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我的戀人曾是貓 > 進度98%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我的戀人曾是貓 進度98%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進度98

忙碌的日子過得飛快,氣溫一天天攀升,轉眼已是盛夏。

六一那天,孫一栩結束家教工作後,特意繞去菜市場,買了陳貍最愛的魚和幾樣海鮮,想著今晚要給陳貍好好慶祝,他成為人的第一個兒童節。

他推開家門,屋內卻是一片意料之外的昏暗,玄關沒有陳貍日常等他歸家的身影。孫一栩心下疑惑,一邊開啟玄關的燈,一邊試探地喚道:“陳貍?”

無人應答。

他剛將手中提著的海鮮放在鞋櫃上,向內邁出一步,彷彿觸動了某個隱形的開關。預先設定好的暖色燈帶隨之徐徐亮起,如流淌的星河,一路向客廳深處漫延。

回應他的是突然響起的熟悉聲音——那是他母親溫柔的聲音:

“六一兒童節快樂!祝我們的兒子樂樂健康成長,天天開心!”

孫一栩愣在原地。樂樂是他的乳名,隻有父母還會這樣叫他。

他不由自主地向前邁了一步,父親渾厚的聲音接著響起:

“樂樂,還記得這個玩具嗎?這是你小時候最喜歡的小老虎。”

暖黃色的燈帶隨著他的腳步次第亮起,照亮了通往客廳的路。孫一栩這才發現,家裡被精心佈置過——牆上掛著他從小到大的照片,從百天照到大學畢業照;茶幾上擺滿了他童年最喜歡的零食和玩具。

第三步,母親的聲音再次響起:

“願你的童年像彩虹一樣,永遠五彩繽紛。雖然你已經長大,但在我們心裡,你永遠是那個可愛的小樂樂。”

第四步是父親爽朗的笑聲:

“樂樂,要好好吃飯,要記得照顧好自己!”

第五步,父母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樂樂,兒童節快樂!無論什麼時候,你都是爸爸媽媽最愛的孩子。”

孫一栩的眼眶濕潤了。他已經很久沒聽到父母的聲音了,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再次聽到。

“喜歡這個驚喜嗎?”

陳貍從餐廳端著裝飾可愛的蛋糕走出來,燭光在他帶笑的眼中閃爍。

孫一栩望著滿屋承載回憶的佈置,喉頭微動,聲音有些沙啞:“很喜歡……隻是,你怎麼會有我爸媽的錄音?他們應該……”

陳貍將蛋糕輕輕放在茶幾上,抽了張紙巾遞過去,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這個啊,”他語氣輕鬆,帶著一絲神秘,“大概是因為我是重生者,總得有點特彆的能力吧。”

“真的?!”孫一栩擡起微紅的眼睛,裡麵是毫不掩飾的驚訝。

“貓神幫的忙,”陳貍笑了笑,在孫一栩身旁的沙發坐下,“他說你爸媽一直惦記著你,希望你能開心。”他適時地轉移了話題,指著蛋糕說:“嘗嘗看?我特意選了不太甜的口味。”

孫一栩的注意力被拉回,眼睛亮了起來:“貓神能聯係到我爸媽?”

“這個我不太確定,”陳貍誠懇地說,“但我想,在乎你的人,總會用各種方式傳達他們的心意吧。”他舉起倒好的果汁,真誠地看向孫一栩:“不管怎樣,小栩,兒童節快樂。在關心你的人心裡,你永遠值得被好好對待。”

孫一栩接過果汁,臉上終於露出明朗的笑容:“陳貍,也祝你兒童節快樂。”他想起什麼,指向門口的方向:“對了,我買了你愛吃的魚和海鮮,還在門口的袋子裡。”

陳貍驚喜地挑眉,笑著說:“看來我們都想到一塊兒去了。”

兩個人合力做出一桌豐盛的海鮮大餐,蒸鍋裡飄出蒜蓉扇貝的香氣,白灼蝦紅得發亮,辣炒花蛤還冒著熱氣。孫一栩沒忍住,拿起手機找了個角度,把滿桌的菜肴和正在擺碗筷的陳貍一起拍進了畫麵。

“朋友圈先吃!”他笑著點選傳送。

沒過幾分鐘,點讚和評論就湧了進來。

成心橙意:小栩,吃這麼好呢。

沉默的默回複成心橙意:我們明天也去吃。

班長:這就是外宿的魅力嗎。羨慕兩個字我已經說累了。

榆林:下次來民宿了露一手啊,阿天做的生醃也好吃。

李樂檸:哥,最近怎麼樣啊,過年怎麼沒回來?

