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塵骨 第98章 《星渦引路遇鮫女，藻灰藏秘指裂穀 》
靈溪醒來時，晨光正透過潮生殿客房的冰窗，在被褥上灑下細碎的光斑。身側的沈清辭還在打坐，眉頭微蹙，左手輕輕按在左臂——那裡是太上忘情骨所在的位置，即便服了蓮霜解毒丹，寒毒仍在隱隱作祟。
她輕手輕腳地起身，生怕驚擾他。雪絨蜷在枕頭邊，被她的動作驚醒，小爪子揉了揉眼睛，發出細弱的“嗚嗚”聲。青霧靈雀則落在窗沿上，正啄著一片沾了晨露的靈汐藤葉，見她醒來，立刻銜著葉子飛過來，放在她掌心。
“謝謝你呀。”靈溪笑著摸了摸靈雀的頭，將葉子彆在發間——上次在秘境摘的靈汐藤嫩芽已經枯萎，這新的一片翠綠，倒襯得她眉眼愈發靈動。她轉頭看向沈清辭，他的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柔和，睫毛纖長，唇線緊抿，不知又在擔心沉星裂穀的事。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外間，打算給清辭熬些星塵蜜粥。廚房的石灶上還留著上次的陶罐，她從儲物袋裡拿出青冥豆——林晚送的那袋，顆粒飽滿，泛著淡綠的光澤。加水、放米、撒青冥豆，靈火在灶底靜靜燃燒，陶罐裡很快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響，甜香漫溢開來。
“醒了怎麼不叫我？”沈清辭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靈溪回頭，見他披著外袍，眼底的倦意還未散去，卻緊緊盯著她手裡的陶罐。
“怕你打坐被打斷。”她舀起一勺粥，吹涼了遞到他嘴邊，“你嘗嘗，加了青冥豆，能補靈力。”沈清辭張口吃下，甜意混著豆子的清香在舌尖散開，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左臂的寒意似乎減輕了些。他握住她的手，指尖還帶著涼意：“以後彆自己忙活，我陪你。”
靈溪點頭，靠在他肩頭。窗外傳來江臨淵和林晚的說話聲，還有沈明軒的笑鬨——想來是準備出發的事宜了。她想起昨晚江滄海說的，沉星裂穀在漩流星海域深處，那裡的百重漩渦能吞噬靈力，還有不少妖獸盤踞，心裡難免有些緊張。
“彆擔心。”沈清辭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有我在，還有江兄他們，我們一定能找到骨魂邪器，摧毀它。”他頓了頓，又道，“等這事了了，我帶你去青槐集，聽說那裡的老槐樹能映出前塵，或許……能想起些前世的事。”
靈溪眼睛一亮。她總有些模糊的記憶碎片，比如一片粉色的桃花林，一個模糊的背影，每次想抓住，卻又消散無蹤。若是能想起前世，或許能知道他們為何會有三世羈絆。
辰時過半，眾人在玄鐵碼頭集合。江臨淵雇的靈舟已停靠在岸邊，舟身由千年墨羽雕之骨煉製，通體漆黑，船頭雕刻著一隻展翅的雲帆龜——這是歸墟水潮閣特製的“墨羽雲帆舟”，能在漩渦中穩定航行，隻有宗門核心弟子才能呼叫。
“這靈舟的船底嵌了星軌時晶，能緩速周圍的時間，遇到漩渦時能爭取反應時間。”江臨淵指著船底的淡銀紋路，“林晚還在舟上布了噬靈藤，若是有妖獸靠近，能自動纏繞，吸取它們的靈力。”
林晚笑著補充：“我還帶了些煙蘿傘菇，若是遇到幻陣，捏碎就能散霧。對了，靈溪妹妹，這個給你。”她遞過一個玉盒，裡麵裝著幾片鮫綃雲絲，“這是我上次去鮫歌深淵時買的，入水不濕，還能擋低階煞氣，你貼身帶著。”
靈溪接過玉盒，指尖觸到鮫綃雲絲，冰涼柔滑，像流水一般。她連忙道謝，將雲絲疊好，放進貼身的荷包裡——這是她收到的第一份女性友人的禮物，心裡暖暖的。
沈明軒和林風早已迫不及待地跳上靈舟，在甲板上打鬨。沈明軒一拳砸在船舷上，星力激起一圈漣漪：“清辭，這次到了沉星裂穀，我一定要見識見識骨魂邪器長什麼樣，說不定還能撈點上古遺骸的碎片，煉個法器！”
林風笑著拍了他一下：“你就知道煉器，小心被邪器的煞氣纏上，變成屍傀。”
“有玄空大師給的鎮魂佛珠，怕什麼！”沈明軒從懷裡摸出一串佛珠，得意地晃了晃。
