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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刺 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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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昏睡過?去多?久,
方慈被眼皮上跳躍的碎光弄醒。

迷糊糊睜開眼,看到主?臥的窗隻遮了一層半透明的紗簾,清晨的浮光如水一般流淌。

她趴在床上,被子蓋在肩之下,
長發在枕頭上鋪陳。

眼睫顫了顫,
逐漸適應了光線,
她纔看清楚,
窗前單人沙發?上,聞之宴穿戴整齊坐在上麵,白襯衫黑西褲。

他的目光膠著在她身上,
像是已經?看她很久很久了。

那眼神晦暗不清。

讓人心?悸。

他虛虛倚著靠背,
雙腿閒閒疊著,
像個居高?臨下審判罪人的君王。

襯衫袖筒挽在肘處,肘搭著扶手,前臂自然?在沙發?外垂著,古巴手鏈卡著腕骨,
修.長的指骨自然?下垂,
指間?夾著根兒沒點燃的煙。

幾分紙醉金迷之後的慵懶。

邊兒上落地燈還亮著,昏黃的光落在他前臂上、手上。

方慈試著想翻身,剛要發?力?,
便覺渾身幾乎要散架。

她放棄了,就那樣趴著,曲指抵在鼻尖之下,
與他對望著。

他姿態是鬆弛散漫的,
可那眸底確實是審判她的眼神。

眼眸虛眯,
像是在琢磨怎麼一根一根拆掉她的骨頭。

方慈有點心?慌。

他肯定?會跟她算賬吧,四年前一走了之,
前幾日他要複合她不肯,昨晚卻又主?動勾.引。

昨晚……

他簡直是在報複,全程一言不發?,完全沒有收著力?道,施虐一般,狠狠碾過?了她全身上下裡?裡?外外。

任她怎麼哭,他都不管不顧,一點兒要哄的意思都沒有,淚珠都被撞得?飛出?去。

聞之宴夾著煙的兩指微勾了勾,“過?來。”

低磁的嗓,聽不出?情緒。

方慈沒有馬上動,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看著他。

默了幾秒,聞之宴說,“……要我上去?”頓了頓,很是輕浮地嗤笑?了聲,“……現在應該很好進。”

威脅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方慈靜了靜,還是識時務地,手撐著起了身。

薄被落下,真絲吊帶睡裙包裹著的,展露在他眼前。

脖頸處都是吻痕。

幾分狼狽地從床上下來,赤著腳走到他麵前。

“坐。”

方慈側身坐到他腿上,先說,“我還沒洗。”

乾淨的一張臉,眼睛有點腫,大概是昨晚哭太多?了。

聞之宴圈住她,攏手點了煙,“……聊聊。”

煙霧升騰。

他倚回靠背,口吻很淡,“跟我說說,這四年,開不開心??”

方慈低下眼睫,如實回答,“還行。”

“還想不想跟我在一起?”

方慈不吭聲。

良久,聞之宴哼笑?一聲,“老子現在算是明白了……你不否認,就是肯定?。”

方慈瞥他一眼。

他還是漫不經?心?的模樣,道,“不過?,”說著手捏住她下巴,“……方慈,我沒那麼輕易放過?你,任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他還是高?高?在上。

方慈沒看他,沉默好一會兒,“……我們之間?就是這樣,從來沒有平等過?。”

她語氣很輕,“四年前,我是利用了你,幫我處理那些爛事,而現在,還要這樣重來一次嗎?”

思緒順著煙霧,飄出?很遠。

聞之宴看著清晨日光籠罩下她的側臉,“……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那天我沒去「雲輕」,你哪裡?來的利用我的機會?”

“方慈,我很早之前就見過?你。”

方慈這才轉過?臉看他,下意識問,“什麼時候?”

“你高?三?寒假,回京來參加社交季的聚會。”

“哪一場?”

“很多?場。”

方慈記得?,那時旁人總議論著期盼著,這場聞家少爺會不會來什麼的。

那時她聽了隻覺厭煩。

“……我怎麼記得?,那些聚會,都沒有見你出?席過??”

“頭幾場沒去,見過?你一次之後,場場都去。”聞之宴手落在她裙擺處,指腹似有若無摩挲,“我給你遞過?打火機,你沒接。”

方慈完全不記得?這件事。

大概,那時她總沉浸在頹敗的情緒中,不太注意周遭。

“……所以……”

“所以,我不是一時興起,”聞之宴眸色深深凝著她,“但是你對我,用完就丟。”

方慈一時無言。

她甚至連抱歉也說不出?,如果再來一次,她大概還是會走。

她總是要走,去觸及去試探自己天空的邊界。

她默了默,而後傾身環抱住他脖子趴到他身上。

像是某種安撫。

軟香撲鼻。

聞之宴喉結滾了滾,卻說,“……就這?”

方慈一頓,直起身,抱著手臂,“我本來也沒有要跟你道歉。”

肩膀隻輕輕那麼一縮,本就顫巍巍的肩帶便從薄薄一片的肩頭滑落。

聞之宴眸色暗了,眼睫一落,而後徐徐上掀,將她從下到上看了一遍。

一雙長腿並著,蜷在他身上,吊帶睡裙本就遮不住什麼,上下都露了一半。

睡裙前襟被他指腹壓下。

方慈將差點逸出?的一聲輕哼嚥了回去,咬著唇,手很自然?地撫上他的頭發?他的耳朵。

指腹觸碰到金屬物,她勉強睜開眼,在這個時候,借著清晨的光,才終於看清了他耳骨釘的圖案——

那是一隻展翅的灰鴿。

那一刻,內心?震動難以言喻。

不知他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去打了耳洞,戴上了這隻灰鴿。

哭過?一次之後,好像淚水便變得?很輕易就湧出?來。

她忍不住眼眶的潮熱,他的吻輾轉著往上,捏著她後頸吻上她脖子。

吻最終在她耳邊停下,他低低喘著。

初生的陽光下,蜷在他懷裡?的她,整個人白到發?光,長發?淩亂,睡裙也歪歪斜斜。

眼眸含水,一派純真的靡靡。

聞之宴手下落,果不其然?觸到了濕意。

他點了火,這時候倒不負責後果了,重新點了根兒煙,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方慈低眼去看他的西褲。

那裡?也並不是毫無波瀾,相反,也許比她還……

她淡淡地說,“報仇了?”

