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他想搶親 看戲
看戲
嫣娘在屋裡發怔,心情有些陰鬱,自從那日被薑柔止抓到她私會後,她總是心裡不安,生怕薑柔止來挑事,結果好幾日她都未出現,也不曾有所行動,反而有種不上不下的感覺。
嬤嬤端著點心進來,看到嫣娘在發怔,她疑惑地問道:“嫣夫人,怎麼了?”
嫣娘收回自己飄遠的思緒,淡淡瞥了眼嬤嬤,“無妨。”
“大公子讓我傳話,說是今夜,船行的掌櫃們要送銀兩過來,讓嫣娘去接應呢。”嬤嬤繼續說道。
嫣娘淡淡的,並不是很在意:“算了,讓他拿了銀兩,送過來便好,告訴他,咱們最近還是彆見麵,省得被人瞧見。”
嬤嬤有些詫異。
“算了,你先下去吧,讓我一個人靜靜。”她有些煩悶。
嬤嬤欲言又止,還是默默出去了。
麥德文從客棧出來,一旁的侍從手裡捧著錦盒,他大搖大擺地上馬車,馬車搖搖晃晃地行駛著。
言風輕輕地從房頂躍下,眼看著馬車越來越遠,她轉身踏入夜色中。
雖是九月的天,夜裡也隻是有些涼,窗外一輪明月當空,薑柔止望著手裡的令牌,上頭刻著吳字,她輕輕撫摸著上頭的吳字,又想著那個人了。
“薑姑娘,我發現了一件驚天大事!”言風踏進屋內,南書正在鋪床,聽到言風說話,她也好奇地湊過來想聽個熱鬨。
“什麼事啊?”薑柔止將令牌放下,疑惑地問道。
言風神秘一笑,“我打探清楚了,那夜和嫣娘私會的男子,正是南海郡太守的長子。”
薑柔止和南書笑容僵住。
“南海郡太守長子,掌管南海海運出船之事,凡是出海貿易經商的貨船,必須讓官府出具文書,上交稅銀,方可出海,南海一帶曆來海運盛行,隻是前幾年朝廷下了海禁,這出船貿易之事官府管得更嚴了。”
“我知道,爹爹同我提起過,南海一帶不少番邦,他們經常來偷襲沿海一帶的民眾,陛下為了防禦番邦進犯,便下了海禁,商船出行都十分嚴苛。”
“薑姑娘,這些商船每次出海前都必須去太守長子那上交一筆銀兩。”
薑柔止突然覺得有些疲憊,她輕歎一口氣。
“滿地的蛀蟲,也許隻是我們看到表麵的。”
入夜,嫣娘和麥德文在茶樓的雅間,麥德文肆無忌憚地欣賞著嫣孃的絕色容顏。
小廝進來稟報,說是葛布行掌櫃送銀兩來了。
麥德文擺擺手,示意讓人進來。
薑柔止和言風做男子打扮,手裡捧著錦盒緩緩踏進雅間。
嫣娘纖細白嫩的手端起茶杯,欲要送到唇邊時,看到薑柔止和言風,她不動聲色,茶杯擲在桌上,茶水灑在桌上,麥德文詫異地望著嫣娘。
“嫣娘,我們又見麵了。”薑柔止微微一笑。
嫣娘神色微凜,“薑姑娘,你到底想怎麼樣?”
“她是誰?”麥德文眼底的詫異慢慢變成害怕,姓薑?那不是······
“餘乃番禺縣令之女。”薑柔止笑容可掬。
麥德文麵色一變,他聽罷,急忙逃竄往門口,言風拂袖一揮,大門“啪”的一聲關上,麥德文生怕她們看清自己的臉,他急忙爬上窗戶,咬牙跳了下去,隻聽一聲慘叫,麥德文罵罵咧咧地爬起來鑽進巷子裡。
薑柔止和言風麵麵相覷。
嫣娘隻是淡然地端起桌上的茶。
靜默了許久,嫣娘不在意地說道:“怎麼,你們今夜來此意欲何為?”
“他跑了。”薑柔止微微挑眉。
嫣娘笑了笑,“跑就跑了,很重要嗎?”
“嫣娘,你知道我們來找你做什麼?”
嫣娘徑自喝著茶:“我已經是死過一回的人,我什麼都不怕。”
“你確實什麼都不怕,如今你都敢勾結船商,私販貨品了。”薑柔止冷笑。
嫣娘怔了怔,她喝了一口茶,強裝鎮定,“薑姑娘,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你為何總是和我過不去?”
“非也,我並非和你過不去,隻是你做事太絕。”
嫣娘神色一冷,“我做事太絕?薑姑娘,你為何總是多管閒事?在吳郡,在嶺南,你處處要同我過不去,到底我上輩子欠了你什麼?”
“嫣娘,你當真覺得是我同你過不去?你違背朝廷律令在先,你從中牟取高額利銀,你可知這些銀兩都是來自何方。”薑柔止冷眼望著她。
嫣娘不屑;“我隻管要錢,旁的與我無關。”
薑柔止被她氣笑了,“你眼裡隻有錢?”
