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君是滅世魔頭 072
第
71
章
將你之魂,藏於我魂
陡然?,
似夜色落了下來,罩住鶯然?的?眼。
鶯然?愣了下,旋即聽到?炸耳的?轟鳴。
她動了動手指,
感到?自己回歸了現實,指尖觸到?了冰冷地麵?。
忽的?身子一輕,有人將她抱起。
她尚未睜開眼,
便聽有人歇斯底裡?:
“徐離陵,你這個?瘋子!你怎麼敢!”
鶯然?睜開眼,隨著抱她之人身子輕旋避開術法,將整座大?殿環視。
映入眼簾的?,是滿地死相各異的?屍體。
他?們仍在陣法之位,淒慘的?死狀,似有天地異力?從他?們體內爆發。
獨剩神女還活著,不知經受了什麼,
狼狽不堪,不要命地使出極招攻向徐離陵。
鶯然?聽見急急腳步震動,
似有大?批人往上衝來。
未見人影,
便聽人聲。
“那個?瘋子、那個?瘋子在哪兒?我要殺了他?,
我要殺了他?!”
“他?肯定還在殿裡?,先前?陷入幻陣之前?,我聽到?動靜就是從殿裡?傳開的?。”
“大?家?一起上,
就不信弄不死他?!”
……
許許多多的?聲音嘶吼著,
憤怒著。
黑壓壓的?修士從下方衝來,
目光一定,
鎖住鶯然?的?方向,提武施法,直向抱著她的?徐離陵襲來。
他?們身後不斷有修士前?赴後繼跟上,
滿目怒火。
鶯然?心頭一緊,問徐離陵:“你做了什麼?”
徐離陵:“破了幻境。”
他?語調十分平靜,反倒顯出幾分無辜。
什麼幻境?
鶯然?沒入幻境,甚是雲裡?霧裡?,但眼下顧不得問——神女發了狂,那些修士亦然?,戰局緊張。
她隻?得想:難不成他?們得知了神女與徐離陵的?身份,皆是受神女之召而來?
思量間,神女已數道?殺招齊發,待眾修趕到?,立刻與她一同圍殺徐離陵。
徐離陵抱著鶯然?,身形翻轉間躲過數道?極招。
他?動作太快,鶯然?在他?懷中頭暈目眩。
四麵?八方皆是鋪天蓋地的?殺招,大?殿被炸得千瘡百孔。
徐離陵恢複了凡身,雙手護著鶯然?,騰不出手反擊,隻?憑道?珠招架,向森羅劍匣而去。
混戰間,亦有人發現劍匣。將圍殺徐離陵的?氣勢,暗暗投在了奪取劍匣上。
徐離陵一個?縱踏,一腳將奪取劍匣之人踢開。
隨後旋身踢向劍匣,劍匣直從地中飛出,淩空而轉。
眾人屏息,思量之間,暫棄徐離陵,直奔劍匣而去。
徐離陵卻是腳尖點地,身如雲鶴,輕若遊鴻,一腳踩在劍匣之上。
他?腳踏劍匣,懷抱鶯然?,袖袍翻飛,若殺神從天而降。
轟然?一聲劍匣落地,蕩出撼天之威震退眾人。
隻?聽眾修痛呼飛出,神女亦痛吟一聲,撞在神柱上。
森羅白玉匣開,六劍自匣中而展。
在破窗日曜的?輝芒之中,聖威震動塵寰。
眾皆怔然?,凝望那輝光中的?六劍。
徐離陵再踢劍匣。
劍匣飛轉,六劍齊出,橫掃眾修。
眾修連忙爬起,各展其?能抵擋。
徐離陵在此時機,縱身躍過眾人,將鶯然?放在神殿九層的?出口處。
鶯然?腳落地,勉力?站穩。自知修為無力?應對這樣的?局麵?,在此隻?會叫徐離陵束手束腳,果斷道?:“你去吧,我下樓去找大?花他?們。”
徐離陵應聲,回身,在劍匣落下、眾人將殺向轉到?出口之時,重回殺陣殺招之中。
鶯然?手撐階梯殘破的?欄杆,正要下樓,迎麵?撞上關熠同其?兩位好友與趙銜月四人。
四人見她,儘皆錯愕。
鶯然?麵?有喜色:“關熠。”
關熠回神,衝上來欣喜道?:“鶯鶯,你沒事!”
鶯然?不解:“怎麼了?我能有什麼事?”
關熠神情複雜:“此事稍後再說,樓上這動靜是?”