孫一栩一邊咬著筷子,一邊笑著回複。他先回了個得意的表情給成樂,又對班長說:“歡迎你來玩。”看到榆林提到生醃,他扭頭朝廚房喊:“陳貍!榆哥說下次我們去阿天哥做生醃!”

陳貍端著剛切好的三文魚從廚房走出來,嘴角帶著笑意:“好啊。”

翻到李樂檸的評論時,孫一栩打字的手指頓了頓。他點開對話方塊,認真地回複:“今年學校比較忙,就沒回去。一切都好,你呢?高中生活怎麼樣?”

發完這條,他放下手機,看見陳貍正在細心地給每道菜撒上最後一點香菜。燈火與餐桌上升起的熱氣交織在一起,朋友圈的紅點還在不斷增加,而這個充滿食物香氣與朋友關懷的夜晚,顯得格外溫暖而真實。

吃過晚飯,和陳貍用猜拳決出誰去洗碗後,孫一栩剛鬆了口氣,手機便震動起來。是李樂檸發來的私信。

一顆檸檬:“哥,你大學生活怎麼樣啊?”

看著螢幕上那個熟悉的檸檬頭像,孫一栩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輕快地敲擊螢幕。

一隻栩:“挺好的,你怎麼樣?”

訊息剛發出去,回複就彈了出來。

一個檸檬:“好累啊,我爸媽還經常吵架,我想你了,你怎麼不回來了。”

孫一栩眉頭微蹙,他能想象出螢幕那頭表妹疲憊的神情。他斟酌著用詞,想要給她一些力量。

一隻栩:“越往上肯定越難這都是正常的,你彆太焦慮。”

一隻栩:“我這邊太忙了,不方便回去。”

他剛傳送完,聊天界麵突然跳出一個轉賬視窗——120
元。

一隻栩:“轉錢乾什麼?”

一個檸檬:“這是我攢的錢都給你,我知道一點點你為什麼不回來,我沒多少錢,全給你。”

看著那筆轉賬和後麵跟著的那行字,孫一栩突然覺得喉嚨發緊,眼眶不受控製地泛紅。今晚是怎麼回事,淨是些讓人想哭的事情。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視線重新清晰起來。

一隻栩:“不用,我能做兼職,你自己拿著花,你還要買學習資料什麼的。”

他輕輕點了“立即退還”,在備注裡加了個揉腦袋的表情。

一顆檸檬:“好吧那哥,我考完試可以去找你玩嗎?”

看著螢幕上那句帶著小心翼翼期盼的詢問,孫一栩彷彿看到了表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他心裡一軟,幾乎能想象到她來時自己該怎樣帶她去吃學校後街那家最好吃的冰粉。

一隻栩:“當然可以。隻要舅媽同意,我隨時歡迎。”

一隻栩:“不早了,你明天還要上學,快去休息吧。”

一顆檸檬:“嗯!謝謝哥!說定了哦!晚安!”

句尾那個開心的表情符號,像一顆小小的星星,終於驅散了先前對話裡彌漫的些許陰霾。孫一栩放下手機,窗外月色正好,他心裡也軟乎乎的。

陳貍從冰箱裡取出兩瓶冰鎮飲料,遞到孫一栩麵前:“喝嗎?”

孫一栩瞥了一眼,沒接,反而挑眉問道:“怎麼不喝酒?”

陳貍在他身邊坐下,自然地伸手幫他擰開瓶蓋,才將飲料遞回去:“吃海鮮時喝酒容易痛風。”

孫一栩接過瓶子,冰涼的觸感從指尖蔓延開來。他仰頭喝了一口,冰得他輕輕皺眉:“你在哪知道的這些?”

