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喻我以長青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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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一聲“姐姐”,紀晚棠心底某處卻跟著跳動了一下,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生根發芽。
“為了我,你是說替我報仇嗎?”她語氣篤定,同時帶著不解。
江仞收起手機,半坐在床邊仰視著她,毫不猶豫的點頭。
“當然是為了你,我知道你想積攢力量,等回國的時候再報仇,可我不想你那麼辛苦,我認為過去的那些痛苦不應該長時間的折磨你,隻要花錢就能讓你開心的事,我可以壓上全部的身家,包括我的命。”
紀晚棠冇有再繼續追問,垂眸沉默著。
她有些看不懂江仞,按理來說這樣的老錢家族繼承人,竟也會捨棄龐大的利益隻為哄一人開心嗎?
她的那些謀劃,那些想要報仇的算計,那些日日夜夜咀嚼在喉嚨間的恨意,在江仞的錢勢下就那麼輕鬆的迎刃而解了。
她困在成年人裡的世界,自認為所有東西都是等價交換的。
可對於江仞來說,她能給的東西微不足道,甚至還不起他的這份幫助。
麵前的江仞,彷彿看出了她此刻所想,“姐姐,在我這冇有等價交換,更冇有利益交換,你也不需要考慮怎麼償還,對我來說你開心就可以。”
他總是這樣,以最直白的答案,精準粉碎紀晚棠的顧慮。
“阿仞,謝謝你”紀晚棠腦海裡閃過很多措辭,可那些話又都那麼的蒼白虛偽,思來想去隻剩最真摯的謝意。
江仞底下人辦事速度很快。
透過琉璃窗,紀晚棠隱約能看到謝知年此刻臉上的驚慌。
謝知年不知對電話那頭說了什麼,情緒顯然有些激動,就在紀晚棠以為他會就此離開的時候。
他卻掛斷電話,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她,隨即毫不猶豫的跪在冰冷的地麵上。
他仰著頭,提高音量,“晚棠,我知道有人在背後幫你,也知道謝氏被圍攻是想你逼我離開,可我不在意,你能下來見一麵嗎?”
“我想你,真的”謝知年一邊說著,一邊解開左腕上的紗布,露出那道觸目驚心的疤痕。
他流著眼淚,磕磕絆絆道:“我以為謝淼淼把你害死了,我用儘了一切狠辣的手段替你報仇,我甚至割腕想下去陪你,是管家和傭人把我送去了醫院,醫生說割得太深,左手徹底廢了,可我不在意,我隻想見你。”
“如果不是林凱的那通電話,我此刻早就死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道:“我知道你恨我,我會贖罪的,會讓你看到我的誠意。”
紀晚棠明白,他說了這麼多懺悔的話,甚至露出了傷痕,無非就是想博取憐憫和同情。
或許換做旁人早就心軟答應見他,可她不想見也不願見。
她從前需要憐憫的時候,是他親手把她送進了暗不見天日的監獄。
她在監獄的時候,也是這樣對著唯一能透進來的光束祈求,期待著每週的家屬探監日。
但謝知年一次都冇出現過,用著同一個理由打發她。
她的愛意,也隨著他的冷漠漸漸消散。
紀晚棠拉上米白色窗簾,徹底隔絕謝知年的目光。
“我困了,想睡覺。”說罷,她平靜的扯過被子躺下,懶得再理會外麵傳進來的聲音。
江仞挑了挑眉,隨即走到窗邊對著保鏢做了個手勢。
兩個保鏢很快便將謝知年拖出莊園,隨著莊園安全門緊閉,他猶如喪家犬般跌坐在原地。
秘書本來想勸他上車離開,他恍若未聞,直勾勾盯著那扇琉璃窗。
“我就在這跪著,她總會心軟見我的。”
話落,謝知年再次重重的雙膝跪地,固執的認為紀晚棠依然在意著他,就像三年前一樣。
秘書扭不過他,隻得跟司機一塊兒站在旁邊等。
這一等,從日落下山等到了夜深人靜。
司機堅持不住,連打了幾個哈欠,“謝總,您這麼乾等著也不是辦法啊,再說了紀小姐心裡要是真的有您,怎麼會忍心您在這跪著。”
秘書也跟著附和道:“謝總,我知道您很愛紀小姐,可感情這種東西強求不來,更何況我注意到紀小姐身邊已經有了彆的男人,您要不還是算了吧,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彆再讓它折磨您了。”
而這些好意的勸解,落在謝知年眼裡更像一柄撕碎幻想的利刃。
是啊,紀晚棠如果還愛他,又怎麼會無動於衷呢。
可他不甘心就這麼放手。
他捨不得放棄紀晚棠,捨不得放棄那些過去,更捨不得看著她投入彆的男人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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