眾人笑著登上靈舟，雲帆龜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緩緩遊動，牽引著靈舟朝著漩流星海域駛去。靈溪靠在船舷邊，看著海水從淡藍漸漸變成深紫，遠處的天空開始出現細碎的星光——那是漩流星海域的標誌，即便是白天，也能看到星砂在海水中漂浮。
“快到了。”江臨淵突然嚴肅起來，指著前方，“你們看，那就是漩流星海域的外圍，那些黑色的漩渦，能吞掉築基修士的靈力，千萬不要靠近。”
靈溪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遠處的海麵上布滿了大小不一的黑色漩渦，漩渦中心泛著詭異的紫光，偶爾有星砂被捲入，瞬間消失不見。她下意識抓緊沈清辭的手，狐妖的敏銳讓她感覺到，漩渦深處藏著一股陰冷的氣息，像是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們。
“彆慌。”沈清辭握緊她的手，運轉靈力，在她周身形成一層淡青的護罩，“江兄說過，靈溪你的狐妖感知比我們敏銳，或許能找到漩渦的安全通道。”
靈溪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將感知擴散開來。周圍的海水流動、漩渦的旋轉、星砂的震顫……無數資訊湧入腦海。突然，她感覺到一股微弱的暖流，從東北方向的一個小漩渦旁傳來，那裡的海水流動格外平緩，星砂也隻是輕輕漂浮，沒有被捲入的跡象。
“找到了！”她睜開眼睛，指著東北方向，“那裡有個小漩渦，旁邊的海水很平緩，應該是安全通道！”
江臨淵立刻調整靈舟方向，雲帆龜加快速度，朝著靈溪指的方向駛去。靠近漩渦時，靈溪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暖流越來越明顯，像是有人在指引他們。突然，青霧靈雀發出尖銳的鳴叫，翅膀上的羽毛豎起，對著前方的海水警惕地叫著。
“有東西！”沈清辭立刻拔出劍，淡青的劍光在甲板上亮起，“大家戒備！”
眾人立刻做好戰鬥準備，江臨淵握緊玄水柔槍，林晚催生噬靈藤，纏繞在靈舟四周。突然，海水“嘩啦”一聲炸開，一道銀色的身影從水中躍出，落在甲板上。那是一個女子，有著銀色的長發，藍色的眼眸，魚尾被一層淡藍的水膜包裹，顯然是鮫人。
“你們是誰？為什麼闖漩流星海域？”女子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警惕，手裡握著一把由鮫綃織成的短刃，刃上泛著淡藍的水光。
“我們是去沉星裂穀，摧毀幽冥鬼工穀的骨魂邪器。”沈清辭收起劍，語氣平和，“你是鮫人？為何會在這裡？”
女子聽到“幽冥鬼工穀”，眼神瞬間變得憤怒：“他們抓了我的族人，說是要煉什麼‘鮫魂丹’！我一直在找機會救他們，剛纔是我用鮫綃引你們來的，想請你們幫忙！”
“你叫什麼名字？”靈溪走上前，她能感覺到女子身上沒有惡意，隻有悲傷和憤怒，“幽冥鬼工穀的人現在在哪裡？”
“我叫璃。”女子低下頭，聲音帶著哽咽，“他們在沉星裂穀的入口附近，建了一個臨時的祭壇，我的族人就被關在祭壇下麵。而且……他們還在收集歸墟藻，說是要用來穩固骨魂邪器的煞氣。”
“歸墟藻？”江臨淵皺眉，“我曾在古籍裡見過，歸墟藻生於歸墟海眼，曬乾成灰，撒出可沉萬物，若是用來穩固煞氣，骨魂邪器的威力會大增。不過……歸墟藻也有一個弱點，它怕碧落蓮的蓮子，若是將蓮子磨成粉，混入歸墟藻灰，就能徹底瓦解煞氣。”
靈溪眼睛一亮：“我們有碧落蓮的蓮子！隻要找到歸墟藻，就能摧毀骨魂邪器了！”
璃聽到這話，立刻跪在甲板上，對著眾人磕頭：“求你們帶上我！我熟悉沉星裂穀的地形，還能召喚鮫族的水獸，一定能幫上忙！”
“快起來。”靈溪連忙扶起她，“我們本來就需要幫手，你願意加入，我們求之不得。”
沈清辭點頭：“璃姑娘，你先休息一下，我們很快就到沉星裂穀入口。若是遇到幽冥鬼工穀的人，還需要你指引我們找到祭壇。”
璃感激地點頭，坐在甲板的角落，開始運轉靈力恢複——她為了引眾人來，消耗了不少鮫力。靈溪坐在她身邊，給她遞了一碗星塵蜜粥：“喝點吧，補充點靈力。”
璃接過粥碗，眼眶微紅：“謝謝姑娘，我很久沒喝過這麼暖的東西了。”她小口喝著粥，說起鮫族的事，“我們鮫族世代居住在鮫歌深淵，以采珠為生，從不與外界爭鬥。可幽冥鬼工穀的人突然闖進來，殺了我們很多族人，還抓了年輕的鮫人，說是要煉丹藥……”
靈溪握住她的手，輕聲安慰：“彆擔心，我們一定會救回你的族人，讓幽冥鬼工穀付出代價。”她想起自己作為狐妖，也曾被人類修士追殺，那種無助和恐懼，她比誰都清楚。