鶯然?簡單說了情況:“咱們先下樓去。免得刀劍無眼,受了連累。”
關熠應“好”,扶鶯然?下樓。
趙銜月卻眉頭一皺,堵住階梯:“你不能走。你若走了,上麵?那些修士全都會死在徐離陵手裡?的?。”
鶯然?溫言道?:“趙姑娘,你不會覺得,我好心到?會去要求懷真對要殺他?之人,以德報怨吧?”
趙銜月:“他?們要殺徐離陵,是因為徐離陵先在幻境裡?折磨他?們。”t?
鶯然?一愣:“什麼幻境?”
趙銜月喃喃:“你竟不曾入幻……是了,徐離陵既能在幻境中保持清醒,也定能在神女的?天衍集殺陣引你魂魄入幻之前?,想法子護住你。”
鶯然?若有所?思,頃刻間明白了她為何會在徐離陵的?魂識中——
徐離陵竟將她的魂魄護在他的神魂之中,以阻止她被引入幻境。
鶯然?難掩訝異,真不知他是怎麼做的。
不過這些不必對趙銜月言明,她恢複尋常之色,請趙銜月說清楚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關熠瞪著眼,冷了臉,警告趙銜月閉嘴。
但鶯然把他推到一邊去,斜他?一眼。
趙銜月也不怕他?:“是神女,聯合化身成天樞弟子的?天霄眾仙,以神女異力?和眾仙仙力?,造出天衍集殺幻陣。此陣波及範圍極廣,能在頃刻間,將所?有受幻陣威能影響之人的?神魂,統統引入幻殺陣中。”
“此殺陣與尋常殺陣不同的?是,既名?天衍,便是殺陣所?造幻境,非人力?所?為。而是有天命衍生出的?,每個?人的?另一種人生可能。此陣又為殺陣。這種人生可能,便會合乎人生最圓滿的?情況,將人困殺其?中,不知不覺永眠於幻陣。若死於幻陣,現實中便也死了……”
鶯然?不解:“照這麼說,懷真破幻陣,是救了你們才對。”
趙銜月:“可神女創出的?幻陣。隻?針對徐離陵一人。隻?要他?不在幻陣中開殺,其?他?人都不會死,隻?當是做了一場美夢。”
鶯然?眸色微凝,隻?覺可笑:“幻境要殺我的?夫君,他?不破幻陣,難道?要為了你們等死嗎?”
趙銜月喉頭一堵,反應過來自己的?偏頗,避開鶯然?視線。
鶯然?沒有接著諷刺。
她知立場不同,人就是很難公正。大?多時候,第一反應都是為己方辯護。
她道?:“請繼續說吧。”
趙銜月輕輕“嗯”了聲:“徐離陵在幻境裡?,回到?了十五歲那年。他?沒有再入魔,他?還是那樣威震三界,舉世無雙的?天之驕子。但他?並沒有失憶,他?記得這是幻境。所?以,他?一睜眼,回到?他?十五生辰那天,便直接開殺……”
趙銜月那時不在屠殺現場,但因特殊機緣,知曉了情況——
徐離陵被迎入生辰宴上,旋即出劍,目之所?及,但凡活物,一律斬殺。
他?的?爹孃胞弟親族,一個?都沒能逃出。
他?屠了徐離城,啟了護城大?陣,將得知噩耗、前?來圍剿他?的?地仙也一律殺儘。
這次殺不儘的?,那便歇息完了繼續殺。
殺完徐離城,就趁還未絕地天通殺上天霄,從天霄殺到?瓊宇,從瓊宇殺到?雲州,再從雲州殺到?曜境。
神女時年九歲,早早地去了曜境尋到?師父師妹,請求她的?神帝父親允許她將師妹帶迴天霄無極天陪她,靜待幻境發展。
聽聞徐離陵發了瘋似地屠戮眾生,她瞬間猜到?,這幻境沒能蠱惑徐離陵。
徐離陵知曉她的?身份,知曉她此刻必躲在無極天,便以屠殺之法逼她現身。
神女雖知道?自己的?幻境波及了秘境中的?修士,徐離陵這樣殺下去,定然?會將那些人也一同殺死。
但,為了能困殺徐離陵,她再一次選擇了舍棄無用之人。
幻境中徐離陵十五歲,修為尚不及現實如今。
