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切也正如他所料，這老者果然沒有多做隱瞞，緩緩開口，語氣由淺入深，將自己當年的經歷娓娓道來。
“老夫當年一次外出之時，不慎遭遇數名巫族修士圍殺，情急之下，隻得冒險遁入地下極深之處。”
“原以為必死無疑，誰知那地脈深處竟別有洞天，暗藏一方天然洞府。”
說到此處，老者目光微微一亮，語氣也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激動。
“在那裏，老夫竟發現了一棵「嬰果樹」，樹上赫然結有七枚「琉璃嬰果」。”
“隻可惜，那洞府之中尚有一頭「孽形獸」盤踞，其一身修為已然不在煉虛修士之下。”
老者苦笑一聲，輕輕搖頭。
“老夫拚死一搏，終究還是不敵，莫說奪果，便是全身而退都極為勉強。那一戰之後，傷及本源，足足閉關調養了上百年，方纔勉強痊癒。”
這「嬰果樹」乃天地所生的異種靈根，生於靈脈匯聚、元氣交融之地，可結出一種名為「琉璃嬰果」的天地靈果。此樹生長極慢，每千年方纔開花，再過千年結果，直至又歷千年，靈果方能成熟。
修士服下琉璃嬰果後，果中的胎光便會融入丹田元嬰之中，於其表麵凝成一道胎光護層，可維持約百年之久。胎光存續期間，元嬰可不經肉身與經脈，直接吸納天地元氣自行修鍊。
此外，胎光亦能溫養元嬰本源，使其與天地元氣愈發契合，若機緣與根基俱足，便有一定機率助化神修士水到渠成，踏入煉虛之境。
土魃也不知此事究竟是真是假，但於他而言，卻並非什麼要緊之事。無論是眼前這方嶸，還是那所謂堪比煉虛的「孽形獸」，隻要本體出手，皆可翻掌之間解決。
不過，有些明麵上的工夫卻是不可少的。若表現得太過從容，反倒容易令對方心生退意，功虧一簣。
念頭一轉，土魃當即收斂心思，麵上露出幾分意動之色。隻是那一雙眼眸之中，卻刻意添了些許警惕與凝重，彷彿在反覆權衡利弊一般，隨後緩緩開口道。
“石某不過區區化神初期修為，閣下卻邀我去獵殺一頭煉虛境凶獸，未免也太看得起在下了吧？”
“再者，此事是真是假，全憑閣下一麵之詞，石某又憑什麼信你？”
話音未落，方嶸便已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小節樹枝，直接放到一旁的石桌之上。
此樹枝呈半透明之態，色澤溫潤，如同凝固的靈玉。枝幹之中隱約有淡淡靈光流轉，宛若是以琉璃所鑄就一般。
竟真的是「嬰果樹」的樹枝....
“老夫當日雖未能奪得靈果，卻也並非空手而歸。”
老者說著，抬手一翻，一截晶瑩剔透的枝條浮現而出，其上靈光內蘊，隱隱散發出溫潤氣息。
“這是琉璃嬰果樹的一小節樹枝，足可為憑。”
他目光隨之一轉，落在土魃身上，語氣也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至於為何會尋到石道友，自然是看中了閣下的土遁之術。那處險地位於地底極深之處，地脈紊亂，尋常遁法根本無法潛入。若非精通土遁之道之人，縱有機緣在前，也隻能望而卻步。”
說到這裏，老者微微一頓，隨即話鋒一轉。
“至於那頭「孽形獸」，石道友大可不必憂心。老夫早已備下一套大陣，隻要佈置得當，足以將其鎮殺當場。”
“隻是此陣威能不凡，至少需兩人同時操控，老夫這纔不得不另尋臂助，特意請道友一同出手。”
他語氣忽然放緩，像是隨意一提，卻句句落在要害。
“事成之後，那頭孽形獸的內丹與其遺蛻盡數歸道友所有。若是那琉璃嬰果尚餘五枚以上，也可再分道友一枚。”
土魃聞言，並未覺得老者此舉有何怪異。
若是去請煉虛修士出手，縱然真有靈果在前，也斷然輪不到他分潤；而若尋同階修士同行，彼此實力相當，反倒容易因利益分配而橫生枝節。
相較之下，一名化神初期修士，倒是恰到好處。
而且一枚可輔助晉階煉虛境的天材地寶，
隨即他略一沉吟，眼底深處卻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精芒，嘴角隨之微微揚起。
“好。”
“不知我等何時出發？”
“老夫這邊已然籌謀妥當，隨時可以動身。不知石老弟那邊，可還需要再做些準備？”方嶸一臉信心十足的道。事關重大，對於他來說自然越早出發越好。
“好！那便有勞方道友帶路了。不過在此之前，咱們還需先立下心魔之誓，彼此保證絕不對對方出手。”
方嶸顯然沒料到土魃答應得如此乾脆，微微一怔。他原本還打算再讓對方發下一道保密誓言，如今看來，卻是多此一舉了。
其目光一閃，似笑非笑地看了土魃一眼，“石老弟倒是謹慎得很。”
土魃神色如常，語氣卻不容置疑：“此行牽扯甚大，提前說清楚，總好過半路生出誤會。方道友若是覺得不妥，石某現在便告辭離去。”
這話說得不急不緩，卻將退路直接擺在了明麵上。
方嶸沉吟片刻，忽然撫須一笑：“老弟言重了。既是同去取寶，自然當以誠信為先。老夫又豈會在這種小事上計較？”
說罷，他率先抬手，神情肅然，將誓言一字一句地念出。
土魃目光微斂，確認誓言並無文字陷阱後，這才同樣立下心魔之誓。
隨後，兩人步履從容的走出店鋪，朝著城外方向而去。臨行之前，二人各自取出一小袋靈石遞與掌櫃，算是此次牽線搭橋的報酬。
兩人一路遁行，深入天裂穀之中。
闖過了重重靈障後，歷經月許，前方終於顯露出一座的浮島。此島形如殘陸，邊緣破碎，彷彿被人硬生生撕裂下來，孤零零地懸浮在虛空之中。
尚未落足，一股稀薄而紊亂的靈氣便撲麵而來，遠不及尋常浮島的十分之一。四下望去，不見靈脈流轉，也無靈植生長，整座浮島死氣沉沉，彷彿早已被天地遺棄。
落地之後，更覺荒涼。地麵儘是厚重的土岩層層堆疊，色澤暗沉，如同凝固的濁土。岩層間不見砂石，更無草木，腳步踏下，隻傳來沉悶的迴響。
放眼望去，視野之內荒無人煙，風聲低啞，整個島嶼皆陷入一片死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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