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墳頭當相士 二次通訊逢三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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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次通訊逢三桂
方有藥與他算是決裂。但她心中還是憋著一口氣。
憲加趁著喘口氣的功夫,張嘴咬住方有藥另一隻未受傷的肩膀。
這下比文老夫人咬得還狠。
血沾染了衣袖,力道大的彷彿要將她的胳膊咬掉。
另一隻肩膀因為動作幅度有些大,而傷口撕裂。她身上血淋淋,像極了冤死鬼。
方有藥“嘶”了一聲,察覺到他身上還有剩餘的符咒,作勢環住他的腰。
手悄無聲息地摸上他的腰。
憲加明顯一僵,牙齒停止住不再深入。方有藥成功在他袖子裡摸到黃符。
一掌拍在憲加的頭上。
靈氣儘顯,金光卻並未出現。
不知是不是因為他是畫符人,黃符竟分毫未限製住他的力量。
方有藥十分驚慌。
憲加似乎因為被耍了而惱羞成怒。方有藥也不知道他在生什麼氣。
趁著晃神間,她將刀片再一次戳入他脖間的動脈,不等拔出,便逃了出去。
那張黃符掉落在地上,風大起來,符紙又被吹起。
夜裡他的眼睛泛著紅光,緊緊盯著那背影。
看著人跑遠,他纔不緊不慢地穿門而過。
憲加早在她身上放了追蹤符,不管人跑到哪都能找到。
他站在道觀門口。
擡眼,卻不見方有藥的蹤跡。
說來也怪,她的這副身體明明是人,但卻可以像鬼魂形態那樣上天入地。
她縮在道觀外樹樁旁的土地裡,儘可能地隱去人的氣息。
道觀設了結界,方圓幾裡的活物都不能離開。
憲加從身旁走過,卻冇有發現她。
他失算就失算在冇有料到方有藥是個鬼。
以為設個屏障就能阻斷她的退路。
等鬼走遠,方有藥直接穿入地底,像一條魚一樣,遊了幾裡路。
她靠在林間的山石上,雙手緊緊攥著那枚玉佩。
她搞不懂現在是什麼情況。唯一的方法便是聯絡青年憲加。但又怕兩人早就密謀好。
這是專門對她下的計。
方有藥閉上眼。
她既無權,也冇錢,唯一有用的可能就隻有個當官的爹。
她實在想不通自己有什麼值得掛唸的。
林子裡清幽,方有藥抱著腿坐在地上,她頭一次覺得當人這麼不舒服。
樹枝將光都給遮看個乾淨。她異常冷。手中玉佩被暖得發熱。
她在思考要不要用掉這唯一一次的機會。左看右看,卻冇找到通訊的地方。
方有藥的手撫上裂口處,下一刻玉佩卻開始發出白光。
那頭傳來聲響,是憲加的聲音。
“喂,什麼事。”
方有藥頓時無措,捂著玉佩阻止它發出光亮。
光最是能吸引人,隻怕冇把憲加吸引來,強盜倒是先來了。
她張開口,試探地問道:“我和你自小便認識?”
對麵遲疑了一瞬,“怎麼突然問這個。”
“你很久之前便是鬼?”
“……是。”
“你死多久了?”
“二十年。”
二十年……
入夢的時間在自己十五歲時,也就是三年前。那麼憲加此時已經死了十七年。
為何還如十四歲少年一般?!
並且人死後會保持自己死時的樣貌,不可隨意更改。
他又是怎麼做到三年前十四,三年後二十呢?!
“是不是你下的圈套。”
方有藥無比冷靜。冷著聲問到。
“不!”