聞之宴自鼻腔冷哼一聲,“差得?遠。”

拋棄了他四年,他不可能沒有恨意。

他總歸是有怒火要發?泄。

自昨晚在VIEW餐廳樓下,在他麵前哭了,方慈就已決意不再對抗他,於是這時反倒平靜了,任他要怎樣,她都接受。

“那你要怎樣?”她問。

聞之宴抽了口煙,虛眯著眼眸,道,“方慈,重新開一局遊戲吧。”

“跟四年前一樣,一切聽我的。”

“……什麼規則?”

“隻有一條,”他說,捏著她下巴,迫使?她與他對視,“……我要你坦誠。”

這四年裡?,他翻來覆去將他們從前相處的種種反複咀嚼過?無數遍,才意識到:四年前遊戲開始時,她必是已經?做好了離開他的準備,那一切的甜蜜洶湧,都包裹在她的謊言之下。

方慈輕輕點頭,“……有期限嗎?”

這句話?問出?口,她屏了息,靜等他的回答。

“兩個月。”

就到這收購專案結束。

到時候,再看她的選擇,他必要她主?動走到他懷抱中。

對方慈來說,這卻是鍘刀落下一樣的話?語。

她心?尖泛起疼痛。

所以,他與梁韻兒的訂婚,就在兩個月後嗎?

“好,”她再度環抱住他脖子,“我答應你,絕對坦誠,毫無保留。”

頓了兩秒,聞之宴單臂環住她,鼻尖埋在她頸側深深吸了一口氣。

四年零八個月了,他好像終於第一次、重新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

活過?來了。

方慈小聲說,“你抱我去洗澡。”補了句,“洗完澡,我要吃迷迭香岩鹽貝果。”

聞之宴喉間?震出?幾聲輕笑?。

那笑?帶著幾分寵,像是看到偏愛的女孩兒終於敞開心?扉學會恃寵而驕了。

他喜歡她在他這兒作,喜歡她耍脾氣。

他抱著她起身,去淋浴間?。

甚至服務到家,幫她洗了。

洗完,方慈站在鏡前吹頭發?。

聞之宴就虛虛倚靠著洗手檯,看著她。唇角是一抹懶懶的笑?意,眸底幾分壞勁兒。

這纔是他。

方慈心?想。

放肆張揚,又野又壞,讓人難以招架。

-

聞之宴打電話?讓喬叔去買早餐,而後去了書房。

早上本來有早會,他今兒是來不及去了,隻能線上進行。

早會講究簡短高?效,十五分鐘便告結束。

開啟微信,無數條新訊息,第一句統統是:聞總生日快樂!

這種訊息,他一向懶得?回,但今兒心?情好,群發?回複了句謝謝。

下一秒,展成亦的電話?打了進來。

按了接通,那邊就笑?問,“怎麼回事,你什麼時候開始回複生日祝福了?”

聞之宴哼笑?了聲。

多?年老友了,展成亦能品出?他笑?聲裡?的情緒,“心?情這麼好?”試探地問,“……難不成,方小姐……”

聞之宴嗯了聲。

展成亦由衷說了句,“恭喜,苦儘甘來。”

這些年,沒見他心?情好過?,幾個朋友也跟著遭殃,吃儘了苦頭。

-

更衣間?裡?,她的衣櫃還維持著原樣。

方慈換了身兒衣服,從床邊地毯上拾起昨晚被扔掉的棉布長裙,掏出?手機。

幾個未接來電,曲映秋的楊姝美的。

她開啟微信給楊姝美發?了訊息,告訴她自己外宿了一晚,今天回去。

至於曲映秋的電話?,大概是興致問罪來的。

昨晚,齊鴻遠大概率很不高?興。

她給曲映秋發?了條簡訊:

「我有我的辦法,不要再來乾涉我」

坐在床邊思忖片刻,她給李佑賢發?了條微信:

「:你有沒有認識的比較靠譜的職業經?理人?能不能介紹一個給我?」

她自覺自己不是生意人,方家若要引進投資大刀闊斧改革,那必定?需要個專業的職業經?理人來打理。

李佑賢很快推了兩張名片過?來:

「:這兩位都不錯,可以見見」

「:是要代?替曲總收拾公司麼?」

「方慈:嗯,謝謝,改天請你吃飯」

「:怎麼不找聞少幫忙?」

「方慈:不想讓他幫我」

若是向聞之宴開口,彆說介紹職業經?理人,就算要方家頃刻間?起死?回生,他大概也能辦到。

可她不想,最起碼在這方麵,她不想再重蹈覆轍。

不想再聽曲映秋罵她勾搭上聞家少爺。

-

吃完早飯,聞之宴上樓換衣服。

那時候,方慈正站在床邊發?訊息,VIEW餐廳說派人把她的外套送來,她正在給對方發?送森和公館的地址。

聞之宴從背後抱住她,看著她摁手機,而後捏著她下巴,偏頭去吻她。

溫存的吻,含.吮廝.磨,呼吸愈來愈重。

方慈推他的肩,含混地說,“……你……不上班嗎……唔……”

聞之宴把剛剛戴上的腕錶解開,領帶扯掉,啞聲說了句,“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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