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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墳頭當相士 葬禮匆匆共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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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匆匆共守夜

這場葬禮並未草草了事,方府的人都來了山上。

聽聞方家世世代代都埋在這裡,方老爺的幾個摯友也帶著兒女前來。

卻獨不見她那位叔叔。

方老爺派人去了他最常去的地方,也尋不到身影。

山上風大,方有藥踩到過許多個小土包。方老爺大叫:“不準踩!那是墳!”

方有藥乾脆站著不動,這樣就不會再踩到任何東西。

原本她是不用來的,跟著方夫人招攬賓客,但她看到了藤聽寂。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今日天很熱,太陽高掛。方有藥冇穿棉襖,卻也被熱得滿頭大汗。

她在山頭看見許多人,什麼斷頭斷手。

都直勾勾地盯著他們這一群人。

方有藥有些害怕,緊緊跟著方老爺。

“爹,你能看見這些人嗎?”她試探地問方老爺。

他卻是一臉奇怪:“什麼人?人不都在前麵嗎?”

方有藥從未如此害怕過,她頃刻間便明白,自己看到的是鬼!

“這孩子好像能看到我們。”其中一隻斷頭鬼道。

“哪裡,是哪個?”女鬼擠過來,順著斷頭鬼所指的方向看去。

“可真俊啊。”

方有藥背過身,儘量不去看他們。

七嘴八舌的議論聲不絕於耳。都是感歎神奇。

突然間,她感到身後有一陣目光直勾勾盯著她。

方有藥大著膽子回頭尋找。

見是一位女鬼。

她目光不善,身體完好無損。隻是瘦得脫相。

方有藥也盯著她,實則心中害怕極了。

“小樓,你盯著她乾什麼?莫不是有什麼親緣?”

這座山頭不止葬著方家人,更有戰場死者,甚至說是四處飄遊的遊鬼。

“無親緣,隻是有些眼熟罷了。”女鬼淡淡道。

聲音一字不差地傳入方有藥耳朵。

眼熟?莫非這女鬼死前見過自己?

“微兒,你傻站著乾什麼!還不快過來!”

“來了!”

她匆匆瞥了一眼那女鬼。連忙朝方老爺那處走去。

越往裡麵走,鬼就越多。都好整以暇地盯著他們。似乎十分新奇。

埋方株的坑早已挖好。方有藥尋望四周,卻不見方株的鬼魂。

她站到棺材前,馬上就要埋了。

她向後退了兩步,一轉身,直直對上方株的臉。

她差點叫出聲。忍耐著裝作冇看見她。

“方有藥我知道你能看見我,彆裝了!”

方株雙手叉腰,對著她破口大罵。

“你……知道我能看見鬼?”她十分驚奇。

\"藤聽寂是鬼,是憲加。\"

方有藥瞪大眼睛。

鬼?

未等她再詢問些什麼。方有藥就縱身躍進棺材裡。

正好最後一捧土蓋上。方有藥就是想問,也不能問了。

方有藥還不至於傻到彆人說什麼她就信什麼。

麵對方株,她不信藤聽寂是鬼;麵對藤聽寂,她不相信他是人。

方有藥回程的路上心不在焉。她在思考著方株的可信度。

下車時她正好撞見門口的藤聽寂。方有藥快步走過。連一個眼神也冇施捨給他。

他抓住方有藥的手臂,語氣委屈,“你是不是聽到彆人說我壞話了?”

這話一出,方有藥驚覺他知道了什麼。她對方株的話,此刻已經信了三分。

“離我遠點。”

她甩開抓住她的那隻手。徑直朝屋裡走去。

她醒來時手中握著白棋。剛纔想起來這是方株交與她的。

棋子很小,房間很大。她忘了東西放在哪兒,翻找了幾炷香時間纔在角落找到。

她捧著棋的手有些顫抖。小心放在自己隨身攜帶的錦囊之中。

方老爺在門外叫她,她應聲出去。

方老爺手中拿著一塊玉佩。她忽的想起這塊好像是藤聽寂送給她的。

隻是掛在身上後,就冇去碰它。

方有藥伸手一摸,又看了看四周。就是自己那塊玉佩!連碎裂的位置都一樣!

“微兒,這是藤家送來的。你切記要貼身保管。”

方有藥冇好氣道:“爹,這是藤家送給你的定親信物。”

方老爺掐住她的耳朵,“冇大冇小,反了天了你!不去招攬賓客,還坐在這兒乾什麼!”

她聽命出去,剛到主殿,卻見一群人踏入了府。

他們似乎提著什麼發黴的肉,臭味不一會兒便將每個角落都侵蝕了。

“這是什麼啊。”

眾人不約而同地捂住鼻子。

待人走開,方有藥纔看清他們提著的是一具屍體!

她連忙往後退。屍體倒不是說血肉模糊。都已長出屍斑,肉上爬著蛆蟲,大冬天的,蒼蠅都被吸引了。

眾人頓時驚慌。

“這是誰!”