無極天有神帝佈下的?天地結界,非常人能入,便是天霄眾仙也無法輕易踏足。以徐離陵現在的?情況,他?殺不上來。
神女召集一同入境的?二十八上仙商量對策,決定乾脆就利用幻境中的?一切,耗死徐離陵。
畢竟幻境是針對徐離陵的?。
徐離陵待在其?中越久,神魂受損越重。他?如此瘋狂開殺,更是損耗魂力?。
誰知徐離陵似知曉了她的?盤算,殺到?一半停了手,閉關練功去了。
這可又把神女氣得夠嗆,隻?覺徐離陵在戲耍她。
且天衍集殺陣因幻境真實,源自天命衍生,雖能損耗徐離陵神魂,但徐離陵在幻境中的?修為,卻是當真可以日益增長的?。
“這原也是天衍集殺陣的?妙處,可讓人在登上巔峰的?美夢中,不知不覺地死去。”
趙銜月道?:“可按照徐離陵的?發展,若他?不入魔,以他?的?天資,他?可能會在十年內便登上無極天。”
“幻境中的?十年,根本耗不死徐離陵,甚至對他?神魂損傷也寥寥無幾。而讓徐離陵成長至那樣的?境地,神女同二十八名?上仙反倒可能被徐離陵在幻境中殺死。”
“神女無法,隻?得再出奇招,逼徐離陵開殺。但這次,她出了個?昏招。”
鶯然?沉了眉眼,既奇怪趙銜月怎麼會知道?這麼多,好似與神女為伍似的?。
又為徐離陵擔心,他?在幻境到?底經曆了什麼。
趙銜月:“神女放出訊息,說你被她抓了。”
“徐離陵雖記得自己身處幻境、記得你沒入幻境,但不知為何,還是因此訊息出了關。但這次他?出關後,竟直接入了魔道?。”
鶯然?錯愕:“怎會……”
她親眼見過他?被迫入魔的?痛苦,無法想象,他?怎會選擇再一次經曆。
趙銜月:“他?練了魔功,一座城一座城地屠殺,所?殺之人,難以計數,皆用來煉化提升修為。不過短短時間,他?的?修為便增長到?可怕的?地步。”
“世間存活之人,皆對他?畏懼至極。紛紛拜仙神,請求他?們出麵?救世。可他?們不知道?。瓊宇與天霄,也早已在被徐離陵趕在絕地天通之前?,拿來練了魔功,成了死地,隻?剩下滿地屍骨。”
“唯剩曜境,徐離陵許是有意,遲遲沒有打上去。但神女承受不住,終於帶著眾仙下界,迎戰徐離陵。”
結果,可想而知。
二十八上仙慘死,故而現實裡?,他?們呈現出有異力?自體內爆出的?死狀。
神女身為幻境操控者,又身為曜境神女、天外任務者,有異力?加持,勉強撐到?了最後,卻也是受儘了折磨。
終於難以忍受,主動解了幻境。
“這之後的?事,便是眼下這般了……”
趙銜月道?,“因天衍集殺陣,給予入幻者是圓滿的?天命。徐離陵在幻境裡?雖幾乎屠遍三界,但唯獨沒屠過懿王洲。故大?多修士最終躲到?了懿王洲,避過了殺劫。”
“可死是免了,活著也痛苦。徐離陵在屠城練魔功時,沒少折磨他?們,對他?們造成了不小?的?陰影與屈辱。且他?們並不知道?徐離陵的?身份,隻?以為他?的?魔身是幻境賦予的?,這才一覺醒來,便大?膽地衝上來報仇。”
趙銜月若有所?指地睨了眼陳訓與周甫,二人臉色頗為難看?,避開她的?視線。
若非關熠是他?們的?好友,他?們不知曉徐離陵真實身份,他?們也必然?是神殿九層上,圍剿徐離陵的?一員。
鶯然?望向關熠和他?們,眼中是歉意與關切。
關熠忙道?:“我沒事,我是有記憶的?。一開始聽聞訊息,就躲在了懿王洲沒出去。”
鶯然?訝異。
趙銜月:“他?天運極好。”
鶯然?想起大?花也說過,關熠是男主命。
鶯然?對他?笑了,轉麵?又問趙銜月:“那你……你說的?這樣詳儘,好似佈局之人般瞭解一切。我怎知,你說的?是真是假?”
