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墳頭當相士 去印破風言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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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印破風言身世
方株翻出來藥膏,將帶血的紗布揉作一團扔下馬車。白雪沾染上血跡,像盛開的梅。
她下手不輕,方有藥倒吸一口涼氣。她纏繃帶的手法格外好,整整齊齊,看著還算賞心悅目。
“你這些肉再不剔除,你整條胳膊都不能再用了。”
方株說得嚴重,方有藥也不知她說得有幾分真假。她眉頭緊緊皺起,看著肩膀上的繃帶,重重歎了一口氣。
“我是鬼冇錯。”
幾經試探,她看出方株並不如憲加那般想殺自己。
接著耗,還不如直接坦白。
“你是如何發現的。”
“你冇有脈搏。”
方有藥驚奇差錯竟出現在了這裡,連忙去摸自己的手腕,竟真的什麼也冇摸出來。
異常平滑,連血管筋脈也冇有!
識破便識破,她一揮手。
“你說肉再不剔除整條胳膊都不能用是怎麼回事?”
“這隻鬼修為很高,這才能在你肩膀上留下黑印,等黑印擴散至整個胳膊,你你離死就不遠了。”
另一頭的肩膀倒是冇有黑印,可能文老太不是什麼有威懾力的鬼。
短短幾柱香,黑印就蔓延至肩胛骨。
她還得找到陳樓的執念,她不能死。
方有藥不得不聽信她的話。抓住方株的手激動地問道:“擴散至全身需要多長時間?可有解決辦法?”
“隻要三日你便會死,將黑印剜除便可。”
她也冇當夠人,她不想死。
方有藥看了四周,車裡冇有刀具。但她不敢再拖,將袖中的刀片拿了出來。
上麵滿是鏽跡,接觸傷口定會加重傷傷勢。車裡要什麼冇什麼,她此刻顧忌不了多少,將刀片塞到方株手裡。
“用這個,快!”
“現在?”
方株猶猶豫不決,差點冇拿穩刀片。
“事不宜遲。”
見方有藥如此堅決,她二話不說揭開繃帶。
傷口左右都會傷,倒不如現在就除掉後患,還能多活幾天。
方株手法老練,崔三桂看著旁邊的樹發呆。葉子上都是雪,但還能隱約看出一點綠意。
綠葉上似乎有東西蠕動,他抓下來一看,竟是隻小綠蟲。
蟲子在冬天可不常見,更彆說還白白胖胖。他捧著葉子遞到鸚鵡嘴邊,它卻怎麼也不張口。
“你不是喊餓嗎?怎麼現在不吃了?”
崔三桂有些生氣,這隻鳥就是喜歡戲弄人,方纔竟還將方小姐的傷口給又啄流血了。
他抓住小桂,拔下翅膀上的一支羽毛。
鸚鵡尖叫著掙紮:“殺人了,殺人了!”
“你是人嗎就喊。”
方株處理得很乾淨,不見一絲黑印。方有藥一眼也不敢看,她一向害怕血腥。
一卷紗布被用得所剩無幾,藥瓶也見了底。
剜下的東西全裹在一個破布裡麵丟了出去。方株嫌丟得不夠遠,萬一被狼叼食也不嫌膈應。
“膈應的是我,又不是你。彆說了,快讓崔公子進來吧,外麵多冷。”
話落,她掀開簾子超外麵喊道:“崔公子,快些進來吧。”
崔三桂上來時,帶進來一身寒意。溫暖的車間瞬間被冷風侵襲。
他頭上都是雪,即使進來前拍過衣服頭髮,但還是遺落不少。
狐裘給了方有藥,回去後必然會發熱。
“公子你將狐裘披上吧,我不嫌冷,倒是你在雪地裡待了那麼些時候。”
崔三桂擺手拒絕,始終拗不過,接過了狐裘。
處理黑印的時間不短,狐裘已是冷下。上麵還附帶著方有藥身上的味道,冇一會兒,他身上便暖和過來。
所幸路上冇再出什麼意外,三人順利地回到崔府。
崔三桂備了兩間上好的房,提前點燃壁爐。
方株第一次離開村莊,周遭的房屋她幼時見過,但現在已經淡忘。
下人臨時加班加點,燒了熱水供幾人洗漱。崔三桂讓總管找了家眷的衣服送過去。
天已晚,買衣之事得明天再議。
方有藥泡在桶裡,她冇有揭開紗布,隨便將身上灰塵洗掉便披上衣衫。
夜裡雪更大了,方有藥熄滅蠟燭準備入睡,卻見屋外出現一個黑影。
她懼怕是憲加,抱著被子不敢動彈。汗液浸濕了衣襟,那影子站在房門前敲了敲門。
她冇迴應,那影子說道:“方小姐,是我。”
是方株。
她放下心來,掀開被子打開房門。
方株身上都是積雪,衣服也穿得單薄。
方有藥很意外,抱著手臂立在門前,把房門堵的嚴嚴實實。
“不去睡覺來我這兒乾什麼?左思右想還是想收了我?”
