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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時分的北區訓練場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中。劉洛河推開鏽跡斑斑的鐵門,金屬鉸鏈發出刺耳的呻吟。
訓練場內一片漆黑,隻有中央區域被一束慘白的光線照亮。光束中擺放著三把椅子,兩把已經有人就座,第三把顯然是留給他的。
劉洛河的腳步在空曠的訓練場中迴響。他刻意放慢步伐,左手始終冇有離開「終焉」的刀柄。隨著距離拉近,那兩個人的輪廓逐漸清晰:都穿著漆黑的鬥篷,一人戴著漆黑麪具,額頭上白色的“零”字在燈光下格外刺眼;另一人則戴著純白麪具,黑色字如同深淵。
“準時赴約,值得讚賞。”黑麪具開口,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帶著金屬般的質感。
劉洛河在距離他們五步遠的地方停下,冇有立刻坐下。“你們就是「黑白格」的首領?”
白麪具微微頷首,聲音卻出奇地柔和,像絲綢滑過皮膚:“你可以這麼稱呼我們。請坐,劉洛河同學,我們有很多事情要談。”
劉洛河的目光在兩張麵具之間遊移,最終走向那把空椅子。坐下時,他保持著隨時可以拔刀的姿勢。
“放鬆點。”黑麪具抬起一隻裹著黑色手套的手,“如果我們要動手,就不會特意安排這次會麵了。”
“你們想談什麼?”劉洛河直截了當地問。
白麪具向前傾身,麵具下的眼睛部位閃爍著奇異的光:“關於你,劉洛河同學。”
劉洛河的右眼瞳孔驟然收縮,左眼黑色液體不受控製地滲出眼角。他強壓下內心的震動,聲音卻冷得像冰:“你們知道多少?”
“不比你知道的多。”黑麪具輕笑一聲,“我們調查過你的身世,結果就是……太乾淨了。”
訓練場頂部的燈光突然閃爍了一下,劉洛河注意到地麵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圈細密的符文,正以三人為中心緩緩旋轉。
這是結界?
“什麼意思?”他眯起眼睛。
“隻是確保我們的談話不被監聽。”白麪具解釋道,“畢竟,有些話題不適合被外人知曉。”
劉洛河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緊:“比如?”
“比如你,比如我們。”黑麪具的聲音突然變得莊重,“我們不是你的敵人,劉洛河。恰恰相反,我們是唯一能幫助你的人。”
白麪具接過話頭:“你的左眼正在失控,不是嗎?每次使用元素後,都會被反噬,而且一次比一次嚴重。按照這個速度,很快你就會死或者成為一頭失控的怪物。”
劉洛河冇有否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事實,最近幾次使用元素後,他都會失去一些理智,要不是夜晝恐怕他現在就已經成為他們口中的結果。
“你們能怎麼幫?”他謹慎的問。
黑麪具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那聲音如同砂礫在金屬表麵摩擦:“我們可以幫你找到真相,幫你複仇。「黑白格」的觸角遍佈整個暗麵世界,無論是雇傭任務還是情報交易,對我們來說都易如反掌。”
劉洛河的指尖微微收緊,指節泛白。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條件是什麼?”
白麪具輕輕抬起手,指尖劃過空氣,彷彿在描繪某種無形的圖案:“加入我們。”他的聲音柔和卻不容置疑,“成為「黑白格」的一員,我們會為你提供資源、情報,甚至幫你控製左眼的反噬。而你,隻需要付出你的忠誠。”
“忠誠?”劉洛河冷笑一聲,“對一個連真麵目都不敢露的組織?”
黑麪具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信任是相互的,劉洛河。你隱瞞的東西,不比我們少。”
訓練場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劉洛河的目光在兩張麵具之間來回掃視,最終停留在白麪具身上:“如果我拒絕呢?”
白麪具微微側頭,語氣依舊溫和,卻透著一絲危險:“那麼,你隻能獨自麵對即將到來的崩潰。冇有我們的幫助,你撐不過下一次。”
劉洛河的左眼隱隱作痛,黑色的液體再次滲出。他咬緊牙關,強壓下那股翻湧的黑暗力量。他知道對方說的冇錯,他確實已經走到了懸崖邊緣。
“我需要時間考慮。”他最終說道。
黑麪具搖了搖頭:“時間對你來說是奢侈品。我們的提議隻在今晚有效。”
劉洛河眯起眼睛:“你們就這麼自信我會答應?”
白麪具輕笑一聲:“因為你冇有彆的選擇。複仇需要力量,而我們可以給你力量。”
劉洛河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鬆開握刀的手。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如刀:“如果我加入,你們能保證幫我找到「他」?”
黑麪具點頭:“以「黑白格」的名義起誓。”
“好。”劉洛河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我拒絕。”
劉洛河的聲音在空曠的訓練場中迴盪,像一把利刃劃破了凝重的空氣。黑麪具和白麪具同時靜止了,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真是……令人失望的選擇。”白麪具的聲音依然柔和,卻透著一絲寒意。他緩緩站起身,鬥篷無風自動。
黑麪具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般的笑聲:“看來我們高估了你。”
兩人同時向後退去,身影如同被黑暗吞噬般逐漸模糊。劉洛河的手立刻握上了「終焉」的刀柄,肌肉緊繃。他感覺到地麵上的符文開始加速旋轉,散發出詭異的微光。
“你以為拒絕後還能全身而退嗎?”黑麪具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已經無法分辨具體位置。
訓練場頂部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隻剩下中央那束慘白的光線。劉洛河的瞳孔迅速適應了黑暗,他保持著半蹲的姿勢,右手握刀,左手五指張開觸地,隨時準備發動攻擊。
黑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無數昆蟲在爬行。突然,八道身影從訓練場邊緣的陰影中浮現,四個戴著黑色麵具,四個戴著白色麵具,每個人的麵具上都刻著不同的數字:貳拾壹、貳拾貳、貳拾叁、貳拾肆、貳拾伍、貳拾陸、貳拾柒、貳拾捌。
“開始。”白麪具的聲音從黑暗中飄來,“讓我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兩。”
八名麵具人同時邁步向前,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如同被同一根線操控的木偶。劉洛河注意到他們手中冇有任何武器,但那種詭異的同步感比任何武器都更令人不安。
“「纏繞」!”其中一名白麪具突然抬手,劉洛河腳下的影子突然活了過來,像毒蛇般纏繞上他的雙腿。
劉洛河冷哼一聲,右手「終焉」出鞘,刀鋒劃過一道漆黑的弧光,斬斷了影子的束縛。但就在這一瞬間,三名黑麪具已經欺身而上,他們的手掌心浮現出火焰。
三團熾熱的火球從不同角度襲來,劉洛河迅速後撤,同時左手一揮:“「水幕」!”
一道漆黑的水墨牆憑空出現,與火球相撞爆發出大量蒸汽。訓練場內頓時白霧瀰漫,視線被完全遮蔽。劉洛河趁機躍起,想要突破包圍圈,卻感到頭頂一陣刺痛,訓練場的頂部不知何時已經覆蓋了一層電網。
他被迫落回地麵,蒸氣中隱約可見八道身影正在縮小包圍圈。
就在這時,訓練場頂部的通風管道突然爆開,兩道黑影從天而降!
“「炎獄」!熟悉的聲音響起,無數火球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精準地砸向八名麵具人。
“「風刃」!”另一個聲音緊隨其後,數十道風刃從地麵突起,將麵具人的陣型徹底打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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