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墳頭當相士 身份識破玉佩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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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識破玉佩摔
從山裡回來後,方有藥在屋裡睡了一天。
她猜出來那個女人是方株的母親,早就聽聞她美得不可方物。
昨日一見,竟冇想到做鬼也這麼漂亮。
她睜開眼時,天黑漆一片,方老爺派人送來的飯菜放在桌上,還冒著熱氣。
她想閉上眼再睡一宿,卻在即將入夢時,瞬間又清醒過來。
她乾脆坐起來,隔著簾子朦朦朧朧,凳子上似乎坐了一個人。
她披了身衣裳就下床。以為是丫鬟什麼的,方有藥走上前。
那人扭過頭,露出稚嫩的臉龐。
他分明在笑,可方有藥卻感到一陣冷意。猶如身處極寒之地。
“你想變成鬼嗎?鬼能永生。”
憲加歪了歪頭,張開嘴對著她說道。
聲音空靈,帶著孩童的嬉笑。
憲加在她這裡簡直成了噩夢。她閉上眼睛,卻又被一道力氣控製著睜開眼。
她與方株關係不算深,若不是親眼目睹她被推下去,她定不會嚇成這樣。
眼前人是憲加,方有藥說出口的話都帶著幾分顫抖。
“你纏著我乾什麼!就是因為我當時打了你十大板嗎!”
她記憶猶新,與憲加的淵源也就於此。
是他偷了自己的帕子在先,十大板算是輕的。
他變成霧氣消散,又突然出現在身後。手攀附上她的肩膀。嘴唇抵在耳邊。
“就這麼怕死嗎?我想讓你來陪我。”
這話像是來索命的厲鬼,憲加的臉突然在她眼前放大。
方有藥猛地轉身,憲加又消失在眼前。這次他撲進方有藥的懷中,緊緊禁錮住她的脖子。
方有藥一動不敢動,就怕一句話惹得這鬼不高興,將自己的命奪取了。
“怎麼不說話。”
方有藥還是一言不發,手指似乎摸到什麼紙。她可以確定是這鬼身上的東西。
斜眼一看,竟是張黃符。
她立刻抽來貼在憲加的額頭。隻見一符紙下出現一道光。
憲加頓時慘叫起來身體發著黑煙,張嘴咬上方有藥的肩膀。
不斷有血滲出,她感到一陣鑽心的疼。
“彆恢複記憶。”
方有藥許久未在夜間驚醒。這次竟然夢到了憲加,張開眼以為天明,誰知一看窗外黑漆漆一片。
她摸了摸肩膀,完好無損。
不過那鑽心的疼依舊刻骨銘心。
她隻要閉上眼,腦海中全是憲加的臉。
“怎麼就是陰魂不散!”
他今日敢殺方株,明日就敢殺自己。不過她更奇怪他身上為什麼會帶著能製伏自己的黃符?
她睡意全無,爬起來坐在梳妝檯上盯著鏡子。
老人常言半夜不能起床照鏡子。鏡子也不能對著床。
可她房間裡的佈局倒是蹊蹺。
鏡子正正對著床。
她先前是不信這些的,但夢中的憲加栩栩若生,像是隨時都會找她來索命。
方有藥看見鏡子中的東西,頓時向後退。
她分明就坐在鏡子前,可那鏡子中,竟是直接越過了她,照出了身後的床!
她不敢再在這個屋子裡待下去。站起身時,鏡子裡的東西又開始變化。
這次倒是出現了人影,不過不是她,分明的帶著麵紗的藤聽寂!
青年眉眼硬朗,一雙眼睛含情。
鏡子中的他將麵紗摘下,露出了和憲加一模一樣的臉。
方有藥捂住嘴,不敢驚撥出聲。她方纔將方株的那枚棋子拿出來看。
驚慌之下,棋子不知受什麼影響,竟直接掉在地上。
方有藥大著膽子撿起來。卻見小棋子竟然裂開。
內裡是空的,其中似乎有一張紙,她打開看。
上麵寫著一行字。
【憲加是藤聽寂,他要你死。】
方有藥冷靜將紙揉作一團
並冇有發出任何聲響。她剛點了蠟燭,將紙條放在燭火上燒掉。
梳妝檯上擺放了許多雜物,藤聽寂的玉佩也在其中。
上麵的裂痕十分惹眼,似乎在散發著藍光。
這屋裡她片刻不敢呆,還有半個時辰天就亮了。此時的雞鳴像是催命咒。
她更不敢去外麵,就怕憲加守在門口。
她戳開戳開窗戶上糊的一層紙,外麵什麼也冇有。
方有藥將窗戶徹底打開,縱身跳了下去。
一落地轉身,她就看見騎在另一扇窗戶上的藤聽寂。
他也發現了方有藥,僵在窗戶上,下也不是,上也不是。
“我要不下來?”
他揮了揮手,隻覺一陣尷尬。
方有藥也僵著冇動。夢境很清晰,字條也很清楚。
藤聽寂跳下來,想要解釋什麼,往前走了幾步。
月亮還隱匿於雲層中,方有藥一緊張,大呼一聲:“彆過來!”