“不然呢?隻有錢不會背叛我,隻要有了錢,我可以想去哪就去哪,我想穿金戴銀便穿金戴銀,難道你不喜歡錢嗎?”嫣娘不以為然地嗤笑。
“每個人都會喜歡,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你從吳郡逃跑之時,便帶了不少太守府中的錢財,這些財物,足夠你衣食無憂度過下半輩子,為何你不知足?”薑柔止徑自坐下,言風順手為她倒了杯茶。
“誰會嫌錢多?你出身高貴,你怎會知道我們這種人過的什麼日子?”嫣娘瞪著薑柔止,眼底濃濃的憤怒。
薑柔止睨了眼嫣娘,微微一笑,“所以,這便是你轉頭揮刀指向你曾經的過往?”
嫣娘冷冷望著薑柔止,半晌,她緩緩說道:“你懂什麼?我是我爹孃的第七個女兒,他們根本養不起這麼多孩子,我不過三歲,便將我賣給青樓,老鴇瞧我有幾分姿色,便教我琴棋書畫,討男人歡心,在我十六歲那年,便高價賣我身子,隨著出價的人越來越多,我的身價也水漲船高,老鴇覺得我是棵搖錢樹,便不讓我賣身,後來,有個富商高價買下我,把我送進太守府,我便成為太守的妾室。”
薑柔止望著她,突然很同情她,同是女子。
“你是出身高貴的太傅之女,你怎會知曉我們這種出身的女子該如何討生活?”
“嫣娘,我並不知道你是這樣的出身······”薑柔止和言風相視一眼,有些歉意。
“如今都不重要了。”嫣娘冷笑。
“嫣娘,不要無視朝廷出海律令。”薑柔止提醒她。
“薑姑娘,我不過是討個生活,你和你爹最好彆插手這些事,你爹現在隻是一個小小的縣令,若是多管閒事,你們將來怎麼死都不知道。”嫣娘笑著,眼底是濃濃的警告。
“嫣娘,你想討個生活無可厚非,隻是你知道你拿到的錢是多少人辛苦換來的。”薑柔止聲音也緩和了下來。
“和我有什麼關係?我隻要掙到錢就夠了。”
薑柔止對她的憐憫之情瞬間跌落穀底。
言風翻了個大白眼。
“嫣娘,你可知唇亡齒寒的道理?”
嫣娘撇撇嘴:“我沒讀過書,不似薑姑娘,自幼便飽讀詩書,我自幼為兩餐奔波,錢對於我而言纔是最重要的。”
“錢對誰都很重要,隻是你變成了主宰的人罷了,如今你有這個能耐,也無須再為兩餐奔波,可為何你卻對這些百姓如此狠絕?”
嫣娘沉默半晌。
“薑姑娘,你覺得你能攔得住我嗎?”她挑眉冷笑。
薑柔止站起身來,淡淡地凝視著她。
“這些船商出海,難道不是讓這些百姓掙錢嗎?若非船商出海賣這些葛布,他們何來的銀兩?”
“船商收來的葛布是一兩銀子一匹,船商轉手賣出去,便獲利十餘兩,一年前一匹葛布可賣三兩銀子,你真的是讓這些織葛布的人獲利嗎?”
被薑柔止一言道破,嫣娘也不惱,她緩緩站起身來,譏諷笑道:“薑姑娘,不如你同我一塊,多賺些銀兩,銀兩纔不會背叛你。”
薑柔止搖搖頭。
嫣娘麵色一沉:“我實在不明白你這樣的人到底圖什麼?你是太子未過門的太子妃,你父親是太傅,你這樣的姑娘,未來榮華富貴,你的父親能權傾朝野,你為何想不通要退親,自己的父親也慘遭貶謫來這種地方,你們是好日子過到頭了嗎?”
薑柔止不以為然笑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你今日能從中獲利,怎會知道自己將來不會是他人的魚肉?”
“我不會賺最後一個銅板。”
“看來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誠如你所說,你要的是錢,你便不要用自己的想法揣度他人,你擲地有聲,認為自己不過是為了錢,理直氣壯罷了,你似乎忘了自己年幼時受的苦,做了太子妃又如何?不做太子妃又如何,若是昧了良心,他日身居高位,在其位不能儘其責,大廈傾頹是早晚之事。”
嫣娘麵色平靜,緩緩說道:“那我們便走著瞧。”
說罷她站起身,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擺。
“嫣娘,我已經警告過你了,你最好把我的話聽進去。”薑柔止定定看著她。
嫣娘冷笑一聲,“哼,薑姑娘,這是嶺南,不是建康也不是吳郡,在這,我說了算。”
薑柔止不怒反笑。
嫣娘已經離去,言風忍無可忍,“薑姑娘,你和她根本說不通,何必和這種人浪費口舌。”
“若是少程,又會如何?”薑柔止若有所思。
言風笑了笑:“王爺做事,向來雷厲風行。”
“好,那我也不必要同她太多口舌。”薑柔止狠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