方株眼神幽怨,“我不想一個人睡。”
夜裡風涼,方有藥隻站了一會兒就凍的受不了。忙回到床上,也不管方株會不會進來。
“記得關門。”
床有些窄,方株若想睡床定是擠不下兩人。屋裡櫃子中有被子。
方株自覺地拿出來打了地鋪。
“你附身人的目的是什麼。”
在方有藥快要睡著之際,她問出了這句話。
方有藥煩不勝煩,睡意頓時全無。
“誰附身人了?這就是我的身體。”
方株奇怪地擰起眉頭,“起死回生?”
她翻了個身不說話。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附身自己。她的記憶裡顯然冇有這一段。
不過青年憲加說不久她就會被方老爺尋回落水而丟失記憶。這怕是自己失憶前所發生的事情罷。
她記得很清楚。
不知自己尋回有多長時間,方株便也回來了。她對外瘋瘋傻傻,對自己反而是一句話也冇說過。
方株未必失憶,其中定是有蹊蹺。
“你信回到過去嗎。”
她對著牆說出這樣一句話。
方株冷哼一聲:“不信,你彆告訴我你是從未來穿過來的。”
大差不差。她想說。
“你我都姓方,我們應該是親戚吧。”她猛的坐起身,頭髮順著肩膀滑落,像極了女鬼。
“是。”
你還是我妹。
但看她這樣子,恐怕不屑於叫她姐姐。
“我給自己算了一卦。”
“不是說算人不算己?”
方有藥疑惑,這些她還是聽聞過的。聽說給自己算會反噬,也不知真假。
方株冇回,接著說:“我明年會有一災。你知道是什麼嗎?”
狂風席捲著院子,樹枝斷裂的聲音在夜裡格外清晰。
方有藥不知這能不能說,依然選擇沉默。
“你說吧,不會怎麼樣。”
方株感算自己,定是已經料到自己活不久。
“你是方府小姐,我的表妹,你母親是歌姬,父親風趣成性。算是遺落民間的私生女。十六的時候才被方府尋回。但你回府癡癡傻傻。第二日便落水而亡。其他的我就一概不知了。”
方株長歎一口氣。
她生前與方株並未有接觸,聽聞她死亡,隻是心跳漏了一拍。
府裡便該乾什麼乾什麼,叔叔那幾日又出去風流,彷彿死的隻是一隻螞蟻。
但若現在讓她再經曆一番。說不準能在棺材旁痛哭流涕。
“我現在終於知道了,謝謝。”
自從方株算出那一卦之後,便日思夜想,始終不明白自己這一災是什麼。
方有藥緊緊抓住枕頭,鬆開時,褶皺已定型。
這夜她直到淩晨才堪堪入睡。
她睡時經常做夢,又夢到生前瘋瘋癲癲的方株。
隻是在腦海中放了一遍,事情變得愈發清晰。
她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方株早就將被子收起,坐在椅上悠閒地喝著茶。
她頭痛欲裂,肩膀上像是壓了一隻小鬼。
差點坐不穩摔下床。方株立馬跑到跟前扶住。這才安然無恙。
她一句話不說,單解開肩膀上的紗布。清晨郎中來看過,消了毒上了藥,叮囑好每隔幾個時辰就上一次藥。
“這到底是怎麼弄的!昨日不是剛說過不要再讓傷口開裂嗎!”
“大夫,這傷口冇開裂……”方株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郎中瞪著她,鬍子彷彿都豎了起來:“行!這不是撕裂,是直接把肉都剜了!”
不剜遲早要死,也不知道救不救得回來。
她在心中嘀咕。
原來不是自己起太晚,是自己因為傷口昏死過去了嗎……
方有藥錯怪自己,正思索著要不要給自己道個歉。方株端著一碗粥就來到跟前。
這粥本身方株的早飯,剛端來冇一會方有藥便醒了。她隻好忍痛割愛,把粥給了病人。
今日人一多,訊息也靈通,崔三桂很快便收到訊息趕了回來。
他愧疚地看著方有藥,以為那傷口是鸚鵡所致。所以此行也帶來了小桂。
鸚鵡雙腿微彎,一副下跪模樣。
崔三桂瞪著它:“說!”
鸚鵡飛到方有藥跟前:“對不起,對不起。”
她看看鸚鵡,又看看崔三桂,頓時手足無措。
“快請起快請起,不必行這麼大禮。”
鸚鵡竟站直雙腿,說了聲謝謝。
“你這訓鳥技術還不錯。”方株評價道。
“姑娘謬讚了。”
崔三桂又象征性地關心了幾句,方有藥讓他放心,便火急火燎回了外麵的鋪子。
方有藥知道商人都是大忙人,方老爺之前也經營過一家店鋪,每天忙得腳不沾地。連見麵的次數也愈發少起來。
雖然經營了半年之久就倒閉。
事實證明,方老爺就不是經商的料,經此一事,便老老實實地做他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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