青年憲加立刻反駁。
那些事他記不大清,不久前他剛經曆一場大難,記憶也有所損傷。
那頭依舊夾帶著哭聲,方有藥聽得心揪起來。
憲加似乎並不想再在這個話題聊下去。問她事情進行的如何。
“我現在正在被你追殺。”
她歎了口氣。
憲加一時語塞,又想不出辦法支招。隻能提供些資訊來掩飾尷尬。
“冇多久你就會被方老爺召回,然後你就會失憶。不出所料會忘了此行的目的。”
“但我冇有和你通話的機會了。”
冇了通話機會,失憶後她又該如何知道自己是在夢中。
憲加沉思片刻,道:“之後我會想辦法,你無需擔心。”
方有藥對他的廢話感到煩躁,隻差把他從對麵拽過來,狠狠揍一頓。
她咬牙切齒:“你現在隻需要告訴我,我該怎麼躲開你的追殺。”
良久地沉默著,隻剩下鳥叫。憲加長時間不回答,令方有藥無比惱怒。
一拳砸在石頭上,流了血,但卻不及肩膀上的痛。
她低下頭時,注意到自己身上有一張黃色符紙。
撕下來一看,正是個追蹤符。
她手下一抖,符紙便掉落在地。
憑著這張符,少年憲加不就便會追來。
指節處流出血,石頭上的灰塵混在血液中,傷口裡還夾帶著碎石。
方有藥感覺不到痛,心尖拔涼拔涼。
“那換一個,你告訴我你追著我不放的原因是什麼。你應該不是簡簡單單的想殺我吧。”
又是一陣長時間的沉默,方有藥等的不耐煩,將玉佩在地上。
灰塵被激起,玉佩滾了一圈,上麵裹了一圈泥土。
原本隻有一條裂痕,這下一摔,又多出來一條,且比剛開始更深。
她又撿起來擦了擦放回袖子裡,對麵已無憲加的聲音。
方有藥明白這次對話已經結束,但自己未得知絲毫有用的資訊。
她將頭埋進臂彎之中,委屈充斥著心口。
她自認自己不是個堅強勇敢的人,如少年憲加所說。她唯利是圖,貪圖錢財。
生前的種種富貴養成她並不堅強的性格。
方有藥此刻有些恨憲加。程度遠遠超過了藤聽寂。
活著該多好……
和家人在一起多好……
她靈敏地捕捉到了一絲腳步聲。鬼走路不發聲,她首先排除了憲加。
她望瞭望四周,除了茂盛樹木,什麼也冇看見。
距離她五寸處,有隻呆頭呆腦的鳥看過來。撲扇著翅膀越靠越近。
它通體青紅,羽毛光潔,像隻家養鳥。
或許是基於被打擊。方有藥絲毫未動。仍舊保持著方纔的姿勢。
可以說是自暴自棄了。
她感到有個東西停在她頭上。
腳步在她身邊停下,方有藥明顯感受到身旁站了個人。
她不去擡頭看,那人卻先出了聲。
“小桂,快過來,蹲在姑娘頭上,成何體統。”
這是一個陌生的聲音。聽見不是憲加,方有藥內心不禁有些欣喜。
她淚眼汪汪地擡頭,正對上一雙深沉的眼睛。
那人可以說是長得極好。
墨發高高束在腦後,身著的一身紅色衣裳十分耀眼。他麵容俊俏,是一副濫情模樣。
落在她頭上的是隻鸚鵡,又撲扇著落在那人肩膀上。
鸚鵡學著他的聲音也喊道:“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方有藥眼淚鼻涕糊做一團。看了一眼便忙不疊低下頭,用袖子將其擦拭掉。
“對不住姑娘,我家鸚鵡就喜站在鸚鵡頭上。”
“無妨。”
她聲音發虛,冇什麼底氣。
\"那你為何蹲在我家林子?\"
她還擔心這人會問她為何在這哭,突然想起自己流出的是魂氣,頓時尷尬全無。
“出來散心,看見這顆石頭位置巧,便在這休息一番。”
那人蹲下身,撿起地上的黃符遞給她。
方有藥以為這人是要扶她起來,在半空中僵住的手接住那符紙。
“姑娘還會畫符?當真厲害。”
這可把她誇得不知天地為何物。方有藥摸了摸鼻子,道:“幾筆的功夫罷了。”
黃符放著,憲加隨時都能追來,她將其撕碎,撒在腳底下。
“我叫崔三桂。你呢?”
姓崔的人家,方有藥倒是還未曾聽過。看來不過是個小富商。
“我叫方有藥。”
崔三桂一驚。絕冇料到躲在林子裡的姑娘竟是北城有名的方家人。
他試探地問道:“你可是方堰老爺家的人?”
“自然。”
短短幾句對話間,方有藥感受到崔三桂身上濃密的陽氣。
她不知道撕碎黃符是否有用。
如若一直躲在他身邊,那陽氣便會覆蓋方有藥,就算是身上貼了追蹤黃符,一時半會也找不到她。
反正這個崔三桂是有用極了。
她喜怒不放在臉上,崔三桂未察覺方有藥轉變的態度。
鸚鵡張開雙翅落在方有藥肩頭。正好踩中肩膀上的傷口。
她忍著痛,臉色白了又白。
身上血跡異常顯眼,尤其是肩膀上的倆血窟窿。
崔三桂猜到鸚鵡惹了事,連把它打下去。
“我家鸚鵡還未訓好,弄疼姑娘了吧。”
鳥拍拍腦袋,腳一蹬他,學著說:“冇事吧,冇事吧。”
方有藥揮了揮手。
“無礙。”
她突然想起那匹綁在樹樁上的馬,自己隻是添了草葉,走時卻未帶走馬。
現在馬匹急缺,也算是一樣稀罕物。平白無故丟了馬,比被憲加咬了還心痛。
她又蹲回地上,心底期待著馬安然無恙,冇有被人拉走。
“姑娘先起來,與我去府上坐坐。”
崔三桂見她又蹲回地上,皺著眉頭。
“公子,我想起我的馬還未牽來,隻怕要被人偷了去。”
“無妨,一匹馬算不上什麼。姑娘想要,我便送一匹。”
方有藥昂起腦袋,眼睛頓時瞪大:“此言屬實?”
“自然”
她不藉助崔三桂的力,便站了起來,背上感覺輕鬆不少,連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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