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螢火途經夏夜 20
-
20
第四次選拔結束,僅剩的五位選手決定在臨海餐廳小聚,慶祝闖入最終輪。
月色下的露天座,海風輕柔,五人舉杯,暫時卸下了比賽的緊張。
無人察覺,席間那位以完美技巧著稱的日本選手鈴木雅子,在桌下悄然發出了一條確認資訊。
她的家族企業正與易明旭進行一筆至關重要的談判,她無法拒絕他的請求。
當其他三位選手沉浸在美食與交談中時,鈴木以請教一個東方音樂處理技巧為由,將薑舒懷引至相對僻靜的觀景平台。
薑舒懷剛站定,黑暗中便閃出兩道矯健的身影,用浸了藥劑的手帕迅速捂住她的口鼻。
她甚至來不及呼救,意識便沉入黑暗。
鈴木雅子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隨即轉身,若無其事地回到餐桌。
薑舒懷在劇烈的頭痛中醒來,發現自己身處一艘極儘奢華的私人遊輪主臥。
窗外是一望無際的公海。
易明旭坐在床邊的扶手椅上,姿態依舊優雅,彷彿他們正在某個高級餐廳約會,而非他精心策劃了一場綁架。
“你醒了。”他聲音低沉,“這裡很安全,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我們。”
薑舒懷猛地坐起,厲聲質問:“易明旭!你瘋了?這是綁架!”
“是請你來,”他糾正道,起身走近,試圖觸碰她的臉,被她狠狠拍開。
他也不惱,隻是深深看著她,“舒懷,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告訴你,我有多愛你。從小到大,我的心裡,隻有你。”
“我愛你,遠比你以為的要早,也遠比你能想象的更深。”
薑舒懷冷笑:“你的愛,就是欺騙、綁架、囚禁?易明旭,你的愛讓我窒息,讓我作嘔!”
易明旭眼神一暗,隨即拉起她的手腕:“好,既然言語蒼白,我讓你親眼看看。”
他不容拒絕地將她帶至一個佈置奇特的房間。
這裡像是一個隱秘的紀念館,牆上掛滿了她的照片——從小女孩在玻璃琴房練琴,到少女時期在校園演奏,甚至許多她自己都已遺忘的瞬間。
玻璃櫃裡陳列著她丟失過的髮夾、用舊的琴譜、甚至是她隨手丟棄的、寫有她字跡的節目單
薑舒懷看著這偏執的愛的證明,渾身發冷:“你跟蹤我易明旭,你太可怕了!”
易明旭卻像是得到了肯定,從房間最中央的展櫃裡,鄭重取出那把由他獨自完成、珍藏多年的小提琴:“我隻是想擁有關於你的一切。包括那把琴——我允許林傲玉毀掉它,不是因為不在乎,而是因為我終於有機會,把我親手做的、隻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琴,送給你!”
他的眼神熾熱而瘋狂,彷彿在奉獻無上珍寶。
薑舒懷看著這把他視若珍寶的琴,又看向他因偏執而扭曲的英俊麵孔,隻覺得無比荒謬與悲涼。
薑舒懷聲音異常平靜,卻字字誅心:“易明旭,你還不明白嗎?”
“你愛的從來不是我,你愛的是那個在你哥哥光環下,拚命想要證明自己、想要獨占一件屬於易軒的東西的、可憐又可悲的你自己!”
“你珍藏這些記憶,不是因為你多深情,而是因為你輸給了易軒,所以把我當成了你必須贏回來的戰利品!”
“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逼我嫁給你、懷疑我、傷害我、現在綁架我——有哪一件,是真正考慮過我的感受?你的愛,自私、狹隘、令人窒息!”
她向前一步,目光如最冷的冰,直視他驟然蒼白的臉:
“這把琴,和你那見不得光的愛,都留著你獨自欣賞吧。”
“我的心,哪怕碎成粉,隨風散去,也絕不會再回到你身上一分一毫。”
她說完,不再看他,轉身走向舷窗。
易明旭僵在原地,手中那把傾注了他半生執唸的琴,此刻重若千鈞。
她的話語像無數把精準的手術刀,將他層層剖開,露出了內裡最不堪的真實。
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挽回,在她這番審判下,都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