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龍傲天的團滅發動機 定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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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位符
辰時三刻,藏劍峰春光明媚,薄霧在鬆枝間遊走,像一條不肯落地的白練。
奚野坐在後山石階,第十一根糖葫蘆的竹簽在指尖轉得飛快,山楂核攢了一小把,排成歪歪扭扭的“止”字。
他在等人——或者說,在等一個答案。
卯時更鼓未散,淩斬霄便不見了。
少年隻留下一張折成飛鳥的傳訊符:
“酉時前彆亂跑,我去取一件小物。”
落款處,一點硃砂像未乾的血。
奚野知道那“小物”是什麼——定位符。
昨夜,淩斬霄把照夜劍橫在膝上,指腹摩挲劍脊,語氣平靜得像談論天氣:
“魔族前鋒已逼近三十裡,後日便是第六日。我要在你身上放一道符,萬一出事,我能找到你。”
奚野當時嗤笑:“怕我跑?”
淩斬霄擡眼,黑眸裡盛著晃動的燭火:“怕你不見。”
此刻,日影漸高。
奚野把糖葫蘆咬得咯吱響,酸意衝上鼻尖,逼得他眯起眼——
其實怕的人是他。
怕再聽見劍鋒刺穿血肉的悶響,怕再看見少年白衣染成紅綢。
…
巳時末,山徑傳來腳步聲。
淩斬霄自霧中走來,袖口沾著晨露,手裡提著一隻檀木小匣。
奚野挑眉:“取個符而已,用得著這麼隆重?”
少年冇答,隻將匣子遞到他麵前。
匣蓋輕啟,裡頭靜靜躺著一枚青玉墜——黃豆大小,雕成並蒂蓮,蓮心嵌一點金砂,像凝固的星火。
“定位符?”奚野伸手去碰,指尖在碰到玉墜前被淩斬霄握住。
少年掌心微涼,指腹卻有薄繭。
“是‘同心符’。”淩斬霄聲音低下來,“比普通定位符多一道共感陣。你若受傷,我會疼。”
奚野指尖一顫,玉墜已貼上腕骨。
青絲繩繞過細腕,淩斬霄低頭打結,髮尾垂落,掃過奚野手背,癢得像羽毛搔過心口。
繩結繫好,玉墜貼膚生溫,隱約有一絲靈力脈動,像第二顆心臟。
“疼?”奚野掀唇,“淩首席什麼時候學會訛人?”
淩斬霄擡眼,眸色深不見底:“試過才知道。”
…
午時,試符。
藏劍峰後山斷崖,風獵獵作響。
奚野站在崖邊,腳下雲海翻湧,像一鍋煮沸的牛奶。
淩斬霄立在十步外,指尖捏訣,靈力微動。
下一瞬,奚野隻覺腕上玉墜一燙,一股尖銳刺痛直刺心口——
像有人用針紮了一下,不致命,卻足夠讓他皺眉。
淩斬霄臉色瞬間煞白,額角滲出冷汗。
“夠了!”奚野衝上前,一把攥住他手腕,“停下!”
少年唇色發白,卻彎了彎眼睛:“看來是真的。”
奚野咬牙:“瘋子。”
淩斬霄用拇指抹去他腕上被玉墜壓出的紅痕,聲音輕得像歎息:“這樣,你就不會亂來了。”
…
未時,變故。
藏劍峰警鐘忽響,弟子傳訊:魔族小隊潛入後山,目標疑似陣眼。
淩斬霄提劍欲往,卻被奚野拽住袖子。
“我去。”奚野揚了揚腕上玉墜,“同心符,你疼我也疼,公平。”
少年沉默片刻,終是鬆手:“一炷香,回不來我就去找你。”
奚野點頭,轉身掠入林中。
樹影斑駁,他心跳如鼓——
不是為了魔族,而是為了驗證一個猜想:
同心符的共感,是否也能反向傳遞?
他故意讓樹枝劃破手臂,血珠滲出。
腕上玉墜微燙,遠處傳來淩斬霄壓抑的悶哼。
猜想成立。
奚野停下,撕下衣襬裹住傷口,唇角勾起一點弧度:
“原來瘋子不止你一個。”
…
酉時,歸來。
奚野拎著一隻魔族探子的儲物袋,袋口滴著黑血。
淩斬霄站在山門,白衣未亂,眼底卻佈滿血絲。
少年迎上前,掌心貼上他腕間玉墜,聲音發緊:“疼嗎?”
奚野搖頭,把儲物袋往他懷裡一拋:“疼的是你。”
淩斬霄低頭,看見他手臂上草草包紮的傷口,眸色瞬間沉下去。
“奚野。”
“嗯?”
“下次再受傷,我就把你鎖在身邊,哪也不許去。”
奚野笑出聲,指尖戳了戳他胸口:“鎖得住人,鎖得住心嗎?”
少年握住他手指,按在胸口,心跳沉穩而有力:
“鎖不住,就一起疼。”
…
夜深,寢房。
奚野躺在榻上,腕上玉墜在黑暗裡發出微弱的光,像一顆不肯熄滅的星。
淩斬霄坐在床邊,指尖描摹那道紅痕,聲音低得近乎氣音:
“定位符也好,同心符也罷,都隻是藉口。”
奚野側頭,眸子清亮:“那真正的藉口是什麼?”
少年俯身,額頭抵著他,聲音輕得像風:
“想把你綁在身邊,又怕你疼。”
玉墜微光閃爍,像迴應。
窗外,春蟲低鳴,月色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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