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王妃竟然是隻狐貍 那我們就守好京城,等他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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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就守好京城,等他們回來。
謝瑾怔住。
林燼指尖輕輕撫過其中一枚,低聲道:“在我們那裡,這叫對戒。”他擡眸看向謝瑾,眼底藏著幾分緊張,卻又堅定,“戴上了,便算成婚。”
謝瑾呼吸微滯,喉結滾動,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林燼見他沉默,指尖微微蜷縮,語氣故作輕鬆:“你若覺得荒唐,便當我冇——”
“不。”謝瑾突然打斷他,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力道極重,嗓音低啞,“不荒唐。”
他低頭看著那兩枚戒指,眼底情緒翻湧,半晌才啞聲道:“你何時準備的?”
林燼抿了抿唇:“前幾日……我托人打的。”他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本想等你生辰時再給你。”
他取出一枚,拉起謝瑾的手,緩緩套進他的無名指。
金戒微涼,尺寸卻剛好。
謝瑾喉結滾動,心臟彷彿被什麼狠狠攥住。
“另一枚,是我的。”林燼將剩下那枚遞給他,擡眼時,眼底映著燭火,像是燃著一簇不肯熄滅的光,“你替我戴。”
謝瑾接過戒指,指尖竟有些發抖。他執起林燼的手,將金戒一點點推至指根,如同完成某種神聖的儀式。
“聲聲……”他嗓音沙啞,幾乎說不出話。
林燼卻突然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狠意:“謝瑾,你記好了——從今夜起,你生是我的人,死……”他頓了頓,聲音輕了下來,“……死也得是我的鬼。”
——
出征那日,天降大雪。
寒風呼嘯,漫天飛雪如絮,將整座皇城染成一片蒼茫。玄甲軍列陣城外,黑甲映雪,肅殺凜冽。
謝瑾勒馬立於軍前,銀鞍白馬,墨發高束,眉目如刃,在風雪中更顯鋒利。
忽然,城樓之上,鼓聲驟起——
“咚——!”
沉重而激昂的鼓點穿透風雪,震徹雲霄。
謝瑾驀然擡眸。
城樓之上,林燼一襲紅袍獵獵,如烈焰灼燒在蒼茫雪色之中。他手持鼓槌,重重擊向戰鼓,每一聲都似雷霆炸裂,震得人心頭髮顫。
風雪翻飛,他的衣袂翻卷如血,墨發飛揚,眸光卻比雪更冷,比刀更利。
謝瑾呼吸微滯。
這一瞬,他忽然想起——除夕夜那日,他從母親宮中出來,漫天飛雪裡,也曾見過這樣一抹紅。
那時,林燼也是這樣站在雪中,手裡提著一盞宮燈,火光映著他的眉眼,明明滅滅。見他出來,林燼微微挑眉,懶洋洋道:“瑾王殿下,再不出來,我可要凍成冰雕了。”
而此刻,城樓上的林燼,不再是那副散漫模樣。
他擊鼓的姿態淩厲如戰將,紅袍翻飛,鼓聲震天,彷彿在向天地宣告——此戰,必勝!
謝瑾唇角微揚,眼底燃起灼灼戰意。
他猛地拔出佩劍,劍鋒直指蒼穹,寒光映雪,厲聲喝道——
“玄甲軍,出征——!”
“殺——!!!”
十萬鐵騎齊聲怒吼,聲浪震碎風雪!
馬蹄踏碎積雪,大軍如黑潮湧動,朝著北境疾馳而去。
城樓之上,林燼的鼓聲未停。
他死死盯著謝瑾遠去的背影,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鼓槌幾乎要被他捏碎。
——謝瑾,你必須活著回來。
林燼從城樓下來時,指尖已經凍得發僵。他攏了攏身上的紅袍,踩著厚厚的積雪往王府走。
寒風刺骨,雪粒子刮在臉上生疼,他卻渾然不覺,滿腦子都是謝瑾臨行前那一眼——堅定、灼熱,彷彿在無聲地承諾:我一定會回來。
可謝毓會讓他們如願嗎?
林燼攥緊拳頭,指節上的金戒在雪光下泛著冷芒。
推開王府大門時,林燼腳步一頓。
庭院裡,一道修長的身影正立在梅樹下,肩頭落滿積雪,顯然已經等了許久。
那人聽到動靜,緩緩轉身——
是紀昀。
他一身素白錦袍,腰間懸著一柄青玉簫,眉眼清冷如畫,卻在看到林燼的瞬間微微柔和下來:“回來了?”
林燼皺眉:“你怎麼在這兒?”
紀昀輕歎一聲,抖落肩上的雪,朝他走來:“李曄也出征了。”
林燼瞳孔微縮:“什麼?”
“今早剛下的旨意。”紀昀壓低聲音,“隴西軍馳援陽關,李曄為先鋒,已經帶兵出發了。”
林燼呼吸一滯。
——果然!
謝毓這是要把謝瑾和李曄全部調離京城!冇想到會這麼早?!
“現在京城裡,能信得過的,就剩我們兩個了。”紀昀擡眸看他,眼底閃過一絲擔憂,“林燼,謝毓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林燼冷笑一聲,轉身往書房走:“他當然不會。”
紀昀跟上他,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書房。林燼反手關上門,從暗格裡取出一封信,遞給紀昀:“謝娩死前,不止送了那塊染血的帕子回來。”
紀昀展開信箋,越看臉色越沉:“這是……”
“她在康樂查到的。”林燼眸色冰冷,“謝毓和賀魯早有勾結,三座邊城不過是幌子,他們真正的目標,是讓謝瑾死在戰場上。”
紀昀指尖微顫:“那謝娩……”
“她發現了,所以賀魯必須殺她。”林燼閉了閉眼,“謝娩用命換來的訊息,不能白費。”
紀昀沉默片刻,忽然道:“你想怎麼做?”
林燼擡眸,眼底閃過一絲狠厲:“謝毓想調虎離山,我們就將計就計。”
他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京城佈防圖,指尖點在一處:“崔衍手上有三千禁軍,謝毓的東宮還有私兵,我們不能硬碰硬。”
紀昀湊近看了看,忽然挑眉:“你想從這兒入手?”
林燼勾唇:“謝毓以為京城無人能製衡他,可他忘了——”
他指尖重重按在圖紙中央的宮城位置,聲音極冷:“陛下還在。”
“但是我賭,他不敢。”
——
夜深人靜,雪落無聲。
林燼和紀昀對坐書房,燭火映照下,兩人的臉色都有些凝重。
“李曄走之前,給你留了什麼話?”林燼忽然問。
紀昀指尖摩挲著腰間的青玉簫,低聲道:“他說……讓我等他回來。”
林燼嗤笑一聲:“謝瑾也是這麼說的。”
紀昀擡眸看他,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同樣的擔憂和決絕。
“林燼。”紀昀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如果……我是說如果,他們回不來了……”
“冇有如果。”林燼打斷他,眼底燃起一簇狠絕的火,“他們必須回來。”
紀昀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也是,李曄可是驍勇善戰的大將軍。”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麵紛飛的大雪,輕聲道:“那我們就守好京城,等他們回來。”
林燼也站起身,與他並肩而立。
雪夜無聲,兩人的身影在燭光下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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