陳貍晃了晃手機,螢幕亮起一個養生公眾號的界麵:“這兒看的。”

“你這麼養生啊?”孫一栩忍不住笑了,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

“我們貓的壽命本來就不長,”陳貍的聲音輕了下來,“既然要陪你,當然得注意著點。”

孫一栩轉頭看他:“可你現在不是已經變成人了嗎?”

陳貍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溫柔而堅定:“那我也想活得更久一點。想和你在一起的時間,能多一點是一點。”

孫一栩的心臟猛地一跳,像被什麼柔軟的東西擊中。他慌亂地抓起遙控器,手指無意識地在按鍵上滑動:“看、看電影嗎?我新下載了一部……”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掩飾著此刻內心的兵荒馬亂。

孫一栩心不在焉地點開了《忠犬八公》。開頭是大學教授在車站遇見那隻小秋田犬的畫麵,孫一栩的思緒還纏繞在今晚的事情上,對螢幕上的溫情並未投入。

直到身邊傳來一聲極力壓抑的、短促的抽氣聲。他詫異地轉頭,看見陳貍整個人蜷在沙發角落裡,把臉深深埋進膝蓋,隻有肩膀在輕微地、克製不住地聳動。

“陳貍?”孫一栩愣住了。在他印象裡,陳貍很少有這樣外露的情緒。

陳貍猛地擡起頭,眼眶通紅,淚水無聲地淌了滿臉,但他緊抿著唇,似乎想維持住某種慣常的冷靜,隻是失敗了。他這副身體對悲傷的生理反應,比他作為貓時更加難以控製。

“你怎麼了?”孫一栩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螢幕。

電影正演到滂沱大雨的夜晚,站台燈在雨幕中暈開孤寂的光,八筒渾身濕透,冷得微微發抖,卻仍固執地蹲坐在老地方,望著教授曾經出現的出站口,尾巴期待地、輕微地晃動了一下,又失望地垂下。

孫一栩瞬間明白了,他手忙腳亂地去找遙控器:“對不起對不起!我這就關了,我真沒注意是這部……”

“彆關。”陳貍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屬於人類的哭腔,這讓他有些煩躁地皺了皺眉,但他堅持說,“看完。”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用理性的分析掩蓋失控的情緒,但通紅的眼圈出賣了他:“它…它不明白什麼是死亡。它的世界裡沒有‘再也不回來’這個概念。它隻知道那個人讓它等,它就等。一天,一年…十年。”

螢幕上,歲月流轉。八筒日複一日地穿過熟悉的街道,風雨無阻。它叼著報紙回到早已廢棄、長滿雜草的老屋,將報紙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座由無數份報紙堆成的“小山”旁。它的毛發從光亮變得灰白稀疏,步伐從輕快變得蹣跚不穩,唯有那雙望著車站出口的眼睛,依然帶著一絲未曾完全泯滅的期待。

陳貍看著,身體不自覺地前傾,那是一種感同身受的、幾乎要衝進螢幕裡的焦灼。作為一隻曾經的家貓,他太理解這種建立在“等待”之上的全部生命了。他低聲,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笨蛋…彆等了…他不會回來了啊…”

這話不像是在罵八筒,更像是在對某個過去的自己嘶吼。

電影進入尾聲。年邁的八筒在風雪中艱難地走向車站,每一步都耗儘力氣。它終於在自己堅守了十年的位置上緩緩倒下,雪花溫柔地覆蓋住它疲憊的身軀。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它彷彿終於看到了等待一生的教授,歡快地搖著尾巴,奔向了那個永恒的幻覺。

片尾音樂響起時,陳貍擡手,有些粗魯地用袖子抹掉臉上的淚痕,似乎對這種脆弱感到羞恥,。就在他情緒劇烈波動的這一刻,隻聽“噗”的一聲輕響,一對毛茸茸的貓耳不受控製地從他發間鑽了出來,警覺地抖了抖,隨即又因為害羞而微微耷拉下來。

孫一栩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和那對意外現形的貓耳,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了。他伸出手,極其自然地揉了揉陳貍的頭發,指尖不經意地拂過那對溫暖的、帶著細軟絨毛的耳朵。

觸感竟然和之前揉捏他貓咪形態時大差不差,一樣的溫暖,一樣的柔軟,彷彿時光從未流走。

“不要難過了,”孫一栩的嗓音放得極柔,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