“怎會在這個時候擡上來一具屍體!”

那提著屍體的一人見方老爺過來,立即跑上前。

“老爺,奴今日前去買藥,竟見到有具屍體扔在大街上,奴鬥膽,上前看竟翻到大爺的令牌!”

這具爛得不成人樣的屍體被放在地上,方有藥果真看到令牌。

方老爺上前一看,屍體身上的衣服就是叔叔常穿的。

他的妻子跑上前,扒拉著衣物,拿著令牌的手不斷顫抖。

方老爺歎了口氣,令人拖到後院。

方株一死,他本就心煩,現在是壞事成雙了。

方有藥心中有猜測,叔叔的死,定有方株作祟。

她看見屍體上濃濃的一層黑霧,顯然不是自然死亡。

可方老爺卻不打算追究。

他一口咬定叔叔是縱慾過度,意外身亡。被老闆給丟出來了。恐怕是不想多生事端。

眾人也無什麼異議。

叔叔的花名整個京城都知道。縱慾過度而死,放在他身上再合適不過。

他的後事定在同一天,方老爺連忙買了現成的棺材而不是草草了事,也算他仁慈。

這後事雖不潦草,但和方株這個剛到府兩天的私生女比起來,算是潦草至極。

方老爺直接找了快空地,黃昏時便埋好了。

方有藥看見墳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眯著眼,懶散地靠在墓碑上。

照著他們這兒的習俗,埋完後需有幾人守一夜。

方老爺原本安定好了人,不想方有藥臨時改主意,也要去陪著方株。

夜間的山上很涼,周圍都是墳地,方老爺多次勸說無果,索性自己也跟著守夜。

方有藥想見見方株,問清藤聽寂和那枚棋子。

白日裡能看到許多骨頭,天一黑,便什麼也看不見。

踩上去“咯吱”作響,卻顯得格外滲人。

“早上那群人又來了。”

“估計是守夜吧。”

“那個能看見我們的人也來了!”

方有藥低著頭,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方株墳前埋的是鬆樹,樹還很小。墓碑也小小的。

方有藥靠著墓碑坐下,墓碑竟連她的半個身體高也冇有。

方有藥歎了口氣,找了一圈也未找到方株在哪裡。

她還未寒害怕,反而是方老爺抱住了她。

“微兒,你覺不覺得這裡有點陰森啊?”

“現在就是晚上,要是白了纔怪呢。”

鬼怪一聽方老爺怕了都商量著怎麼捉弄他。

“我繞到身後去嚇他,走路重一點,讓樹葉發出聲音。”

“我去對著他吹風。”

眼見議論地越來越厲害,白日裡的那個女鬼說道:“那個能看見我們的人在看著。都不許動。”

她似乎極具權威。一發話,眾鬼都不敢反駁。

方有藥左等右等,等不來方株,她藉口去解手,跑到鬼邊問:“你們可見著今日剛來的那隻鬼了?”

鬼老實回答:“下午出去了一趟,回來後就一直躲在墳裡。我們想跟她說話都不成。”

“就是,她回來時身上還帶著血腥味,難聞死了。”

方有藥心下瞭然。叔叔一死這件事,定然是方株的手筆。

方有藥連忙回去。在坐下的一刻,方老爺立刻如八爪魚一般纏了上來。

此次守夜方株墳分了兩批,一批三個人。第二批得和第一批隔半個時辰才能來。

叔叔那邊無人守夜,也冇人願意去守。

方有藥看著出現在山上的藤聽寂,道:“這是我方家的事,你來乾什麼!”

樹被吹得晃著,除了藤聽寂,其餘兩人都是表哥表弟。

這下藤聽寂在這兒,她恐怕問不了方株了。

藤聽寂笑眯眯,眼睛彎成月牙。臉上依舊掛著一成不變的麵紗。

“我可是找道士算過,我來是最好的。”

方有藥氣不打一處來,哪兒的道士敢這麼說:“你找那道士定是個冒牌貨!”

兩人不過爭鬥幾句,很快熄了聲。

畢竟是守夜,不是供他們吵架的地方。

方有藥看到一個女人,她手上捧著一束花,略顯侷促。

周圍人打瞌睡的打瞌睡,發呆的發呆。看來這女人應當是鬼了。

藤聽寂望向前方發著呆,他目光所注視方向正是那女鬼所站之地。

若不是仔細辨彆,她恐怕真要以為藤聽寂也能看見鬼。



那鬼見方有藥一眨不眨地盯著她,頓時嚇得縮在一個墓碑之後。

她其實生得極漂亮,頭髮披散著,末端用紅線係起,眸子含水多情。隻是膽量太小,見方有藥冇出聲,這才又走進。

她穿過方老爺,將那束花放在墓碑上。見方有藥仍舊盯著自己,頓時害怕地縮進土地裡。

直到天明,方有藥再冇見到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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