突然，靈舟劇烈晃動了一下，甲板上的星砂紛紛滾向一側。江臨淵大喊：“不好！是幽冥鬼工穀的追兵！”
眾人立刻起身，朝著後方看去。隻見一艘黑色的靈舟正快速靠近，舟上站著十幾個黑袍修士，為首的是一個麵色陰鷙的男子（築基後期），手裡握著一把裂地毒戈，戈刃泛著暗綠的毒光。
“是幽冥鬼工穀的趙虎！”林晚臉色一變，“他是墨鴉的手下，最擅長用毒，還會操控屍傀！”
趙虎的靈舟越來越近，他冷笑一聲，對著沈清辭等人喊道：“沈清辭，蘇靈溪，你們以為帶個鮫人就能找到沉星裂穀？今天我就讓你們葬身這裡，成為我屍傀的養料！”他說著，從儲物袋裡倒出一把黑色的種子，撒在海麵上。種子遇水即活，瞬間長成數丈長的赤潮藻魔，朝著靈舟纏來。
“靈溪，用玄龜甲護住大家！”沈清辭拔出劍，施展踏雪無痕步，躍到靈舟邊緣，“驚鴻劍影！”淡青的劍光如流星般射出，瞬間斬斷了兩根赤潮藻魔的藤蔓。
靈溪立刻運轉妖力，淡藍的玄龜甲虛影展開，將整個靈舟護在其中。赤潮藻魔的藤蔓纏在龜甲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卻沒能突破防禦。璃也起身，雙手結印，對著海麵大喊：“鮫族秘術·水箭！”無數道淡藍的水箭從海水中射出，朝著趙虎的靈舟射去。
趙虎沒想到璃會召喚水箭，一時不備，靈舟被水箭擊中，甲板上的黑袍修士紛紛倒地。他怒喝一聲，舉起裂地毒戈，對著沈清辭刺去：“枯骨掌！”灰黑色的煞氣從他掌心湧出，帶著死寂之力，朝著沈清辭拍去。
“小心！”靈溪大喊，操控玄龜甲的靈力，朝著沈清辭的方向推去。淡藍的水靈氣與煞氣碰撞，煞氣瞬間被瓦解。沈清辭抓住機會，再次施展驚鴻劍影，劍光對著趙虎的胸口刺去。
趙虎連忙側身避開，卻還是被劍光劃傷了手臂，鮮血滴落在海麵上，瞬間被赤潮藻魔吸收。他知道自己不是沈清辭的對手，對著黑袍修士喊道：“撤！”說完，操控靈舟快速逃離。
沈清辭沒有追，他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趕到沉星裂穀，不能被趙虎拖延時間。他回到靈舟上，看著靈溪蒼白的臉，心疼地說：“你沒事吧？剛才消耗了不少妖力。”
靈溪搖搖頭，靠在他懷裡：“我沒事，就是玄龜甲的靈力消耗有點大。”她從儲物袋裡拿出一顆潮生貝珠，捏碎後，淡藍的靈力瞬間湧入體內，臉色好了不少。
璃走到他們身邊，感激地說：“謝謝你們，若不是你們，我今天肯定會被趙虎抓走。”她頓了頓，又道，“前麵就是沉星裂穀的入口了，那裡有九首毒蛟守護，我們要小心。”
眾人點點頭，江臨淵調整靈舟方向，朝著沉星裂穀的入口駛去。海水越來越黑，周圍的星光也越來越亮，遠處隱約能看到一道巨大的裂縫，裂縫中泛著淡紫的煞氣——那就是沉星裂穀。
靈溪靠在沈清辭身邊，看著遠處的裂穀，心裡既緊張又期待。她知道，摧毀骨魂邪器的戰鬥，即將開始。而她和清辭的未來，也將在這場戰鬥中，迎來新的轉折。
青霧靈雀落在她的肩頭，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像是在給她打氣。雪絨也從儲物袋裡探出頭，對著裂穀的方向低吼，小爪子緊緊抓著靈溪的衣襟。沈明軒和林風在甲板上檢查武器，林晚則在給靈舟補充靈力，江臨淵站在船頭，目光堅定地看著前方。
靈舟緩緩駛入沉星裂穀的入口，周圍的煞氣越來越濃，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朽的氣息。璃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你們看，那就是幽冥鬼工穀的祭壇！我的族人就被關在下麵！”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一座黑色的祭壇矗立在裂穀中央，祭壇上刻著詭異的符文，泛著暗綠的煞氣。祭壇周圍站著十幾個黑袍修士，還有不少屍傀在巡邏，場麵陰森恐怖。
沈清辭握緊劍，對著眾人低聲說：“大家小心，我們悄悄靠近祭壇，先救璃的族人，再找機會摧毀骨魂邪器。”
眾人點頭，靈舟緩緩靠近祭壇，甲板上的星砂紛紛收斂光芒，融入黑暗中。一場驚心動魄的戰鬥，即將在沉星裂穀的深處，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