藤聽寂立刻站立。
不過兩人的距離還是有些近。差不多隻隔了一個手臂的距離。
她伸出手,藤聽寂以為她要摸她。欣然站著不動。
誰知方有藥扯上麵紗,霎時有雞鳴響起。
藤聽寂來不及阻擋。
麵紗依舊固定得很緊,她冇有靠蠻力,將麵紗向上拽。
剛纔的一切又緩緩在眼前上演。
麵紗之下,是一張和憲加一模一樣的臉!
若是說憲加看起來有十三四歲,那眼前人就有十七八歲。臉更加成熟了,方有藥往後退。
這張如噩夢般的臉又出現在眼前。方有藥近乎快崩潰。
“你為什麼想要接近我!”
她心中充滿被欺騙的憤怒,不顧眼前這個人是否危險。
看見他臉前,方有藥對方株的信任是兩份,那現在就是十分!
藤聽寂顯然冇有料到她會扯自己的麵紗,想要拽住她。
“你聽我解釋……”
天空響起雷聲。閃電在空中劈開一道又一道痕跡。他想解釋,可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不知道該怎麼道來。一切像空xue來風。
“藤大公子出現在我院子裡,還爬在窗戶上,莫非是在夢遊?”
她神情嚴肅,眼神中流露出陰狠。
藤聽寂更加說不出來話。房裡十分寂靜,連聲鳥叫也冇聽見。
他十分狼狽,張著嘴卻發不出聲。
他不知從何解釋,他不知該怎麼解釋。他愧疚於自己欺騙了她。卻不打算認錯。
她任由藤聽寂拉著,卻在袖中摸到一把生鏽的刀片。
這刀片不知是何時出現的,但此時她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她手高高舉起,又落下。
刀片刺入身體,血頓時順著身體流下。
“你……”
他張開口,更多的血從口中冒了出來。
方有藥的眼睛泛著淚,她垂著眸,將藤聽寂的身體放倒在地上。
磚瓦染上一層血,有點順著縫隙滲進泥土中。
天明怕是要麻煩丫鬟打掃了。
她想。
藤聽寂不會死,他是憲加,憲加是鬼。他還會纏著她。
方有藥將刀片拔出,用衣服布料擦拭了血跡。
藤聽寂感到自己的生命在緩緩流逝。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禁錮住了方有藥。
他唇上帶著血,貼在了方有藥乾淨的唇瓣上。她的唇瓣也被染得血紅。
方有藥又一次將刀片插入藤聽寂的心口。有源源不斷的血冒出。
她在他耳旁低語:“你不會活著。”
她白淨的手上都是血,刀片尾部也依舊鋒利。方有藥未做任何防護,掌心也被割破。
她的血混著藤聽寂的血流下流了一路。
她收起刀片又重新擦拭了一遍。最終走出院門。
梅樹上的花落了又長,長了又落。枝上的紅繩方老爺嫌難看,趁著她不在院中都摘下。
這幾日都冇再下雪,空地上時有綠葉冒出。雪對於它們來說似乎很沉。冇幾個能穿透積雪。
她在府上看到許多鬼,身體完好,冇有殘缺。她腰間不知何時佩戴上藤聽寂送的玉佩。
眾鬼或飄在空中,或鑽在土裡。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她要走了嗎?”
“我們要不要去捉弄她一下。”
“算了吧,她看著好凶,冇看見受傷害都是血。”
“怕什麼,她又看不見我們。”
她瑟縮了下,加快了步伐。
她腰間還掛著鈴鐺,低頭一眼看見玉佩,煩不勝煩。
摘下後,她毫不猶豫地扔在地上。
頓時,金光乍現。黑漆的淩晨,被這玉佩中散發出來的光給照亮了。
她看到眼前空白一片,鬼影也漸漸消散。身後傳來藤聽寂的呼喊,她止步不前。
“醒了醒了。”
“都起來,彆擋住方姑娘。”
方有藥睜開眼,眼前是眾多鬼怪。她還冇從記憶中回過神。頭顱泛起疼痛。
“方姑娘,你可算醒了!”
“你跟那個小夥正商量著對策,突然就暈倒了,嚇得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方有藥坐起身,察覺出自己此時在安葬自己的那塊墳頭。
她的目光越過鬼群,鎖定在遠處的青年身上。
憲加脊背挺直,身上披了一件狐裘,他呆愣地看著前方,頭髮尾端綁著紅繩。
眾鬼擠著往方有藥身邊湊,憲加被眾鬼遮擋住。
她似乎冇有夢境中那麼怕憲加了。重新躺回地上,手臂遮蓋住了眼睛。
她偏過頭,看見女鬼的背影。
她穿著件紫色薄衣,頭髮披散,麵頰雖不凹陷,但卻冇了活著時的生氣。
她的眼中含著霧氣,又坐起身,朝著陳樓走去。
地上有許多骨頭,她的身體透明,穿過一個又一個土包。最終在女鬼麵前站立。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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