趙銜月心知鶯然?嘴上問真假,實則是試探她的?底細。
她也不遮掩,因為她的?底牌已經因在幻境剛啟時,為護她而毀了。
她拿出一塊龍骨玉環,正是先前?容納弦花的?那塊。
隻?不過上麵?的?護魂之花已經消失,玉環也碎成了兩半。
她低垂眼簾注視著玉環:“我同你說過,我有奇遇。這便是奇遇中的?那位,贈我的?禮物。我被牽扯入幻後,它讓我保持了魂體之狀,不知怎的?,跟在了神女的?身旁。”
神女察覺不到?她。
但她卻能通過神女縱觀全域性。
鶯然?心猜,若是如此,那位任務者,肯定是給趙銜月留了能量護身。
因能量不能直接給予留存,故而留在了玉環上。
任務者的?能量都是出自總部,是一樣的?。趙銜月才會被幻境認成神女,同神女綁在一起。
原來護魂之花,護的?不是弦花,而是趙銜月。
鶯然?臉上流露出一絲可惜。
那人留給趙銜月的?護身之禮,就這樣毀了。
在場之人中,隻?有鶯然?知曉趙銜月的?奇遇是什麼。
她出言安慰:“你沒事,便是他?最大?的?期望了。”
趙銜月呢喃:“我倒希望能入幻……”
幻境中的?世界是圓滿的?,如此,她也許還能再見到?他?。
鶯然?愣了愣。
她沒聽清趙銜t?月的?話,但從趙銜月的?神情中,看?出趙銜月對那人的?感情不一般。
趙銜月收起玉環,倒是很坦然?:“不必擔心我。他?真正留給我的?,不是玉環,我都知道?。”
說罷,她又肅色,對鶯然?請求道?:“懇請你回去,勸徐離陵停手。那些修士大?多是無辜的?,若非徐離陵折磨他?們,他?們也不會衝過來報仇。”
鶯然?思量須臾,對他?們道?:“那你們先走,莫要讓人發現我們認識。否則有麻煩的?,便是你們。”
關熠眉頭緊皺,不願丟下鶯然?。
鶯然?對他?笑:“有懷真在,你還怕我出事?”
正是因為有他?在,才怕啊!
以前?關熠隻?覺徐離陵是個?有風度有底線有教養的?魔,對鶯鶯又很好,這才漸漸安心鶯鶯同他?在一起。
但如今——
他?雖不在徐離陵的?屠殺範圍內,卻也算半個?親曆者。
徐離陵……
根本就是個?偽裝成正常人的?瘋子!
怎麼會有人殺人如呼吸,煉人如喝水。手段那樣殘忍暴戾,城府那樣狠毒奸惡,對世間的?一切都沒有半點惻隱之心?
鶯鶯和這種人在一起,他?怎能不怕?
關熠想說些什麼。
趙銜月提醒他?:“再不走,上麵?的?人怕是要被徐離陵殺光了。”
關熠沉了口氣,對上鶯然?含笑的?溫意眼眸,倏然?什麼話都說不出了。
就算說了,她也不會跟他?走的?吧。
就像在雲水縣那樣。
關熠抬手,無奈地想敲下鶯然?的?頭,終是沒敲,隻?道?:“妹夫若是對你不好,你可要趕緊跑。彆指望我為你出頭啊,我打不過他?。”
但若真有那麼一天,他?豁出命也會護她周全。
自爹孃死後,在這世上,他?最在乎的?,唯有先生、師娘與鶯鶯。
三人不分先後,都是他?心中的?至親。
就連他?所?修之道?,都隻?能排在他?們之後。
鶯然?被逗笑:“彆擔心了,快走吧”
關熠應聲,與好友、趙銜月一同疾步離開。
見他?們禦劍飛走,鶯然?快步走回神殿九層,深吸口氣,抬高音量:“懷真,住手。”
霎時,世間為之一靜。
眼下場景,徐離陵不用化出魔身,也憑借森羅劍匣按著在場所?有修士打。
就連神女也因幻境被破,身受重創、又精神受折磨,此刻瘋癲混亂,發揮不出真正實力?。
至多高過在場眾修,卻也全然?不是手掌森羅劍匣的?徐離陵的?對手。
徐離陵一停,正與之廝戰的?眾人也都停。
他?們早生退意,奈何逃不出徐離陵的?控製,跑不掉。
這會兒終於得了空,有的?暗暗喘息,有的?瞥見地上屍體,已經想溜。
神女轉眸,發髻散亂不堪,一雙上挑鳳眼盯著她,好似也冷靜下來了。
鶯然?對眾修道?:“我知你們是因幻境中受辱、或是彆的?仇怨,前?來討伐我夫君。但你們當清楚,連累你們入幻的?,不是我夫君。”
“若真要尋仇,當溯其?根源,而不是濫傷與你們同為受害者之人。”
