將靈溪交給林晚,握緊劍,再次施展驚鴻劍影,劍光如暴雨般對著墨鴉和柳含煙射去。墨鴉和柳含煙沒想到沈清辭會這麼強,隻能連連後退,屍傀大軍也因為失去控製,動作變得緩慢。
江滄海趁機施展玄水柔槍,對著屍傀大軍發動攻擊,淡藍的水浪將屍傀衝倒一片。歸墟水潮閣的弟子們也士氣大振,跟著江滄海一起反擊,很快就清理了大部分屍傀。
墨鴉看著大勢已去,對著柳含煙使了個眼色:“撤!下次再讓他們好看!”兩人立刻轉身,施展身法逃離了歸墟水潮閣,隻剩下幾具殘留的屍傀,很快就被弟子們清理乾淨。
戰鬥結束後,沈清辭立刻衝到靈溪身邊,抱起她,用靈力檢查她的傷勢:“後背的骨頭被震傷了,還有煞氣侵入體內,必須儘快療傷。”他轉頭對著江滄海說,“江閣主,麻煩你準備一間安靜的房間,我要給靈溪療傷。”
“好,我這就帶你去潮生殿的客房,那裡有聚靈陣,有助於療傷。”江滄海點點頭,帶著沈清辭和靈溪往客房走去。林晚則留下來,和弟子們一起清理戰場,處理受傷的弟子。
客房裡,沈清辭將靈溪放在床上,從儲物袋裡拿出之前買的靈泉葦,折斷後將裡麵的靈液滴在靈溪的後背,然後運轉靈力,引導靈液和體內的藥力,一起驅散煞氣,修複傷勢。
靈溪趴在床上,感受著沈清辭溫暖的靈力,心裡滿是安心:“清辭,對不起,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傻瓜,說什麼傻話。”沈清辭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聲音溫柔,“是我沒保護好你,讓你受了傷。以後不許再這麼逞強,我寧願自己受傷,也不想看到你有事。”
靈溪點點頭,眼淚落在枕頭上,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感動。她知道,清辭雖然平時對她很克製,但心裡是在乎她的,這份在乎,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她覺得幸福。
青霧靈雀落在床頭,對著靈溪叫了兩聲,然後從外麵叼來一朵淡藍的靈汐花,放在靈溪的手邊。雪絨則蹲在床邊,用小爪子輕輕拍了拍靈溪的手,像是在安慰她。
沈清辭看著眼前的一幕,心裡滿是暖意。他知道,未來還有很多危險在等著他們,骨魂邪器還沒被摧毀,墨鴉和柳含煙也還會再來,但隻要有靈溪在身邊,有青霧靈雀和雪絨陪著,有江滄海、林晚這些朋友幫忙,他就有信心麵對一切。
他低頭看著靈溪,輕聲道:“靈溪,等你傷好了,我們就去沉星裂穀,摧毀骨魂邪器。以後,我會好好保護你,陪你去看你想看的風景,吃你想吃的星塵蜜糕,再也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靈溪笑著點頭,閉上眼睛,感受著沈清辭的靈力,慢慢進入了夢鄉。她相信,清辭一定會做到的,他們會一起找到徹底解決太上忘情骨的辦法,一起度過剩下的每一天,不管是一百年,還是更久,隻要能和他在一起,就夠了。
窗外,玉霄光靈石的光芒依舊柔和,靈汐藤隨著潮聲輕輕擺動,像是在為他們祝福。客房裡,沈清辭依舊在為靈溪療傷,眼神裡滿是專注和愛意,青霧靈雀和雪絨安靜地守在床邊,整個房間都充滿了溫馨的氣息,與剛才的廝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也讓所有人都更加堅定了保護彼此、對抗邪惡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