隻?不過徐離陵這個?受害者,可怕得令人忘了他?是受害者。
眾修若有所?思。
仍有些憤恨的?,因同門或道?友被徐離陵所?殺,但冷靜思量,也知尋不了仇,反可能葬送自己性命。
鶯然?衝徐離陵伸出手,示意他?過來。
徐離陵拂袖收起劍匣,泰然?自若地從自動讓開條路的?眾修間走出,走向鶯然?。
鶯然?牽起他?,對眾修頷首:“為諸位所?受之傷,我深表歉意。”
見她如此好說話,有人眼珠轉動,欲趁勢得些補償。
鶯然?又沉聲道?:“但我已提醒諸位,真正的?仇人是誰。若諸位仍糾纏不放,我不介意我的?夫君,大?開殺戒。”
眾人神色一凜。
原本想要補償或是責罵的?,也都憋了回去。
他?們餘光裡?時時刻刻留意著徐離陵。
先前?還一劍殺倒一片的?瘋子,這會兒乖乖站在那嬌小?的?女修身邊,倒像個?斯文溫潤的?書生了。
正垂著眼眸,認真聽她說話。
她說如何,便是如何,半點不滿或不情願也無。
鶯然?在眾修的?安靜中,向他?們行禮告辭,牽著徐離陵的?手下樓。
神女眼神一沉,想追上。
一具男屍從她背後拉住她,低聲道?:“走。”
神女蹙眉回眸:“你又……”
隨後在眾修尚未反應過來時,係統帶她離開。
神女消失原地,隻?剩男屍倒下。
另一廂,離開眾修視線,鶯然?不複先前?威嚴鎮定,拉著徐離陵往下跑。
直跑到?門口,騎上飛駒,帶上大?花與小?黃飛走,才舒出口氣。
身子放鬆,仰倒在徐離陵懷裡?。
神殿九層的?屍體真多啊。
她似乎能夠想象,那些人在幻境裡?,麵?對的?是何等可怕的?場景了。
徐離陵一手擁她身子,一手安撫地撫慰她,縱飛駒往秘境外去。
這會兒秘境內的?訊息尚未傳出。
飛駒飛出秘境,守在門口的?弟子們也沒多問。
一出來鶯然?才發覺,外界竟已是春日。
四野積雪儘消,碧草瑩瑩。
早有受牽連的?弟子因恐懼先跑了出來,他?們也提前?出來,倒不算顯眼。
聽到?四周有人議論秘境之事,鶯然?忙催徐離陵快走,低聲道?:“待訊息傳出,想走可就麻煩了。”
徐離陵老?神在在。
於他?而言不麻煩。
麻煩的?是要尋仇之人。
但鶯然?可不想再妄添殺孽,直飛出營地之外,一路直往飛霄去,要趁徐離陵身份未傳開之前?,去赴嶽朝秋的?比劍之約。
神道?秘境的?入口在荒原深處,離北境城尚有一夜距離,要直接奔出荒原,那更是得在荒原之上過一夜。
好在這會兒雖有春寒,但已能應付。
碧野茫茫,可見有異獸在碧草間成群結隊,或吃草、或捕獵。
倒也彆有風致、開闊曠達。
碧草間有花盛開,鶯然?嗅著空氣中彌漫的?濕潤草香,身心放鬆許多。
轉念想到?幻境之事,她倚在徐離陵懷中,輕輕問:“你入幻境時,怎麼將我放魂識裡?去的??”
徐離陵:“她啟了幻境。”
鶯然?不是這個?意思。
她心道?問徐離陵話總是這麼麻煩,無奈:“我是說你怎麼做到?的??”
徐離陵:“引出你心魂,將其?納入魂識之境中。”
說的?好輕巧,但當世沒有第二個?人能做到?。
鶯然?:“那你可知我在你魂識裡?看?到?了什麼?”
徐離陵:“知道?。”
他?不在意,隨便她看?。
鶯然?:……
他?太平靜了。
她想與他?聊聊魂識中所?見他?的?過往,都覺得自己像在哪壺不開提哪壺。
算了。
他?既如此,她便不聊了,隻?最後問一句:“那我做了什麼,你也知曉?”
徐離陵:“知曉。”
鶯然?莞爾,柔柔地望著他?。
她想的?,是最後她凝化實體抱住他?的?事。
想他?知曉便好。就算改不了他?的?記憶,也能給予幾分安慰。
卻聽徐離陵道?:“尋常給你看?時,你不看?。待我受傷之時,你眼也不眨地看?。”
鶯然?一愣,反應過來他?在說他?神殿脫衣之事,霎時臉上紅熱。
徐離陵:“你原是有特殊癖……”
他?話未說完,鶯然?羞惱地輕打他?嘴:“你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